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契機難得
縱使一個女子再美麗、再矜貴,若她口出穢言,令一個堂堂男子下不了臺,就算這個男子非她不取,想來心中也是厭煩的。
“公主,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
林語婷當即跪在貞珏公主的跟前,不斷磕頭求饒,她埋首在冰涼的積雪中,心卻是熱轟轟的。攪和進去,暗中更激怒貞珏公主,卑微渺小與刁蠻任『性』,趙無忌自然會比較!!!
她要趙無忌的心,沒想到這麼快便是契機!!!
“蠢笨的賤人,你有什麼資格在本宮的跟前低頭認錯!”
貞珏公主使勁全身力氣一腳踹在林語婷身上,林語婷輕飄飄的身子在雪地裡翻滾,“咚”的一聲,她撞到鳳凰樹上,便兩眼一黑,什麼也聽不見了。
似乎是作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似乎聽到不斷有人叫她的名字,是語書的,是父親的,是高公公,是皇后,是天耀帝,最後是趙無忌。
還有無數雙手,爭先恐後像她湧來,推搡著、呼喊著、驚叫著……
“啊——”
“你終於醒了!”
映入眼簾,是一張乾淨清秀的小臉,林語婷迅速打量了她一眼,警惕道:“你是誰?”
“我呀!是國舅爺派我來照顧你的。”
“國舅爺?”
“對呀!”
宮女抽身從一旁案几上取過一碗煎得濃濃的湯『藥』,吹了吹道:“先把『藥』喝了!這『藥』我煎了又煎,熬了又熬,折騰了多少回了!”
“我躺了很久麼?”
“整整三天兩夜,夜裡還總說胡話呢!”
林語婷虛弱的捧過『藥』碗正要往嘴邊一送,聽得宮女如此一說,心中七上八下,連忙問道:“都有說了什麼?”
“什麼書、爹、什麼的……”
那宮女又開了食盒,從一閣閣漆盒擺了四樣精緻點心,笑道:“想是惦記家裡人罷!我剛來那會兒,也跟你一樣的。”
“你叫什麼名字?”
“碧珠!”
“國舅爺讓你來照顧我?”
“對呀!我入宮前原是趙府裡家生的奴才。”
看來皇后與太后一族的勢力已無孔不入,滲透到錦宮各處,連家中的丫環皆進宮為宮女,怨不得天耀帝會將最親近的妻子當成外人,若換了是她,想來也是難以高枕無憂的。
“那你進宮之後,在哪個宮當差啊!”
碧珠是趙無忌的人不假,可不論是趙無忌還是碧珠,於她林語婷,都是外人。暈倒之前那丁點熱絡之感,隨著情愫的平復又歸於平靜。
想到這裡,林語婷若有所思,隔了幾日,將心比己,趙無忌對她那層好感會不會如她一般變得清醒?她雖不曾深愛過,卻始知人心易變。
“我原是在皇后娘娘的宮裡當值!”
“皇后娘娘?”
林語婷只覺口中好一陣苦澀,那這個碧珠她更要加以防備,指不定她打著趙無忌的恍子,背地裡更是皇后的人。彼如她,不也使計中計,與不同的人作交易麼?
碧珠見林語婷一時不吱聲,盛了飯、布了菜,有些多疑道:“你似乎對我挺防著的!”
林語婷始知,她太過**,過於謹慎,這碧珠倒是『性』子直,口角乾脆,憋不住說她防著她,倒是給她提了個醒,不動聲『色』,要作到『色』在內茬。
為此,她不得不緩和了語氣轉圜道:“我那是害怕!”
“你害怕?”
“你原是服侍至高無尚的皇后娘娘,這會兒居然委身來照料我,這不是折煞我麼?”
“原來是為這個呀!”
碧珠移過一架小巧精緻的薰籠,以銅鉗夾了雷紋絞絲蓋,往裡頭一塊一塊送銀霜炭,溫暖的熱氣頓時撲面而來,見諸事停當,她才說道:“我後來調到如意館,替太后娘娘照看書畫古玩並一應器物。”
“如意館!書畫古玩!”
“嗯!你就不必受之有愧,就欣然笑納罷!”
碧珠眼下是替太后在如意館掌管書畫古玩的宮女,這不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麼?她原就是百般犯愁,不知如何接近太后所居住的慈寧宮!
從皇后處尋得韋陀像,再透過皇后去太后處尋得閻王像,實在是太難了,相當於火中取栗!有了這碧珠,便不必驚動皇后,好比意外找到了替代皇后開啟太后之門的鑰匙。
林語婷正打定主意欲從碧珠口中套話,意圖『摸』清太后那邊的情況,碧珠彷彿憋了很久一般張口道:“對了,你與我家國舅爺很熟麼?”
“只是在宮裡見過。”
“僅僅只是見過?”
碧珠滴溜溜的眼珠子緊盯林語婷,分明不信:“我看不像。”
“怎麼不像?”
“那天可是我們國舅爺抱著送你回來的!”
“什麼!”
“嘩啦”的一下,林語婷驚得手中緊握的烏箸一滑落在地上,天哪!若果真如此,這該引起多大的風波!她初一激怒貞珏公玉不過只想暗中博得趙無忌更多的好感,這下可好,只怕鬧得合宮皆知會惹來風波……
“你榻上鋪著的錦被,『藥』吊子上煎著的湯『藥』,食盒裡擱著的美食,還有這薰籠與上好的銀霜炭,一應俱是我們國舅爺送來的……”
林語婷順著碧珠所指好一陣環視,真真她這殘破的宮女所被裝飾一新,雖不如她之前在學士府的閨房,但較尋常宮女所居住的屋子已很是精緻了。
“國舅爺讓我轉告你,短了什麼直管回她。”
碧珠將話代到之後似乎欲言又止,終是按捺不住問道:“你們是不是好上了,我們國舅爺平白無故的怎麼可能這樣待你?”
“林語婷,你安的是甚麼心!!!”
林語婷正想要對碧珠說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咣啷”一聲,窄小的房門被猛的掀開,『露』出皇后美麗而慍怒的形容:
“就是養條狗也還知道替主人盡心,你倒好,居然調轉頭勾引本宮的弟弟……”
“奴婢知錯!”
林語婷見形勢不妙,“撲通”一聲跪在皇后的跟前,未等皇后發話她便“咚咚咚”的如搗騰一般直磕頭,光潔的額頭重重碰在青磚片刻便擦出血口子。
自殘,是為了讓皇后沒話說,是令皇后平息怒氣最好的方法。
碧珠也機靈,眼見不錯,連忙欠身伸手去摻皇后:“奴婢給皇后娘娘請安!”
“你這奴婢也跟這兒瞎攪和。”
“想來娘娘也知道了,國舅爺打發奴婢過來的,奴婢也有不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