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大喜,雖然明明看到袁威提著關驚天二人,但沒有從袁威口中得到證實硬是不敢相信。放下心中擔心的眾人齊齊鬆了口氣,謝依婷甚至情不自禁哭了起來。
袁威當下上前解開眾人被封經脈,當輪到雷雨嫦和雷暴佑二人時,袁威猶豫一下,還是謝善仁開口說解開吧,這才幫他們二人解開。袁威又取出些靈藥幫謝善仁處理下傷口。謝維清三人主要是中了雷家的滅絕神光,這種傷勢袁威倒沒辦法處理,雷雨嫦的傷勢自然有雷暴佑幫忙處理。
謝善仁這時平靜下來,暗道聲慚愧,剛才居然情緒失控那麼久,虧自己還修煉了五百年。謝善仁感激看著袁威:“威兒,這次又是你救了我們,如果不是你,我們謝家今天就要大禍臨頭了。老夫廢話也不多說,以後威兒你有什麼需要的只管開口,老夫青峰門雖然不大,但多少能出份力氣。”
袁威自然謙虛道:“謝老前輩言重了。即使沒有家師和老前輩的交情,衝著老前輩這幾天對我的關照,也不能袖手旁觀的。”
謝善仁道:“對了,威兒,你怎麼會在這裡的?你不是說要去歷練了嗎?”
袁威把正好路上碰到關驚天等人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就說自己當時並不想浪費師傅的大威能符,於是逃到這邊了,剛好看到有個石洞,然後就進去了一直通到這裡。
謝善仁等人大奇,過去一看,這才知道原來是當年那批散修挖掘的通道,後來在鄭家搶過來的時候那些散修把它封了。
隨後袁威將眾人扶出礦脈通道,然後謝善仁等人發出訊號通知青峰門的人前來。袁威也在一邊陪著,打算青峰門的人來了再走。這時候也不放心走,眾人都沒有自保之力。
雷暴佑卻是扶著雷雨嫦要走,擔心青峰門的人來了對雷雨嫦不利,雷雨嫦看了謝善仁一眼。
謝善仁知道雷雨嫦的意思,開口道:“雷小姐,你要走,老夫沒有意見。不過老夫看你傷勢也重,不如到老夫青峰門養好傷再走。你孤身一人,如果碰到關家,可就危險了。如果你信得過老夫的話。”
雷雨嫦遲疑一下,隨後點頭道:“那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謝善仁趕緊擺手:“雷小姐千萬不要這樣說。欠人情的人其實是老夫。當年老夫雖然不是造成你們雷家族滅的元凶,但也算幫凶了。當年,老夫因為一心想多做些善事,用光了青峰門內的庫藏,正著急之時,恰好碰到那次靈石礦脈之事,老夫大喜之下,自然全力爭奪。其實按青峰門之前的規矩,是不會出手爭奪的,一般事後收成一二就是了。但老夫急著尋找靈石,也顧不了那麼多,打破了多年規矩。事後,更是藉著你們雷家打傷打死我們青峰門多名修士名頭,對你們雷家多次勒索賠償。你們雷家當時實力大落,自然不敢拒絕,這樣的事情多了。當時的雷家家主就想到遷移冰蝶州了,也就有了後來的族滅之事。唉,老夫這些年也常常懺悔。”
雷雨嫦目光復雜地看著謝善仁,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一直以為謝善仁是自己雷家的滅族大敵,最後才發現一直親善的關家才是真正元凶。但謝善仁雖然沒有對雷家出手,卻逼得雷家遠走他鄉,以至於最後落得家族滅亡的下場。
謝善仁又道:“雷小姐,無論你信不信,老夫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如此過分逼迫天雲同道。其實事後,老夫一直想補償你們雷家,只是一直也聯絡不上你。老夫派出去的弟子一進到你們冰蝶州,二話不說就給你們的人給殺了。這次雷小姐知道事情真相,如果要找關家報仇的話,老夫定會鼎力相助,也算小小補償。如果雷小姐還放不下的話,也隨時可以找老夫報仇!”
雷雨嫦看著謝善仁良久,終於還是打消了找謝善仁報仇的念頭。畢竟當年謝善仁也不算真正的凶手,況且今天謝善仁給自己重傷二次,已經大大地重創了謝善仁的氣血,不出意外的話,即使養好傷,也會至少折損二百年以上的壽元。以他現在五百年的高壽,已經很難再次突破下個境界了。不過雷雨嫦倒是沒有拒絕青峰門幫忙追殺關家的事。
這時青峰門的救援修士也到了,一看謝老掌門等人全體重傷,當下嚇得眾人面sè大驚,趕緊安排送回門內救治。謝善仁又邀請一次袁威回去作客,說要好好謝他,袁威委婉謝絕了,表示準備繼續歷練。
謝善仁等人走後,袁威隨後走出一段路又折回去。剛才謝善仁問起袁威為什麼回來,袁威其實還隱瞞了一點,裡面有肖陊清祖師的靈魂印記,這事事關重大,袁威並不想讓其他人也知道。
袁威回到剛才謝善仁等人身後不遠的地方,然後拿出離火劍在某處廢礦中挖了起來。橫挖了一會,再感應下靈魂印記位置,又豎挖一會,如此連續幾次,終於挖出一塊品質極好的上品靈石,裡面正附有肖陊清祖師一絲靈魂印記,同樣快要消散的樣子。
袁威閉上眼睛感應其中的資訊。原來當年肖陊清祖師路過此地時,發現下面似有條品質極好的礦脈,於是停下來仔細探查,結果略有些失望。只是上品靈石礦脈,不過中心地帶已經有跡象要過渡到極品靈石了。但算算時間還有不少年份。
肖陊清當時聽到一個有關滅神劍法的比較確切的訊息,急著要趕往飄雪谷,並無閒隙,於是留下靈魂印記,準備以後回到門派時再安排人手監控起來,作為預備礦脈,直到能開採出極品靈石的時候。
只是隨著肖陊清的失蹤,這條重要的資訊也就因此並沒有傳回萬玄門,這條礦脈也一直無人知道。直到二百多年前那批散修因緣巧合之下發現了這條礦脈,這才出世。不過也因為過早出世,也就失去了成為極品礦脈的可能。不過雖然如此,也引發了一場紛爭,一段恩怨情仇。
袁威瞭解清楚後也不禁感慨一聲,如果當年肖陊清祖師沒有失蹤,或者當時能夠先傳資訊給萬玄門弟子,現在也不會有如此多波折了。不過估計當年肖陊清祖師也是想著此事不急,也萬萬沒想到他會失蹤吧。這也算是一飲一啄,莫非天定吧。
袁威這次雖然不算什麼奇遇,但收穫也令袁威相當滿意。首先知道肖陊清祖師是前往飄雪谷了。其次那二個修士的儲物袋也歸自己了,想必有不少的財富。看來當前的歷練方向還是繼續向北了。袁威隨後破空而去。
這一天,定平州一處酒館內,眾多低階修士圍著一名長鬚,頗有幾分神仙之風的靈帥期道人,滿臉虔誠聽著這名高階修士講他當年闖蕩修煉界的事蹟。當講到驚險處時,眾修士免不了一番驚訝,當講到光輝事蹟時,眾修士又是連番讚歎一時,眾修士彷彿世俗中聽老夫子講解經書的學童般。
當靈帥期修士講到高cháo之時,酒館又進來一名修士,年約二十歲左右,長得英俊陽光,臉上微有愁意,似乎有什麼事想不通似的。眾修士隨意看了一眼,並未覺得有何出奇之處,又回首聽靈帥期修士講述。那名原來講得天花亂墜的靈帥期修士見到此少年卻是猛地一驚,原來講得眉飛sè舞的故事也嘎然而止。
那靈帥期修士笑道:“袁兄弟,你怎麼也來了?看來咱們真是有緣,無處不相逢呀!”
少年聞言抬頭看去,看到那個給眾修士如同眾星捧月般圍著的靈帥期高階修士,也是一愕,臉上原來還有些的愁悶也煙消雲散,露出淡淡的微笑。
原來那靈帥期修士自然是高佑料,不知怎麼也來到這定平州,並在這裡給眾低階修士當作神仙般供奉著,每天酒肉飯菜自然有修士搶著付賬,倒也過得好不逍遙。
那少年卻正是袁威。袁威自跟謝善仁一別之後,取道定平州,準備北上歷練一番。如果能有當年肖陊清祖師的線索,自然是最好。如果沒有,就當作是歷練一番。不過袁威心下倒沒有多少期望,畢竟肖陊清祖師已經失蹤太久,如果有什麼明顯線索早就給萬玄門前輩修士找到了,也輪不到自己。
袁威此次北上倒是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原因無他,正是當初聽到謝善仁跟謝維清,雷雨嫦等人所講陳年舊事。以謝善仁這些年所作所為而言,當稱得上一個真正的大善人,好善樂施,仗義疏財,每個天雲州人,談及謝善仁必豎指贊之。
但以謝善仁二百年前將雷家逼上絕路而言,即使稱不上一個大惡人,也絕對跟善良無關。況且袁威也隱約有種感覺,謝善仁當年絕對不止僅僅對雷家如此,可能還做過不少類似的事情。尤其聽到謝善仁跟兒女所講其行善目的,袁威更是觀感複雜。
到底何為善?到底何為惡?如果說謝善仁是個大好人,可是這個大好人背地裡卻做了不少壞事。如果說謝善仁是個大惡人,可是這個大惡人所作惡事似乎最後都是為了做善事。雖然其做善事有自私心,但終究做的是善事,是天雲無數人受益的善事。
袁威這些rì子反覆糾纏善惡之事,有時覺得自己想通了,正雀躍之際又想到某些不通之處,於是又反覆思考;有時覺得自己確實想不通,乾脆不想了,卻又突然醒悟某些道理。如此反覆,實在是折磨人,有些時候,袁威甚至因為思考善惡之事,差點忘記修煉了。
袁威這次見到上次不辭而別的高佑料,差點興致一起,當眾揭穿他所謂的高人面目,又或者自己也執行天神附體,讓眾多崇拜修士大吃一驚。不過想想這樣做,多半令到眾修士圍攻高佑料的時候有可能會遷怒自己這條‘小池魚’,還是收起了惡搞之心,上前正正經經跟高佑料打了個招呼。
高佑料擔心跟袁威交談,一不小心就露出馬腳,於是大手一揮:“好了,眾位道友,今天就先到此為止了。本真君難得遇到故人,得好好聊聊!”
眾修士眼神羨慕地看著袁威,不敢多留,紛紛告辭而去。
袁威看眾人已散,正待問高佑料怎麼也來定平州了。高佑料卻一打眼sè,長身而起,示意袁威跟著他向外走去。袁威摸不著頭腦,也只好跟著高佑料一路出城。
待出得城外,高佑料才停上腳步笑道:“那地方人多耳雜,又是本真君威鎮的地方,要是給你這小子不慎露出馬腳,以後本真君就不用在這混了。”
袁威哭笑不得:“真君大人,您就不會來個隔音之類的靈術嗎?”
高佑料抬手拍拍自己大腦:“對呀,本真君怎麼忘記這個了?害得白跑這麼多冤枉路。你這小子怎麼不早提醒呀?”
袁威翻了翻白眼,一陣無語。這老頭一言不發就走,也不解釋幹嗎,現在倒好意思怪在自己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