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知眼看著自己手中的餐具就這麼飛了出去,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發出響聲。
下一刻,她聽到自己憤怒的聲音:“尹風你不帶這麼耍我玩的。你是幫我個忙不假,有必要這麼嘲笑我嗎?”
“我是認真的。”尹風眸子裡閃耀著真誠的光芒:“我仔細考慮之後才會有這個提議的。”
春知倏地站起來:“不好意思,我不舒服要先走了。還有,我看你是林林哥哥的份兒上,今天的事情當作沒發生過,以後不想跟你有什麼瓜葛。”
她討厭被人愚弄,討厭被人嘲笑。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嘲笑,她或許能接受,畢竟她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人活在世也不是讓所有人都能達到滿意的。但是尹風這樣旁敲側擊的諷刺卻讓她的自尊心承受不了,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剝光之後公開展覽一樣。
“春知,你別衝動,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尹風抓住她的手臂,不讓她離去。
“把你手拿開,我不想朋友之間鬧得太僵了。”春知倔強的脾氣一點都不比林子大和葉曉婷少。眉頭緊蹙,不滿地看著尹風拉著自己的那隻手。
尹風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你需要一個男人來應付家裡人,而我恰好也需要一個家庭來應付我家。我想與其這樣你我各自奔波在相親的路上,不如我們湊在一起。彼此不干涉對方,給予對方足夠的自由。將來遇見合適的,我們再分開。”
他的話說完,也慢慢地鬆開了手。如果春知此刻依舊堅持要走,他也沒什麼好說的,更不會去阻攔她。
“各取所需,看上去似乎很划算。”春知有點動搖,但卻不能完全相信尹風:“如果你反悔了呢?還有,就算我們在一起,將來分開了也是二婚,我不允許褻瀆婚姻,所以你的提議根本不成立。”
尹風眯起眼睛,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你覺得憑著你和我的能力,想要弄一份假的結婚證書會是很難的事情麼?至於你的擔心,我們完全可以擬寫一份合約,當作一場生意來談,怎麼樣?你可以把你的擔心加進條件中,一旦有違約情況發生,合約直接失效。”
春知很謹慎地說:“就算你違約了,合約失效了又能怎樣?你對我的傷害已經造成,是事實了。”
尹風嗤笑一聲,柔聲說道:“或許我可以不在乎你的感受……”他的話瞬間讓春知的臉色煞白,沒等她發作,尹風卻又說:“但是我在乎林林的感受。我不能冒險讓她恨我,對我有任何的不好感覺。”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不只是春知知道,恐怕但凡認識尹風的人都知道他把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除了男女之愛,他什麼都能給。甚至他比朱曉晨還重視林子大,只不過重視的方向略有不同而已。
春知沉思了很久,心裡有了決定,卻沒有立即開口同意。
“我會考慮你的提議,但我有個問題,我們之間總該有個期限,不能這樣無限期的在一起吧?”
“如果你願意。我本人是無所謂的,我對婚姻沒有什麼太大的期待,只不過想給老人一個交待。至於你說的期限,我個人沒有特殊要求,除非你提出規定。否則的話,就順其自然吧。你遇見心儀的物件,坦白告訴我,我就會配合你中止這份合約。”
聽起來這個條件很誘人,兩人在合約範圍內誰也沒佔主動,也沒有被動的一方。
春知聰明,卻忽略了眼前這個表面牲畜無害的男人是有本事在帝都商業圈從無到有一點點站穩腳步的人。
“好,我會考慮,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可以。”
尹風脣角上揚,露出笑意,讓人頓感如沐春風。
春知接了林子大之後直接登機飛回了蘇州,並沒有在帝都停留。她的表現有些奇怪,但林子大和葉大小姐此刻都處於孕母狀態,聊得更多的是準媽媽的心得。春知姑娘的反常被他們順理成章地忽略了,唯獨葉俊彥看在了眼裡。只是這隻狐狸選擇了冷眼旁觀。
上飛機之前春知姑娘就給自己的小姐妹打了電話,通知對方接機。飛機正點執行,難得沒晚點。
“怎麼回事?沒休息好嗎?又是這麼嚴重的黑眼圈。”
接機的小姐妹再一次被春知眼眶上頂著的黑眼圈嚇到了。
春知姑娘搖了搖頭,她想了一夜,總覺得尹風的提議非常令她心動,但她總是隱隱地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那種感覺好像腦袋被驢提了似的。
她掙扎了一個晚上,徹夜未眠竟然一點睏意都沒有。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她卻不能和最好的朋友去商量。林子大如果知道她利用她哥獲取自由的話,準保翻臉。葉大小姐差不多是跟林子大一個鼻孔出氣的,別看三個人是閨蜜,但閨蜜終分遠近。
最讓春知心動的其實還是尹風那句關於未
來公司的問題,他的公司建立在蘇州,距離她家很近,只要她父母需要時,他可以很快就出現。
一直以來,她不管逃婚也好,逃避也好,心裡總是記掛著父母的。不然的話也不會咬牙堅持著服從家裡的相親,也會在新年的時候特地趕回來陪家人過節。
望著平日裡玩耍得關係不錯的小姐妹,春知姑娘欲言又止:“有個事兒……”
“什麼事兒?”小姐妹有些納悶地看著春知姑娘。在江南,像春知這種豪爽性子的並不多見,卻沒想到豪爽牌春知竟然也有吞吞吐吐的時候。
原本春知姑娘是想問問小姐妹對於尹風在蘇州開公司的事情瞭解多少,但話到嘴邊,卻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生怕小姐妹憑著這個發現她的不對勁。連忙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事兒’,只是臉上的神色卻怎麼都無法自然下來。
一邊喝著咖啡,春知姑娘一邊在心裡嘲笑自己。她活了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竟然會對尹風提出的這個條件很心動,甚至覺得嘗試一下也不錯的感覺。
偷偷地抿嘴笑著,卻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落在對面小姐妹的眼中,是那樣的驚悚。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春知姑娘卻食言了,並沒有按照和尹風當初約定好的給他去答案。不管是同意亦或是拒絕,連個隻字片語都沒有就這麼消失了。
她並沒有走遠,而是蝸居在蘇州別墅裡,無聊地看著半禿子辮子戲打發著時間。
因為之前家裡一時不慎,介紹了個同性戀給她相親。這件事情在遭受到春知姑娘用生命做抗爭之後,她終於可以偷來半日閒,苟延殘喘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將會再度追隨到相親大軍的隊伍中去,亦或者是她有本事再度逃亡到國外去。
小姐妹的電話及時地在春知姑娘因為電視情節過於狗血險些一怒之下把電視砸了的情況下打來的。
“春知,今晚有酒會,你參不參加?”
“不去!”
春知姑娘果斷地回答。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那種場合,一個兩個都穿得少少的,笑得賤賤的,走得騷騷的,餓得扁扁的。有那時間她更喜歡在浴缸裡放上滿滿的洗澡水,點上薰香。
“春知,就當陪我啦。聽說今天晚上盧思歡也會去的,我一個人不敢啦!”
小姐妹嬌嗔著。盧思歡是她的男神,基本有盧思歡出現的公共場合,都會看到她。只是她暗戀了對方這麼多年,一直都沒勇氣表白過。
春知姑娘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撒嬌,那是一種可以讓人潛藏在面板表面下的雞皮疙瘩瞬間集體立正的聲音,比貓爪子撓玻璃還要讓人崩潰。
“我去,我一定去,我求你閉嘴。”
春知姑娘立刻投降。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陪我的,愛你愛你愛你。”
“掛了!”
春知姑娘覺得太肉麻了,趕緊結束通話電話。
既然是去參加酒會,總不能太寒酸了。她可以隨意,但總要照顧到春家的面子的。
挑了一件立領露背寶藍色禮服,搭配上同色系高跟鞋,提前三個小時去把黑長直變成蓬鬆大波浪之後再編成兩根辮子。那辮子非常藝術,在她的頭上編出一個心形,最後交匯於腦後,鬆鬆地挽起來。
春知看了看腕上的蛇形手錶,臉上露出一絲不耐來。和小姐妹明明約好了七點半在酒店門口見的,眼看著時間馬上指向八點,竟然還沒看到小姐妹的身影。
春知站在酒店門前無疑是顯眼的,儘管她個子並不高,但搭配上十多釐米的高跟鞋,也有一米七多。寶藍色禮服將她的身材完美地展現出來,襯托著她白嫩肌膚愈發地顯得細嫩柔滑,透著一股光澤。尤其是她那立領露背禮服,自脖領下面鎖骨位置根本是鏤空的,在胸前化成一個深V形狀,整件衣服只有肩膀上方兩條帶子以及立領支撐著,使她那對飽滿的胸部呼之欲出。
但凡從酒店門前經過,亦或者是進入酒店參加就會的人,都會多看上幾眼。隨著時間的推移,春知姑娘臉上的不耐愈發地明顯起來。
摸出電話,直接打過去,不等對方說話先噼裡啪啦地一頓喊:“你還有沒有時間觀念?這都幾點了?你和我約的幾點?今天我是來陪你的,你放我鴿子。我告訴你,以後肯定不會再有下次。”
喊完,心裡舒爽很多,正打算結束通話電話直接走人的時候,電話那邊響起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什麼事情這麼大的脾氣?我們有約麼?”
春知一愣,把電話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她竟然撥到尹風那邊去了。她剛剛明明是回撥第一個記錄,之前……
忽然,春知想起來了。和小姐妹約定了時間之後她掐著時間離開的美髮沙龍,半路卻接到尹風打來的電話。在看到電話號碼的一瞬間,她忽然感到莫名
的心虛,生怕尹風質問她為什麼沒給他一個答案,而且整個人都消失了,匆忙地按下了拒絕鍵。
儘管她拒接了,卻忽略了這樣尹風的號碼就佔據了通話記錄最上面那個。剛剛氣憤之下忘記了這件事情,只記得自己最後和小姐妹通了電話之後就沒再和別人講過電話,直接看都沒看回撥最近通話號碼,沒想到一下子就打到了尹風那裡。
她瞬間愣住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聽到對方連續餵了好幾聲,連忙再度結束通話電話,話都不敢說。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刺激得春知險些把手裡電話丟出去。看清楚來電號碼,剛剛消失的怒氣再度迴歸。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我以為你死了呢,正打算問一問要不要後天去殯儀館給你舉行告別儀式。”
小姐妹訕笑著賠罪,壓低了聲音道:“你在哪兒呢?”
“在酒店門口,腿已經快要斷了!”
小姐們聲音有些並不平穩,聽起來好像在趕路的樣子。春知姑娘剛想問對方在哪兒,身後酒店轉門裡面跑出來一道純白色身影,喊著:“春知,這兒呢!”
春知姑娘扭頭,發現身後從轉門裡跑出來的竟然是和自己約好酒店門口見面的小姐妹。她不解地指著酒店裡面,再指指小姐妹。
小姐妹滿臉諂媚,挽著春知的胳膊往裡拖:“其實我早就來了,沒想到我在這兒等了沒多久,竟然碰到了盧思歡。當時我就熱血了,跟著他稀裡糊塗地就進去了。剛剛忽然想起了你……”
小姐妹在春知凌厲目光注視下,聲音漸漸小了去,隨即馬上陪著笑,晃著春知的胳膊:“春知,不要這樣啦,你也知道我看見男神之後總會不按常理出牌的嘛。別這樣別這樣,大不了改天我陪你出海就是了。”
春知受不了對方撒嬌,而且也看得出來小姐妹這是下了血本了。這個暈船暈海到站上船不等開動就會吐得稀里嘩啦的人竟然說出肯陪她出海這種話來,也是真心實意了。
“好了好了,我沒時間和你生氣。”
春知一句話讓小姐妹頓時喜逐顏開,拉著她往大廳裡面走。
春知一邊走一邊看著,眉頭漸漸蹙了起來。來的嘉賓她基本都認識,全都是蘇杭一帶商業圈裡數一數二的巨頭,她甚至還看到了五叔和小姑姑都出現了。
還沒來得及過去和家人打招呼,小姐妹已經嘰嘰喳喳地在她耳邊興奮地開了口。
“知道嗎?剛剛我追隨盧思歡的時候,看到他和今晚宴會的主人打招呼誒。京城四少果然不是蓋的,超級帥,僅僅比我的男神差那麼一點點。如果我不是一顆紅心為男神,我就會被他吸引去的。”
春知只覺得渾身一震,狠狠地抓住了小姐妹話中的關鍵詞。
“你剛剛說,這個宴會的主人,是京城四少?”
小姐妹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應該說是四少之一,就是上次我和你說過,要到蘇州來投資成立公司的那個。聽男生稱呼他峰哥!”
峰哥?春知一愣,隨即會意過來,應該是風哥吧。這麼說來,今晚宴會的主人是——尹風?
春知只覺得半邊身子都發麻,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他怎麼會來蘇州,怎麼那麼巧?真的是為了商場上的事情,還是也有她的原因在其中?
尹風和盧思歡站在二樓挑空的走廊上,順著垂下的水晶吊燈看著樓下大廳裡的賓客。從春知一進門,尹風就發現了她。他實在沒辦法不去發現,她是那麼謠言,無論是身材還是模樣亦或者是家世,都帶著致命的吸引力。而尹風之所以格外在意,是看到她穿著的那件禮服。由於是露背裝,一眼就可以看得出她裡面是真空的,那對呼之欲出的胸部狠狠地抓著尹風的視線,他的腦海中難以控制地想起那次送爛醉如泥的白珍珠回家,視線裡閃過的那件嫩黃色蕾絲文胸,以及鼻尖從那飽滿的渾圓上擦過之後的感覺和畫面。
身體內陡然熱了起來,他那溫和的眸子裡幾乎快要噴出火來。
她真是敢穿,難道她沒發現那麼多男人都在看著她,赤~裸裸的目光幾乎都快要把她的衣服燙化了嗎?
挨著尹風身邊站著的盧思歡赫然就是之前曾經兩次和尹風一起碰到過春知的那個蘇州當地代表。春知經常聽到小姐妹在她耳邊嘟囔盧思歡的大名,卻從未見過真人,因此兩次碰面她都不知道陪在尹風身邊曾經用老土方式和她搭訕的那個人竟然就是小姐妹心中的男人。
盧思歡正興高采烈地分析著當前形勢,忽然看到身邊這位小祖宗不說話了,眼神以一種空洞的方式狠狠地盯著樓下某個角落。他順著尹風的視線看了過去,忽然啊了一聲:“那不是春知嗎?她真是太性感了,我要不行了!”
盧思歡正陶醉著,忽然發現身邊人影一閃,尹風已經陰著臉快速下了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