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人靠著走廊盯著對面那間包房,也不知道潘菲命中註定有此一劫還是心有靈犀,過了連五分鐘都沒有,她就從包房裡出來了。出來之後她並沒注意到在昏暗的走廊裡還站在三個不安分的女人,轉身朝著右邊走,方向赫然是前方不遠處的洗手間。
葉曉婷用肩膀撞了撞白珍珠,白珍珠跟了上去,腳下步子加快,眼看潘菲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白珍珠從後面跑了兩步,一下撞到了潘菲的身上。
“哎呀,怎麼走路呢?看著點——”
潘菲那囂張跋扈的性子看來並沒有收斂,不管她是用什麼方式能有資格進入到凱撒大帝來,不過但凡能來凱撒大帝消費得起的,都不是普通人。她或許是離開帝都太久,也或許是以為別人都和她一樣,靠著什麼手段進來的。
白珍珠冷冷開口:“抱歉,沒注意到前面有人。”
林子大和葉曉婷隨後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卻見白珍珠越過潘菲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頭,仔細地盯著潘菲看。
“看什麼看?有病啊!”
潘菲被氣場全開的白珍珠看得心裡有些發毛,色厲內荏地叫著。
“你是潘菲吧?商大畢業的!”
白珍珠用著肯定的語氣,由不得潘菲不承認。而且潘菲一時之間認不出白珍珠是誰,倒也不奇怪對方認識自己。
在商大的時候,潘菲是風雲人物,校花級別。平時為人處事都十分高調,不覺得白珍珠認出自己有多意外。
“對,你也是?”
“是啊,我們同一年。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呢?”
讓白珍珠擺出這副主動的表情來,實在有些難為她了。僵硬的討好表情浮現在她的臉上,衛生間裡偏偏是光線最充足的地方,潘菲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來白珍珠的不對勁。
只可惜,她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享受慣了這種口不對心的討好,對於白珍珠的問題卻沒正面回答,支支吾吾著:“瞎忙!”
倆人一併走進了衛生間,潘菲剛想說什麼,就聽見白珍珠呼喊喊了一聲:“沒人!”
“什麼?”
潘菲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傳來鎖門的聲音。轉過頭來,看見一臉陰笑的葉曉婷和林子大,登時戒備起來。
白珍珠雙手插著口袋,一臉冷酷:“聽說你膽子挺大,當初開車差點撞死人。我告訴你,你撞的那個是我男人,雖然我不介意他的過去,但是我很介意有人敢對她動手。”
葉曉婷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朝著潘菲走過去:“知道姐這輩子最恨的是什麼麼?最恨的就是你丫這樣的賤人。林子大是我最好的姐妹,你敢對她下手,你真當姐是吃乾飯的是不是?林子大忍你,不代表姐這麼好脾氣忍你。”
一腳猛地踹出去,潘菲就像脫線的風箏一樣,身子直接向後跌飛了出去,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這一腳夠狠,潘菲嗷地一聲,半天都沒掙扎起來。
林子大看得心都抽抽,葉曉婷穿的那個是細高跟啊,這一腳直接踹在潘菲身上,沒把她直接踹半身不遂那都是葉曉婷腳下留情。
“葉曉婷,你丫別仗著……”
“還敢還嘴!”
葉曉婷往前一步,抬腿就要踢。白珍珠在旁邊比她動作還快,直接抓著潘菲頭髮朝著地面咣地就是狠狠一下。
林子大的心又是狠狠一抽。這一個個的,看著比嬌花還柔弱,下手比成龍還嚇人。
看來她還是太善良了啊,這個場面她甚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太殘暴了,實在是太殘暴了。
葉曉婷朝著白珍珠挑起了大拇指。白珍珠鬆開潘菲,到旁邊水龍頭洗著手,一臉嫌棄:“真髒!”
潘菲這下估計眼前都得看見星星了,還逞強呢:“你們……你們等著……”
葉曉婷扭頭問林子大:“林總,不來兩下?”
林子大受不起這個邀請,擺了擺手:“算了,還是你來吧。”
有請人吃飯唱歌的,有請人泡澡按摩的,第一次看到有人請人動手打人的。
葉曉婷也不客氣,高跟鞋朝著潘菲身上招呼了幾下,真是腳下留情,沒往臉上踹。
“我告訴你,林子大是我最好的閨蜜,苑二楚那是我兄弟,這兩個人任何一個你都別想著動。再打他們主意我抽死你。”
得意地縮回腳,葉曉婷忽然哆嗦了下:“好在你沒打過葉先生的主意,不然我非得噁心死。”
白珍珠黑著臉開口:“我也覺得噁心了,怎麼辦?要不我跟苑少楚分了算了。”
葉曉婷趕緊上前摟著白珍珠肩膀:“別介啊白娘娘,你這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幻化成人,不能回去繼續當妖去啊!”
三個人說說笑笑從洗
手間裡出來,順著走廊摸進包房,一路暢快地笑著,心情沒來由地美麗。
潘菲就算是再留在帝都,對於他們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無權無勢的她最好是走路也躲著點,如果被苑少楚知道她回來的訊息,保不住她還會受到什麼非人的折磨。
林子大的心情很好,整個晚上都保持著迷人的笑容。她本就漂亮,只是不喜歡打扮。這一年多來積壓在她心頭的陰霾總算消散,臉上難得露出真心笑意。
朱曉晨咬著牙看著林子大膩歪在苑少楚的身邊,小口地呷著酒。哪怕他明知道苑少楚和白珍珠已經成了一對,但她朝著苑少楚露出那種**的醉態,就足以讓他心中冒火。
那種小女人姿態,明明只有他一個人可以欣賞的,而她卻毫不吝嗇地在其他男人面前上演。尤其是,那個男人曾經深愛過她,或許如今也是深愛著,只是他選擇的是沉默。
林子大喝的有些醉了,苑少楚的歸來讓她開心不已,一不小心就喝的有點多。
包房內的溫度很高,喝了酒的林子大逐漸覺得渾身燥熱的難受。她褪下了外面那件粉白色針織衫,只穿著裡面果綠色打底吊帶,露出完美的鎖骨和大半個白皙的後背。
“妞兒,小爺第一次看見你展示身材,你別說,身材還真不錯。這後背,適合去當裸替了!”
林子大也是喝大了,雙頰嫣紅,眼睛裡波光粼粼,說話開始有點沒邊沒沿的:“少跟我裝,再說你是第一次看到?”
苑少楚皺眉認真地想了半天,疑惑地問:“你以前在我面前脫過衣服麼?”
林子大還知道看一眼周圍,發現白珍珠沒在,大概是去了洗手間,這才在苑少楚胳膊上拍了一下:“提了褲子就不認賬是不是?”
她這句話立刻讓整個包房安靜了下來,朱曉晨的眼睛在噴火,葉俊彥拉著要衝動的葉曉婷,尹風溫聲勸著:“喝多了是不是?亂說話。”
“我亂說什麼話!”林子大不滿地甩開尹風,指著苑少楚:“你不承認是不是?當初在昆明的時候,那天晚上你敢說不是你?趁著我喝多了跟我發生關係,這種事情也就你能做的出來!”
朱曉晨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和尹風對視了一眼,彼此交換了個眼神。
苑少楚冤死了,為自己辯解著:“我艹,這個虧小爺可是吃大了啊。你丫給我說明白了,什麼昆明,什麼趁著你睡著了把你睡了?小爺什麼時候幹過這事兒?”
“不是你?”林子大忽然覺得自己醒酒了,瞬間清醒。
“廢話,小爺雖然多情了點,但還不至於辦過的事兒不承認。”
“可是當初我問你的時候你根本沒否認過!”林子大有種想要挖地三尺把自己埋了的想法。
“我壓根就不知道怎麼回事,你正經問過我這事兒嗎?”苑少楚辯解著,忽然瞪大眼睛,望著葉俊彥。
葉俊彥朝著朱曉晨方向瞥了一眼,苑少楚當即明白怎麼回事,指著朱曉晨不滿地抗議:“曉晨你丫什麼意思?偷了香之後讓小爺給你端屎盆子是不是?小爺什麼便宜沒佔到,結果弄了一身的屎。你還小爺清白來!”
林子大難以置信地用著極緩慢的速度慢慢地轉過身來,盯著朱曉晨:“你做的?”
朱曉晨點了點頭,一臉的理所當然,竟然沒有絲毫的尷尬。
林子大輕輕拍了拍臉,忽然抓起外套和皮包起身就衝了出去。
讓她死了算了吧,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第一次是被苑少楚奪走了,當初似乎在和朱曉晨爭吵的時候還提過這件事情,當時朱曉晨就什麼都沒說。原來,不是他大度,而是他心知肚明一切到底都是怎麼回事。而她這個當事人竟然從頭到尾一直都被矇在鼓裡。今天更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表錯了情。
苑少楚在後面喊著:“林子大,你丫回來讓小爺睡你一次,落實這個罪名吧!”
她不活了!
朱曉晨隨後起身,說了句:“我送她回去,你們繼續。”
大概老天總喜歡提前設定好模式,然後一切都按照規定的模式去演。平時湊到一起總會喝幾杯的朱曉晨竟然難得地滴酒未沾,而一直不喜歡碰酒的林子大反倒喝了不少的酒。
衝出凱撒大帝,被撲面而來的夜風吹在臉上,林子大被嚇醒的酒勁又減少了幾分。
“林子大,我送你回去!”
朱曉晨的聲音沉穩地傳來,林子大嚇得一個激靈。這個時候她最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就是朱曉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朱曉晨。否則的話,她也不至於落荒而逃。
太尷尬了!
“不用了,我沒喝多少,酒勁兒都過了,直接回去就行了,我有車。”
朱曉晨冷著臉攔下她:“沒喝多少也是喝了,喝一
口也是喝了。難道你不知道酒駕是多麼嚴重的事情麼?你是打算我到局子裡去看你還是直接到太平間去看你?喝酒了竟然還想著開車,誰給你的膽子!”
朱太子發威,本來就是病貓的林子大徹底變成凱蒂貓了,完全傻眼。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她忽然產生了錯覺,好像看到了不怒自威的朱雲年輕版。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不容置疑的威嚴,那股嚴肅的氣息。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絕對會滿臉痴戀,雙眼閃耀紅心了。
從小林子大就對這樣的男人有特別的感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血緣關係,因為尹世忠身上帶著這股氣息,導致林子大即便沒見過親生父親,但對於擁有這種氣質的男人就會有格外的有好感。
所以,周凱充當英雄的時候,她都格外的崇拜。這個算不上毛病的毛病從小到大也一直都沒改過,這一年多來忙碌和麻木的生活讓她逐漸淡忘了,朱曉晨這下又勾起她的狂熱崇拜情緒來了。
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旁邊繃著臉嚴肅開車的朱曉晨,林子大不由嗤笑著:“還好意思說我酒駕,有些人就算不酒駕,也喜歡違反交通規則,沒事兒撞個人什麼的,尤其喜歡用賓士去裝比亞迪,是不是啊朱太子!”
朱曉晨扭頭迅速地看了林子大一眼,又重新目視前方:“林子大,你今晚特別漂亮。”
林子大的臉上在發燒,她從和朱曉晨交往到分手,都沒聽過他這麼誇過她,哪怕是他想為她戴上那枚象徵身份的戒指的時候,都沒說過一句她漂亮。而就在剛剛,她揶揄諷刺之後,他竟然誇她漂亮。
“做錯事情良心譴責過意不去了?”她譏諷著,努力不讓自己心動。
朱曉晨不回答她,專心開車。林子大就盯著他看,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帥很帥啊!
車子順著熟悉的道路一直往前走,卻在距離她居住的地方一條街的時候停了下來。
“怎麼停這兒了?前面那條街。”
“我又沒說要送你回你那裡!”他一臉的理所當然:“少楚雖然和我關係親近,是我的兄弟,但你身為我的女人,和我的兄弟門挨著門住,總是不太適合。最好的唯一解決的最佳方案就是你搬來和我一起住,這才合情合理。”
林子大問:“你現在住在這兒?”
朱曉晨心裡一陣竊喜,畢竟她糾結的是他住在哪兒的問題,而不是反駁他話中對他們關係的認定和稱呼。這個認知讓他沒來由地心情愉快起來,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嘴上卻故意委屈地說著:“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一點都不關注我,一點都不把我放在心裡。我在這邊住了一年多了,你從來都不知道。你不問我為什麼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麼,你不懷疑我怎麼知道你家東西都放在哪裡……”
他不提醒倒好,這一提林子大終於想起來暴走:“這麼說來,你每天都在監視我?”
朱曉晨把她拉下來關了車門,帶著她上了電梯,辯解著:“話不能這麼說,不能說是監視,也不是每天,只是想你了就會看看你在幹嘛。”
他在心裡補充著:而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林子大看到客廳視窗放著的那倆軍用望遠鏡的時候,徹底無語了。
“你這是和徐靜蕾學的麼?電影裡那套被你拿來用來了,看到什麼了?看過我洗澡麼?”
面對她的諷刺,他老老實實地回答:“浴室不在這個方向,看不到!”
否則的話,他一定不會錯過這種**的鏡頭的。
“朱曉晨你真是個無賴!”
他無動於衷,上前把她圈在懷中:“現在認識回家的路了,以後不要隨便亂跑,再走丟了我就不找你了。記得每天按時回家,我會在這裡等你。”他膩歪著她,嗅著她秀髮中獨特的清香。
“林林,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我喜歡摟著你睡,回來吧。”
林子大渾身溫度驟然升高,彆扭地推他:“我跟你早就分手了,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你不要提了。”
回答她的,是朱曉晨落在她脣畔上的吻。
他吻得很溫柔,只是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脣,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行為。脫離了慾望的驅使,遠離了情感的炙熱,只是懷念,溫柔的懷念。
他從未有過的這一面徹底讓林子大傻眼了。從頭到尾,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每次他都會很狂熱,或霸道,或粗魯,或貪得無厭,卻從未有過這樣的溫柔。
他輕輕地吻著,眉頭卻有著化解不開的怨念。
一年多了,加上之前的分開,足足有兩年的時間他沒能好好地抱抱她,親親她。天知道他有多想,卻又不想逼得她太緊。多少次和她近距離到身後就可以把她攬入懷中,可他卻不敢,生怕驚動了她,生怕牽連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