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狠狠地恨
到底是趙氏一族家生的奴婢,皇后口內雖然埋怨,只是狠狠瞪了碧珠一眼之後緩緩踏入林語婷這間小小的宮女所。
狹長的屋子,只擱了一張容一人身的床榻,床頭四方大小的案几,當中又置了一架薰籠,便擁擠得連人也站不下了。
碧珠只得將林語婷的床榻匆匆整理了,掏出掖在袖中的手帕鋪上請皇后上座。
皇后甫一落座,睜著彎彎的杏核眼便忍不住上下打量一應屋子的陳設,錦被、湯『藥』、食盒、薰籠倒也罷了,獨那薰籠裡的銀霜炭,紅沁沁的很是扎眼:
“這銀霜炭通共沒多少,本宮擔心無忌夜裡受寒,又恐一般的絲炭有香灰,這才從本宮的份例中挪出些賞了他的,這倒好,前腳轉出昭陽宮,後腳便給你這麼一個小賤人使。”
她很賤麼?何賤之有?左不因她是罪人的女兒,授人以柄。若說賤,在天耀帝的眼中保不定皇后同樣也是賤人,她,林語婷不過是賤人身邊的小賤人。
“你在本宮的跟前倒是很會裝斯文。”
她便是以這幅乖巧的模樣勾走了趙無忌的心麼?皇后心中明白,她溫柔沉默的樣子比起刁蠻任『性』的貞珏公主當然惹人憐惜。
“可本宮打發你來,不是讓你去勾引國舅爺的!”
當著碧珠及眾人的面,皇后真是暗恨的難以出口,若非後宮中最受天耀帝寵的琳妃珠胎暗結,而她又不小心滑了胎,才不會找這麼下作的宮女來做代孕孃的。
可她倒好,不想方設法爬上龍床,卻直往她弟弟懷裡鑽。
“拿來。”
眼若是這麼輕易就放過她,無異於是縱容林語婷,掃了她身為皇后的面子,更拂了她的威信。
“皇后娘娘奴婢知錯了,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
林語婷原以為這麼跪上一跪,磕破了頭,又有碧珠順坡下驢再賠賠小心便算躲過去了,卻不曾想皇后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聽得“鏘”的一聲,皇后身邊的宮女開啟一枝漆盒,林語婷定睛一瞧,齊齊擺著一把銀針,望著寒光閃爍的銀針她渾一顫,皇后,是要刺她麼?
“啊——”
幽聲的宮女所回『蕩』著林語婷驚悚的尖叫聲。
皇后抓著銀針齊齊的刺向林語婷的雙『乳』、腋下、腰身及雙腿內側……花蕊般猩點叢密的針痕又看不出一點壞形,而每一個招勢即陰損又狠毒。
“你以為這宮裡就皇上會整治人麼?不讓你見識見識本宮的厲害,你便不知自己是奴己!!!”
“饒了奴婢,娘娘,您饒了奴婢!”
“饒了你!不長點記『性』,你便忘記了你是因何入宮的!不長點記『性』,你便忘記了你的本份,賤人,你真是賤得很!!!”
林語婷在劇烈的刺痛中意識到,棉裡藏針的皇后心裡有太多太多的怨恨!
若她如實稟報,天耀帝已寵幸過她,興許可以逃過這番折磨,可從皇后扭曲的面容、猙獰的目光看來,待她真產下龍子那刻,她死得一定比現在要恐怖的百倍千倍。
“奴婢莆柳之姿,任奴婢如何努力,奈何——”
更何況,天耀帝撕去了她的彤史,並命牙婆子除去了遺在她體內的龍精,她絕無可能有受孕的機會,天耀帝更不允許她將此事告訴皇后。
夾在帝后與神祕人的中間,林語婷就像頭懸寶劍,脖子上拴著繩索,匕首對準心房一般,牽一髮而動全身,任誰勾勾小指頭都能取了她的『性』命。
“皇后娘娘。”
見皇后扎得氣喘,林語婷也疼痛的快暈過去,碧珠這才敢相勸:“若她真要是傷殘了,想來也不能替娘娘辦差了。”
即便皇后不說碧珠心裡也明白,皇后是想子嗣想得發瘋了。她知道皇后的難處,天耀帝的後宮因著一個琳妃的榮寵,耀眼的光華甚至蓋過皇后。
更兼琳妃懷了身孕……
“既然無忌將你派到身邊,也好!本宮對你也將話挑明瞭。你就是本宮的眼睛與耳朵,她若是再敢勾引無忌,一併連帶你一起被趕到辛者庫與披甲人為奴。”
“奴婢遵命,皇后娘娘始終是奴婢的主子。”
碧珠有些違心的應承著,可她不應承又能如何呢?趙氏一族的家生奴婢,在錦宮裡,以太后為尊,接著是皇后,末了才是趙無忌。
這麼快,她便不得不由聽於命趙無忌轉而聽命於皇后趙無雙。
見皇后總算是消了氣,碧珠還得將場面圓了,裝腔作勢地推了把林語婷:“林姑娘,你得向皇后娘娘起個誓。”
“奴婢發誓,奴婢對國舅爺絕無非份之想,否則不得好死。”
真想說憑什麼?
憑什麼是她林語婷不得好死。若之前她是被『逼』去『色』誘趙無忌,可這會兒子她倒真存有幾分心思。
暗中,她偏就是要『迷』得趙無忌魂不守舍,背叛皇后。
她心裡也有很多很多的恨!!!
皇后比起她,雖然尊貴,看著花團緊簇,可她知道皇后比她更害怕失去。她只害怕語書及父親丟了『性』命,可皇后怕得更多。
帝寵與後位!每一樣都足以讓這個天之驕女陷入萬劫不覆。
“記住你起的誓言。”
皇后站起身就要離開,林語婷卻一把從身後抱著皇后的腳,請求道:“懇請皇后娘娘帶奴婢到昭陽宮,傳授一些能夠讓皇上開心的技巧罷!”
“哼!拿出你勾引無忌那身本領!”
皇后涼涼的好一陣冷笑!這個賤婢倒也不是不盡心。若她這麼輕易便贏得天耀帝的寵幸,她還會甘願做她的代孕娘麼?
這是一場看似不可能並且充滿艱鉅的任務,在林語婷之前的宮女皆失敗了。
“那些,真的只是意外!奴婢應承了娘娘,自然想達成娘娘的心願,可奴婢真的不知該如何下手。”
在皇后的跟前,林語婷極其誠懇,天耀帝“寵幸”過她的事鎮定的像是從不曾發生過。她這麼做是要千方百計潛到昭陽宮去找韋駝像。
皇后雖然陰險,至少還當她是她的人。
可天耀帝,是隨時翻手雲覆手雨,攥著父親林兢遠的『性』命,她林語婷,真是活人多矣!
“或許,有些必要的手段,本宮還是不得不要找人教教你。”
“奴婢雖然蠢笨,但懇請皇后娘娘指點『迷』津。”
“那你,跟著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