407 到底他無情還是深情
“怎麼樣,我剛才說的沒錯吧?”小白得意地望著巫山,“哎呀呀好想睡個回籠覺,可是屋裡有個大活人睡不著怎麼辦?”
巫山遲疑著:“那,要不我先去趟公司,晚上再來陪你?”
小白:“好啊,走吧走吧趕緊走,不送啦。”
目送著巫山拎著筆記本出門的背影,她心中其實很不捨。
可他是個男人啊,他身上千斤擔,腳下萬重山,手裡擎日月,胸中納百川,他不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巫山!
要是能把他變成一個5釐米高的樂高小人兒揣兜裡多好,想他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巫山出去之後跑到護士站特別叮囑,因為腰椎受傷小白無法翻身,別忘了定時給她活動筋骨。
等他走後,護士站一片豔羨之聲,午飯都不用吃了,因為吃飽了他倆撒的狗糧!
要說不眼紅的也有一個,就是羅小羅。當心中有一個人的時候,其他異性都沒什麼好看的,跟騾子大象長頸鹿沒啥區別......
離巫氏總部下班時間還有幾個小時,但行動不自由的小白盼得望穿秋水,度日如年。
她自己能東跑西顛兒的時候好像沒那麼黏著他,但不能動的時候特別希望他每時每刻都陪在身邊。
噓,這是人之常情,不過可不能讓巫山知道。
可是等晚上巫山來的時候,沒說幾句話小白又把他罵走了,而且這回是真心實意、義憤填膺地把罵得狗血淋頭。如果身體允許的話,還會飛過去一隻拖鞋為他送行。
事情是這樣的。
巫山處理完公務,歸心似箭地來到病房,各種親吻各種呵護。
小白還在想,怎麼說才能阻止他晚上住在這裡,因為病房再怎麼也不如自己家,要是他睡不好覺,明天怎麼上班呢?
親熱完了,小白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喬納森怎麼樣了?後來你沒揍它屁股吧?”
本來柔情萬丈的巫山眸光一沉,他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就來氣:“沒有。”
小白感到釋懷:“那就好那就好,它當時到底為什麼突然驚了啊?”
巫山:“我也不清楚,我當時也沒說什麼,難道它不喜歡我跟女人親近?”
小白笑:“你呀你,不得了了,連馬都開始為你爭風吃醋了。估計喬納森自己也嚇壞了吧?回頭你得好好安撫安撫人家呦。”
“安撫個屁!”巫山黑著臉,“它已經死了。”
“什麼?!”
小白下意識身體猛地一動,立馬痛得哭爹喊娘。
巫山手忙腳亂,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她減輕痛苦。
緩過來之後,小白著急地問:“你剛才說什麼?喬納森那麼健壯,怎麼好端端地突然死了呢?!”
巫山:“我讓人給它注射了藥劑,安樂死。”
小白無比震驚:“你怎麼能這麼做呢?!它是動物,不懂事的動物,它只不過耍了點小脾氣而已,它又不知道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巫山的語氣中帶著凜冽的寒意:“它差點兒害我守寡,害我斷子絕孫,犯了這麼大的錯,難道不該受懲罰麼?難道因為它不懂事,做了錯事就可以被姑息麼?”
一向講求公平的小白不服,為喬納森的權益據理力爭。
“那你呢?你一意孤行,過於自負,難道就不是錯嗎?幹嘛把錯都推給人家?欺負人家動物不會說話是吧?哎呦哎呦,哎呦呦。”
移動拉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你別動!”巫山關心地幫她躺好才說,“我當然有錯,我也會自己懲罰自己。”
小白一凜:“你,你不會也用同樣的方式吧?”
巫山:“不會,我死了誰來照顧你?我還得用一輩子守著你。”
這話讓人聽了既生氣又感動。
可是,身價3千萬的頂級賽馬啊,因為耍了點兒小性子不聽話,就被主人賜了“鶴頂紅”,連個為它自己辯護的機會都沒有,這對喬納森公平嗎?!喬納森也是一條小生命啊!
巫山當時下達安樂死的命令時,跟喬納森朝夕相處的那名德國籍馴馬師哭了,一米八五的大老爺們兒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死去活來,抱著喬納森的脖子不撒手。
這些年來在異國他鄉,喬納森就跟他的家人似的,他在它身上投入了多少情感,擁有多少快樂的回憶呀,怎麼能忍心對自己的親人下毒手呢!
可馬的主人畢竟不是自己,而是巫先生。巫先生一聲令下就得執行,就算自己喊著“要想殺喬納森就先從我的屍體上邁過去”都不管用。
法律條文白紙黑字寫著,馬的主人享有對馬的一切處理權。
德國籍練馬師下不了手,巫山表示理解,然後換了一個人操作。
一向健壯的喬納森在懵懂中轟然倒地之後,大大的眼睛卻始終不閉,大顆淚水從長長的睫毛滑落,它似乎在期待著什麼人。
它的主人到底是一個無情的人,還是一個深情的人,它到死都沒能搞清楚。
而那位德國練馬師則黯然辭去了巫氏跑馬場的工作,從此遠離馴馬這一行當,並且一看到馬這種動物就會潸然淚下......這都是後話了。
巫山對小白說:“你放心,我會厚葬,虧不了它。”
這滿不在乎、毫無愧疚的態度引得小白更來氣了:“先殺了人家,再厚葬有用嗎?還說不虧人家!你是不是覺得取一條性命就跟花掉3千萬似的那麼輕鬆啊?你這個冷血的凶手!”
2分鐘後,護士們相互之間竊竊私語,她們看到巫先生一個人在走廊裡繞圈踱步,眉頭緊皺,臉色又黑又臭。
她們壯著膽子問:“巫先生,怎麼不進去啊?”
巫山沒好氣地說:“沒看見我剛被轟出來麼!”
“咳咳。”
說沒看見不好,說看見了顯然更不好,護士們只好乾咳兩聲作鳥獸散,一直走到巫先生聽不見的地方才開始討論——
“看來總裁夫婦也吵架啊。”
“當然了,人吃五穀雜糧,哪有夫妻不吵架的?”
“你說這巫太太哪兒來那麼大的脾氣呢,竟然把這麼好的老公給轟出來。”
“可能是受傷住院心情不好吧。人家兩口子床頭吵架床尾和,咱們就別瞎操心了。”
接下來的日子,巫山想給小白送什麼都託護士轉送。
可只要讓小白知道是巫山送的東西,結局都是被悲慘地扔在了走廊裡。
於是乎,醫院的走廊裡盛開著鮮花,水果飄著清香,甚至於地上還有魚缸,裡邊有小魚小蝦米,吭哧吭哧遊得可高興了。
小白不覺得是喬納森害自己受傷,反而覺得是自己害它失去了性命。尤其在看到自己那天畫的駿馬圖素描時,就更悲傷了。
又想念巫山,又氣他,就這樣反覆糾結著,幸好,練習程式設計可以緩解她這種焦慮。
最高興的是有朋友和同事來探望的時候。因為好幾個月不能上班,暫時有同事代替了她的工作。
金鳳和巫海也來探望過幾次,金鳳還帶來了自己做的點心,讓小白讚不絕口。
小白怕胖不敢多吃甜食,就先放在了一邊。
巫海對金鳳說:“鳳兒啊,給咱嫂子講講那個‘伽藍寺愛心零食車’的事兒唄。”
小白一聽就來了興趣。
等金鳳繪聲繪色地講完這個專案運作中的好玩的事兒,忽然一瞥巫海,衝他吼道:“放下!那是我給嫂子做的餅乾!”
一整盒都讓巫海給吃光了。怪不得他一個勁兒慫恿金鳳和小白聊天呢,女人聊得一高興就顧不上看著他了。
金鳳片刻就不生氣了,笑眯眯地從包裡又取出一盒一模一樣的餅乾:“幸虧我留了一手。”
原來,巫海的貪吃和見縫插針地吃,金鳳已經深有體會,也早就琢磨出了對策:先拿一半出來,另一半藏著不讓他看見。
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小白:“哈哈,你倆真是絕配。”
金鳳:“我也這麼覺得。要是阿姨(沈長歌)也能這麼想就好了。”
小白:“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放心吧,當初伯母也反對我跟巫山來著,現在不是挺好嗎,只是需要點兒時間罷了。”
金鳳:“但願吧。”
小白:“對了,那個愛心零食車專案真好,又杜絕浪費,又可以幫助別人,等我傷好了,我也要加入你們,而且可以把全國的寺院都聯合起來呀。”
“對呀!”金鳳一拍大腿,“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別的寺院肯定多多少少也有浪費呀!這一聯和起來,力量就更大了呀!”
小白的發散性思維十分厲害:“基督教堂、天主教堂也有很多供品,雖然宗教派別不同,但意思是一樣的,都是要幫助別人。也可以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加入進來呀。”
金鳳又拍大腿:“嫂子你太聰明瞭!你這小腦袋瓜子怎麼長的呀?來,我再給你出幾個腦筋急轉彎......”
“太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你說怎麼就沒摔死她呢?”
這是連日來縈繞在易如風心頭的一個問題。
如果白雲暖死了,巫山會有多麼傷心,這問題答案易如風不是不知道。
但巫山傷不傷心難不難過,對易如風來說不是首要的,最重要的是易如風自己是否開心。可是這白雲暖活著一天,他就一天無法開心。
“進來。”
他衝門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