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釉下意識想要躲避,那碟子卻長了眼睛似的,重重砸在綠釉額角。(.)
一股鈍痛瀰漫開,瓜子散了一地。
“大……大小姐……”綠釉錯愕地抬手捂住額角。
薛儀敲著二郎腿,雙手環胸端坐著,素淨地臉上忽然揚著一抹詭譎的笑容:“跪下!”
這個表情映在綠釉眼裡卻是極為陰森,再加上方才被秋月扇了一巴掌,此時斷不敢造次,立刻跪了下去:“大小姐……”
她眸光瞥到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的連翹,一咬牙,又道:“方才的事大小姐……”
“我讓你說話了麼?”薛儀輕笑一聲,冷然道,“我記得我方才問的是沁香罷?難不成你也叫做沁香?”
“不……”
“以為我在**躺了些日子,一腳邁在棺材口,便連本小姐的話也不聽了麼?”
綠釉心裡一緊,手指下意識緊緊揪住地面的草皮,頭幾欲埋到地上,繃著脣角道:“奴婢不敢。”
“我想也是。”薛儀瞭然的點了點頭,緩和了語氣,“這樣便是本小姐錯怪你了,你起來罷。”
綠釉緊緊抿著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壓抑著道:“是。”
薛儀不再看她,又扭頭問道:“你就是沁香?”
秋月湊到薛儀耳邊壓低聲音道:“這是打掃院子的三等丫鬟,確實是連翹的同鄉。”
說起來,當初也就是看著連翹是個伶俐的丫頭,再加之根基不深,才被提了上來。
“說說看。”薛儀淡淡道。
綠釉眼皮一跳,心裡驟然一緊,斜著眼看向沁香,嘴角微微扯動,眼裡乍出寒光,威脅意味之盛
。
沁香餘光觸到綠釉威脅的眼神,下意識哆嗦一下,只覺如鍼芒在背,嚇出一身冷汗,她死死咬著下脣,眸光閃爍,須臾,她深吸了口氣,語帶哭腔道:“回大小姐的話,連翹姐姐是想幫我,因為綠……”
連翹臉一白,立刻蹲身下去捂住她的嘴:“你說這個做甚?小姐問的是整件事的過程!”
她在薛儀身邊伺候了這麼些日子,明白薛儀最討厭嘴碎的人。
搬弄是非,只會討得薛儀厭惡!
沁香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眸光驚疑的看向薛儀,發現她眉間有了一絲凌然,隨即亦是面色一白,結結巴巴道:“大……大小姐,方……方才大家都在做事,綠釉姐姐卻坐在一旁吃瓜子,讓奴婢端茶倒水,連翹姐姐看不過,兩人便爭執了起來……”
“胡說八道!”綠釉眼神一閃,惱怒地厲聲呵斥,觸到秋月冰冷的目光,又囁嚅了一下,道,“她……她是誣衊奴婢……大小姐可要為奴婢做主……”
“誣衊?”薛儀挑了挑眉,“那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是……”綠釉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語塞了一下,眼珠一動,又大聲道,“奴婢的事做完了自然可以吃瓜子休息了,你回屋我也只是讓你順帶幫我倒一杯水罷了!”
薛儀又“哦”了一聲,微笑道:“這麼說是各執一詞了?”
連翹眸光閃爍了一下,垂下眼眸。
她自認看不透小姐,卻也明白,薛儀說話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插嘴。
“這樣罷。”薛儀環視一圈,笑道,“方才不是所有人都在這裡麼?挨個說說,是怎麼回事。”
眾人不安的對視幾眼,誰也沒有先開口。
“對了。”薛儀又道,“可一定要如實稟報啊。”她咬重“如實”二字,有幾個伶俐的丫鬟頓時面色惶惶。
雖然這個侍郎府做主的夫人,甚至在眾人眼裡三小姐的地位都要高過大小姐
。
可她們到底是瀾院的,關起門來,薛儀要怎麼整她們,誰能知道?
再者,最近夫人和三小姐好一陣不過來找茬了,她們也摸不準是個什麼狀況了。
“就從你開始罷。”薛儀笑著看向綠釉身後的丫鬟。
這個丫鬟叫做五雀,薛儀熟悉得很,是綠釉的一號鐵桿粉絲,最為忠誠。
五雀也是個二等丫鬟,接觸薛儀接觸得不多,整個瀾院,比起薛儀,她倒更害怕秋月。
方才綠釉被秋月扇了一巴掌,此時臉頰紅腫,看得五雀亦是心顫,不安地抓著衣角,眼神亂飄道:“回小姐的話……綠……綠釉姐姐說的是真的……”
果真是個鐵桿粉絲。
薛儀在心底冷笑一聲,隨即看向她旁邊的丫鬟:“下一個。”
丫鬟被這如炬目光刺得一抖,顫著嗓音道:“回……大小姐的話,是……沁香在撒謊……”
“綠釉姐姐是對的……”
“是連翹姐姐找茬……”
……
沁香白著臉跪在地上,身體不停顫抖,滿是惶恐的眼眸中充斥著憤恨。
她知道好些人會撒謊,有些人只是迫於壓力,可是沒想到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們還如此膽小怕事!
以為粉飾太平了,便安然無恙了嗎!
連翹亦是氣得臉色漲紅,死死盯住說話的丫鬟,卻緊緊抿著嘴脣沒有說話。
“是……是綠釉姐姐說謊……”
一個丫鬟雖然害怕地不停偷瞟綠釉的表情,卻堅持道:“是綠釉姐姐不對……”
綠釉愣了愣,倏地扭頭看過去,對方頓覺驚嚇,立刻低頭不安地看著腳尖
。
此例一開,後面的丫鬟眾說紛紜。
“是的……是綠釉姐姐不對……”
“大家都在忙,綠釉姐姐卻坐著讓別人給她端茶倒水。”
“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總之讓別人幫她做這做那,上次還讓紅菱幫她洗衣服……”
……
話匣子一開就關不住。
就連最開始作偽證的丫鬟也加入行列。
一句一句如數家珍倒出不少綠釉的事,甚至有些連薛儀都不知道。
而他們每說一句,綠釉的臉便青了又白,白了又黑。
薛儀的始終一臉雲淡風輕的笑容,似是毫不放在心上。
待一眾人說完,卻見綠釉面上青白交錯的坐在地上,而薛儀一臉淡笑時,都驚疑不定的噤了聲。
這是什麼情況?
看綠釉的一副“天塌了”的樣子,而大小姐卻是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
真是難以捉摸。
眾人面面相覷。
秋月忽然從門口那方走過來,道:“小姐,院子外面清乾淨了。”
“恩。”薛儀始終淡淡應了聲,莞爾道,“如此,便開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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