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綵衣節至
“阿魯巴,綵衣節要熱鬧三天三夜是嗎?”她問道。
“是啊,到時東面的草地上會燃起六座篝火,篝火不熄慶祝活動就不會停止。過了綵衣節,還有為期七天的展貨會,所有商團都會展出他們的貨物供人們挑選,展出的貨物會象天上的星星數都數不清呢。”
這是他們的節日,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萬分期待著晚上的活動。可她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所有將領全陪查哈巴特爾召待客人去了,害得她連個玩伴也沒有,正鬱悶的走著,前方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個熟人身影,她眼前登時一亮:“伊達!原來你在這兒呢!”不止伊達,紫陽也在,他們兩人正在談話。哈,這可好了,一抓倆,這回有伴了!樂的方箏屁顛顛的奔過去。
“你們怎麼沒去召待客人?”
“外來的人一多秩序會有些混『亂』,這裡總要有人維持冶安呀,所以我們就出來了。”紫陽笑道。方箏嘖嘖道:“稀罕,想不到還真有不戀女『色』的男人,嗯,這才是居家過日子的正經好男人!”她滿意的拍拍伊達的肩,“老兄,不好女『色』是好事,不過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踅『摸』個好姑娘追一追了。剛好,四里八方的姑娘們都來參加綵衣節了,要不要我幫你從中挑一個賢妻呀?”
伊達見過查哈巴特爾醋意大發的樣子,眼見方箏象好兄弟似的搭著他的肩,他不安的瞄了瞄後面那幾位王的鐵衛們,幾次將方箏的手撥下去撇清關係。偏偏方箏是個大而化之的女孩,完全沒有查覺出伊達的動作,“紫陽呢?要不要也來摻一腳?”
紫陽笑著搖頭,“算了,有伊達陪著你呢,我還有正事要辦,你們去吧。”正說著,忽見附近一陣『騷』『亂』,那裡圍了一群人紛紛擾擾的在說什麼。紫陽的副官聞訊馬上帶人走過去,“都讓開,發生了什麼事?”圍觀的人散開,只見一位老婆婆揪著個人不斷用鍋鏟打著,見副官來了,忙告狀:“大人,這個人搶了我的錢還死不認帳!我親眼看見就是他搶了我的錢!”
方箏好奇的探頭張望,只見被打的人瘦巴巴的,連連求饒:“大人,小人從未搶過她的錢!不信你搜身!”副官旁邊計程車兵上前搜他的身,果然什麼也沒搜出來,副官數落了老婆婆幾句便放了那人,那人走路一拐拐的打方箏身邊經過,方箏好奇的看著他,視線的移到好人的腳上,剛剛只是一腳瘸,走了幾步另只腳也瘸了,走的很不自然。方箏拍拍那人的肩,“兄弟,你的腳沒事吧?”那人臉『色』微變撥腳就要開溜,誰知方箏反應更快,疾手抓住那人的後衣領,“我話沒說完你跑什麼,一點面子也不給?你的腳怎麼了?”
看對方的樣子分明有鬼,方箏突然使壞的勾向對方的腳,那人哎喲一聲身子失去依重,一隻靴子脫腳飛起,方箏接住靴子時裡面譁呼掉出幾塊碎銀,原來銀子被藏在靴子裡了!方箏手一鬆,小偷撲嗵摔倒在地。紫陽的副官見狀馬上命人將賊拿下。對付這種小賊方箏完全不在話下,她得意的拍了拍手,扭頭看向愣神的伊達,給了他一下:“怎麼樣?沒猜出來吧?”紫陽驚訝之極,想不到這一連串的動作被她做得如此輕而易舉,伊達正要說什麼,方箏一拉他的手興沖沖的離去,一邊衝紫陽揮手:“晚上見,人我借走了!”
紫陽微笑的目送他們離去,離紫陽不遠的某個鋪子前,還有個人也在朝相同中的方向張望,並對身邊的人說道:“聽說王汗很寵愛這個夫人,兩人恩愛有加,在我看來好象不是這麼回事呀,瞧著吧,他們之間有矛盾,根本不象傳聞中的那樣,若真是那樣就有意思了……”
“小王爺,這個女人萬萬不能碰呀,王汗大人不可得罪。”旁邊的頭領嚇了一跳,忙勸道。小王爺斜睨了老臣一眼,“我是那麼沒頭腦的人麼,放心,我自有分寸。”小王爺的眼中狩獵的『色』彩越來越濃厚了,低聲念道:“如果他們之間真有矛盾,我就有機會了……雖然此事要冒些風險,但這個姑娘值……”
“夫人,拉拉扯扯的不好看!”伊達好不容易從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方箏嘿嘿笑,雙手背後,面對他倒退著走,“你怕什麼,一臉心虛的樣子好象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喂,伊達,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為什麼大家都怕你?除了查哈巴特爾,好象第二令人懼怕喪膽的人物就屬你了,我很好奇為什麼不是其它四將?”
“大概跟我的長相有關吧?”離開方箏的牽手後,伊達就覺得自然多了。
“他們說你在戰場上殺人無情陰狠,可是真的?你殺過很多人麼?”
伊達似乎不大想提起自己的另一面,含糊的應道,“打仗哪有不殺人的,每個勇士的手上的沾有鮮血。”方箏點點頭,“說的也是,不過我從沒殺過人,也不敢想像手掌沾滿鮮血是什麼樣子,話說回來,你能混到僅次於四將的地位也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物。”伊達的脣邊泛起淡淡笑意,但方箏緊接的又扔來一個問題,這下他笑的就有些勉強了。“聽說以前阿木爾曾欺負過我,我捅了他一刀,結果你對我恨之入骨是不是?現在還在恨嗎?”
“沒有的事!那、那都是很早以前的舊事了,夫人提那件事做什麼?”伊達臉紅了。
“難道我沒捅過阿木爾?”“不是,捅過。我是說我早就不恨夫人了。”方箏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我就說麼,伊達可不是那麼記仇的人,伊達是可以做為好兄弟好戰友來相處的,若跟你脾氣相投的話肯定也能結成生死之交對不對?”伊達的表情很不自然,點了下頭。“這就對了嘛,男子漢大丈夫一笑泯恩仇,這才夠豪情!對了,上次跟你較量了一次很痛快,改天我們再比一次呀?”伊達小心的問:“夫人為何突然提起那件事?”
方箏一怔,爽快的笑:“沒別的意思隨便問問,放心啦,我根本不會介意那種小事,你不記恨,我們才能成為交心的朋友嘛!”伊達看似釋然的吁了口氣,“我知道上次你沒有使用全部實力,是不是對我留了後手?下一次可不能留情了哦,若因為我是女流之輩手下留情那打起來也畏首畏尾,沒什麼意思。”伊達還在猶豫中,方箏已滿意的長嘆起來:“好極了,總算找了個勢均力敵的對手,我也可以好好活泛活泛筋骨了。下次我們穿上護具,來場實槍實刀的比試如何?”
伊達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眼睛睜得滾圓吃驚的看著她,較量就很難為他了,再真刀真槍的上,查哈大人不劈了他才怪!這哪裡是較量分明是玩命啊!她是不是想趁此機會報過去仇呀,不然幹嘛找如此危險的事來做……他滿腦門的虛汗,不確定的試探道:“夫人,你真的不計較那件事了?”方箏輕鬆的擺擺手,快步走去了前面。這裡隨處可見盛妝打扮的蒙族姑娘聚在一起說笑,綵衣節是狂歡的節日,也是年輕人們相互表達愛意的節日。
“伊達,你有沒有心儀的姑娘,我幫你搓合一個如何?”看到周圍那麼多俊男靚女,方箏突然有了當媒婆的心氣。一路上,伊達象個護衛似的跟在她身邊,她不開口他從不冒然說話。“不用。”
“你應該沒有物件呢吧,我聽紫陽說了,你為了幫哥哥攢成家的錢日子過得十分拮据,連衣服都是舊的,不用過得這麼清苦吧。”她瞄了瞄伊達身上的舊衣,嘖嘖道:“你這樣子哪家的姑娘都看上你,虧你還是個副將連點範兒都沒有。”“男人打扮什麼。”
方箏眉頭挑得老高,“男人不打扮就沒姑娘家喜歡,你願意就這樣耗下去?你哥在討媳『婦』的事上就很失敗,你可別學了他。現在不找好姑娘,等你想找了,好姑娘早挑沒了,誰家留著這機會等你呀。”說著話,他們來到了篝火舉辦地,這裡的人們正在抓緊搭建高臺,附近聚集了很多姑娘小夥駐足觀望,方箏突然碰碰伊達朝前方呶呶嘴,“那邊幾個姑娘有沒有喜歡的,我替你牽紅線呀?”伊達看了一眼,沒什麼興趣,方箏可沒給他猶豫的機會,她從侍衛手中接過韁繩躍了上去,笑道:“我替你找媳『婦』,你要主動些呀!”說罷,夾緊馬腹衝了出去。伊達嚇了一驚,正要叫住她,她已朝那群姑娘衝去,侍衛忙跟了上去。
急馳的蹄聲引起姑娘們的注意,紛紛朝這邊看來,方箏趕過去俯身對最漂亮的姑娘耳語:“喂,伊達副將想討你當媳『婦』,可又怕被你拒絕,給他個機會好不好?”眼見伊達追來,她忙駕馬跑開。其它姑娘聽了,紛紛嬌笑的推那位姑娘,那位姑娘臉一紅羞答答的朝伊達看去。伊達見一群姑娘直望著自己,其中一個還滿臉通紅,便知道方箏從中說了什麼,他忙舉起雙手錶示與自己無關撥腿朝方箏的方向奔去,眼見她又在跟另一群姑娘嘀嘀咕咕的咬耳朵,心一跳:“夫人!”他從一名士兵手中借了匹馬迅速追去,方箏哈哈笑著說了句他來了立刻策馬開溜。
伊達生怕她使壞四處給他找媳『婦』,急忙放馬狂追,方箏的馬術也不賴,頻頻打馬快跑。兩人在篝火舉辦地和外圍蒙古包之間的隔離帶間展開激烈追逐。“夫人,慢點,小心危險!”“誰叫你追上來,有本事就追上我呀!”
查哈巴特爾領著一班來自各個部族的頭領們一起來到舉辦地看看現場的佈置情況,恰好中央的高臺已經搭建好,他們走上去放眼眺望四周,很快兩匹飛快遊走的坐騎引起他們的注意,其中一位頭領眯著眼讚道:“王汗,你這裡的姑娘不簡單呀,就憑這過硬的馬術就不輸於男子。”“那位姑娘長得好俊,不知是哪家的,要是沒嫁人我可要先下手了……”“後面那位是不是伊達將軍,看上去好像啊?”
聽著頭領們的議論,查哈巴特爾和阿木爾也放眼望去,這一看兩人表情都變了,阿木爾見真的是伊達不禁啊的叫了一聲,額頭冷汗涔涔,眼睛迅速瞄了眼主子。查哈巴特爾則眯起黑眸定定的望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從未見過方箏『露』面那麼開心的『迷』人笑容,一向冷酷示人的伊達也『露』出難得的笑,看上去兩人玩得挺開心。眾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夫人跟下屬將軍玩得不亦樂乎,就象無形中在他臉上打一耳朵似的,顏面盡失。阿木爾見查哈巴特爾半晌無語,小心的低語:“大人,屬下去叫他們過來。”
阿木爾忙招手叫來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侍衛跑去傳話,很快方箏駕馬朝這邊奔來,到了高臺前飛身跳下活力十足的衝到查哈巴特爾面前,“什麼事呀?我還想等篝火晚會開始了再過來找你呢。”
看到她如花般的笑靨查哈巴特爾竟完全氣不起來,滿心的不悅倏的不見了,臉上顯出微微淡笑,“沒事,這裡人多,跑馬太過危險,讓你過來休息一會兒。”伊達的坐騎剛到,阿木爾一把拉住弟弟小聲道:“我們可都看見了,你老追著夫人搞什麼名堂?”伊達微愣,隨即發現頭領們和查哈巴特爾都在看著自己,知道他們誤會了,他什麼話也沒說,側身立於一旁。方箏眯眯笑:“阿木爾,你得勸勸他,我幫他討媳『婦』怎麼了,至於在後面窮追不捨麼,改天真娶了美嬌娘他謝我還來不及呢。”
伊達臉微紅,查哈巴特爾將她攬到身邊,“人家的事你也『操』心?一會兒各地的頭領們就到了,你還要見客人呢。”
方箏無奈的點頭,見瓦剌的小王爺衝她微微笑,她斜睨了一眼調頭望向它處。天『色』漸暗,篝火的準備工作差不多了,查哈巴特爾領著各部頭領們陸續來到各自的席位上,方箏無意陪他們聊天想走,查哈巴特爾卻握著她手不放,拉她在席位上坐了下來。其它牧民們陸續來到火堆旁安坐圍成一個大圈。鑑於上次方箏醉酒的經歷,查哈巴特爾不敢讓她喝酒了,一見她拿起酒杯馬上接過來將水果塞到她手中,方箏大有意見的低語:“你是不是也該以身作則一下?”
查哈巴特爾跟其它客人聊天的時候,方箏四處東張西望,轉了一圈視線落到席位後面的卡卡羅特身上,這麼大的盛事居然沒有給這位身居四將之一的鐵衛安排席位,另外三將紫陽、卓卓木還有阿木爾都有自己的席位呢。她俯過身子,手圈成喇叭筒狀小聲問卡卡羅特,“喂,你沒覺得查哈對你不公麼?平時沒日沒夜的保護主人是你的職責,可這會兒也該放你的假才是。”
卡卡羅特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伊達就夠不愛說話的了,這個卡卡羅特比他還沉默寡言,興許查哈巴特爾就是看中了他的嘴嚴和身手硬吧?方箏見他面前什麼食物也沒有,便把一盤水果端過來給他,卡卡羅特點了下頭,這就算表示過了。真是個古怪的人……方箏應景的笑了笑將頭轉了回來,暗暗心道:好象是個不愛與人交往的人……
查哈巴特爾的四將她都見過了,唯有這個行事低調的卡卡羅特顯得最神祕,話極少。查哈巴特爾跟他交待事情從不需要重複第二次,而他則點頭示意,該怎麼做心裡有數,所以平時很難看到他開口說話,跟人聊天更是絕無僅有的事。聽紫陽說,卡卡羅特的身手十分高超,甚至可以用出神入化來形容,平時穿著跟鐵衛一模一樣的裝束象影子似的跟著查哈巴特爾,不顯山不顯水的,但是若有人刺殺或是攻擊查哈巴特爾,他總是第一時間出手將對手製服。幾乎沒人能看清他出手的動作,就見對手的身子轟然倒地,而卡卡羅特的刀早已入鞘。聽了關於他的傳聞,方箏對充滿神祕『色』彩的卡卡羅特佩服之極,總想找機會跟他討教幾招,趁客人們都在聊天,她朝後挪了挪身子跟卡卡羅特離近些,小聲問:“老兄,聽說你的刀法使得極出『色』,改天教我幾招呀?”
卡卡羅特奇怪的看著她,她忙道:“要是不便傳授技藝也無防,我跟伊達學了幾招,回頭你幫我指點指點如何?”卡卡羅特沒什麼表示,她笑眯眯的問:“yesorno?不想教也沒關係,我不強人所難。”
卡卡羅特猶豫了一下,略略點了下頭。方箏開心的倒了酒杯捧給他,以示感謝。卡卡羅特極淡的一笑將杯接了過去,等方箏轉回身,自眼角的餘光她看見卡卡羅特將杯子擱於一旁,根本沒有要喝的意思。這傢伙真不給面子,連夫人的敬酒也不賞臉……心裡想著,順手倒了杯酒正要湊到脣邊,跟人談話的查哈巴特爾長笑著轉頭看了她一眼,繼而視線落到她手中的酒杯上,沒等她嚐到酒水就被他抬手將杯拿走了。看他若無其事的繼續跟人聊著天,方箏一臉沒趣的直瞪眼。
這傢伙不還鎖釦就算了,連酒都不讓她喝,這樣下去還有什麼意思!正悶氣的不行。突然間,心頭有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一轉眼,正跟某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只見離席位十幾米遠的地方聚著一群頭領在笑談風聲的聊著,他們是遠地來的貴賓們,為首的那人象是某地的族長,因為旁邊的女僕們正在整理席位,他們便站在旁邊聊天等著入座。夾在他們中間有個男孩,十四五歲的樣子,一身蒙古貴族的服飾,就站在那兒靜靜的注視著她,對周圍的人和事充耳不聞似的。
方箏奇怪的看了看自己身後,後面除了僕人再沒別人,他看的應該是自己,可他是誰呢?她疑『惑』的上下打量他,心想:他的表情好怪,幹嘛老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她也打量著他,兩人隔空相望著,直到男孩收回視線將頭轉向另一處,在別人的安排下入席落坐,隱約中好象聽見女僕喚他衛夫。
終於盛大的慶祝活動開始了,附近百里的牧民們齊聚集一堂,圍成一個很大的圈子,放眼望去到處是密密集集攢動的人頭,場面頗為壯觀。此時,天已放暗,耳邊淨是嗡嗡的笑聲和杯斛交碰聲,查哈巴特爾長身而起舉起雙臂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漸漸的,全場變得安靜下來。幾位身著華服的蒙古姑娘列隊來到查哈巴特爾面前俯身行禮,她們有的捧著火盒,有的託著箭,還有的端著一些古怪的裝飾品,禮畢,齊聲道:“請王汗為綵衣節點燃光明之火!”查哈巴特爾哈哈大笑,長身而起,大步朝中央的高臺走去。姑娘們隨著一起登上高臺,查哈巴特爾從她們手中接過弓,又取了支箭自火盆引燃,然後朝周圍六座火堆『射』去,隨著一道道飛掠而過的火光,很快六座篝火陸續燒了起來,迅速照亮了一方天空。
激昂的鼓聲緊跟著響起,如導火索般一下子將節日氣氛引燃,那幾位蒙古姑娘開始在熊熊燃燒的篝火中間跳起舞來。查哈巴特爾走過來拉起她,“來,帶你認識一下遠道來的朋友們。”方箏跟著他依次拜訪貴賓,每到一處席位,頭領們便馬上主動站起來向他們敬酒,向她說著各種讚美的吉祥話,不久,他們來到族長的席位,查哈巴特爾跟族長寒暄片刻,扭頭跟方箏介紹:“索倫固倫領地的族長,你見過的。”
方箏哪有見過,所有的人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不過她還是微微躬身回禮,綻起『迷』人的笑以示歡迎,並按蒙古的習俗向族長敬酒。淺淺的抿了口酒,將酒杯交給旁邊的女僕,動作斯文又優雅,連她都被自己的出『色』表現滿意的大讚:我也蠻有演戲天份的,能把夫人的風度表現得如此完美,試問誰有我表現得更好……方箏美得冒泡,腦子不由開起小差,想起過去跟簡寧一起報禮儀班學習的情形:明亮的教室大廳,『迷』人優雅的女老師,一群青春朝氣的女孩子們……
“阿謠,族長的公子衛夫。”查哈巴特爾笑道,輕拍她後心推她上前一步。她抬眼看去,原來是剛才注視她的那位男孩,原來他是族長的兒子,怪不得一身貴族打扮,原來大有來頭啊。她漾起微笑衝衛夫點了下頭,“歡迎之至。”抬起頭,方箏注意到大家的神情很是怪異,族長和查哈巴特爾一臉疑『惑』的看著她,族長身旁的將領們面面相覷相互交換著眼神。怎麼搞的,發生了什麼事?難道她哪裡有做錯了?方箏看看這個又瞄瞄那人,心裡也直納悶不曉得哪裡出了問題。噢,莫非……她表現得不夠熱情?她恍然意會過來,忙伸手去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久仰久仰,久聞索倫固倫族長的公子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之龍!如不嫌棄,希望貴公子能在這裡多住幾日,我們也好略表心意儘儘地主之誼,不知意下如何?”
多麼熱情洋溢的歡迎辭啊,古代人似乎都是這樣說的吧?方箏端著一張如花笑靨挑著眼小心的瞄向大家,孰不知,看到的情形更讓她出乎意料了,他們的表情變得更加怪異,象活見鬼似的瞪大眼睛看著她。衛夫從始至終一直默默的看著她,那雙黑眸顯得那樣憂傷沉寂,似乎還有一點點疑『惑』。不是吧,我那麼一大段熱烈的歡迎詞拍到馬蹄子上了?大家的反應更讓方箏一頭霧水。正當大家愣神的時候,查哈巴特爾歉意的笑:“阿謠前陣子生病燒壞了腦子,以前的很多事都忘了。”衛夫聞言,低頭看了看她的手,脣角邊隱現出一抹極淡的笑,伸手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如你所願,我會在這裡多住幾日。”原本應是老友重逢的開心場面,如今因方箏的到來他們變成一對素不相識的兩個人。
不知為什麼方箏總覺得衛夫的眼神很怪,還有他的手握得好用力,她掙了一下竟然沒有掙脫。方箏扭頭看向查哈巴特爾,查哈巴特爾伸手去接阿謠的手,“到現在她還在努力熟悉周圍的環境,以前的事我會讓她慢慢了解的。”衛夫聞言,手勁漸漸減輕,默不作聲的緩緩鬆開了手,眼底浮現出絲絲縷縷的傷感。查哈巴特爾牽著方箏的手走向下一席,她回頭望去,衛夫仍立在原地看著她,眼神別提多複雜了。她心一動,不由放慢腳步等紫陽上來,她小聲問:“紫陽,那個衛夫是怎麼回事?”
紫陽看了她一眼,“你真不記得了?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比查哈大人更早的時候就認識你了。這個故事很長,有時間再慢慢講給你聽。”方箏點點頭,心裡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遇到尚謠的舊友了,怪不得總覺得衛夫的眼神很怪,有點象戀人的眼神,興許他跟尚謠之間也有一段別人不知道的小故事呢。方箏陪查哈巴特爾轉了一圈回到『主席』位上,扭頭朝衛夫的方向望去,恰好衛夫也扭頭朝這邊望來,兩人的視線再次相遇。
接下來就是一系列的慶祝活動了,其中有一項活動是由各部落推選出優秀小夥比試箭術,優秀者的獎品將獲得由查哈巴特爾贈送的碩大夜明珠,據說價值連城。這個活動引來很多小夥出來賣弄箭術,一下子讓熱鬧的晚會氣氛更加火爆起來。查哈巴特爾和小王爺一行人聊得不亦樂乎,不時的豪邁長笑。方箏則好奇的觀望場中的比賽,伊達也在其中,比試難度較大讓很多小夥子都敗下陣來,伊達刀法精湛,箭術也不俗,一直是賽手中的佼佼者。
“哈哈,小王爺,你不上去試試,跟著一起湊湊熱鬧?”查哈巴特爾笑道。
“你那四將個個身手不凡天下皆知,他們都不上場,我何必爭這個風頭。”小王爺笑道,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查哈巴特爾身邊的方箏,方箏正趁查哈巴特爾注意力不在,捧著酒杯大口大口象喝水似的豪飲,然後又將空杯偷偷放回到他面前,拿起酒壺續酒好不讓人查察。查哈巴特爾端杯喝酒時完全沒有注意到酒水已被人碰過,看到方箏的小動作,小王爺眼中寫滿好笑與驚奇,想不到小夫人如此讒酒,竟在查哈巴特爾眼皮子底子偷酒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