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不似冬之寒冷,太陽暖而不烈,宜出行。
新蓮輕聲的和莫子邪說著什麼,而莫子邪則抱著麟照一臉悠閒的模樣。
“今天天氣不錯,玉才人倒真是個雅人,春溪園的確是個品茶的好地方,只是不知道她們看到我去還是否那麼有雅興。 ”嘴角掛著暖暖的笑意,卻讓一旁的新蓮感覺發寒。
春溪園。
玉才人穿著嫩綠色的錦衣,外面披著瑩白色的斗篷,顯得嬌小可愛,只見她與亭中眾嬪妃說說笑笑,氣氛熱烈。 梅妃雖然等級比玉才人高,但為人孤傲,不善於人交際,而其他幾個嬪妃雖有人與玉才人同級,但不如她得寵。 顯然在這些人中,玉才人已經取代足不出戶的賢妃,成了新一代的寵兒。
玉才人極其享受這樣的時光,無路她說什麼都會有人附和,而以前賢妃受寵之際,她只能做永遠的跟班。 而她身後的素萱則神色複雜的看著意氣風發的妹妹,低下頭若有所思。
“幾位姐姐好雅興啊。 ”人未至話先到,新蓮攙扶著莫子邪緩緩走向亭中,身後的宮女則抱著麟照。
“一早就聽到喜鵲再叫,卻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好事,原來眾位姐姐都在這裡品茶,卻不知誰組織的,竟然把妹妹給疏忽了。 ”莫子邪語氣中似帶著幾分埋怨,但笑容一直掛在臉上,讓人分不清真假。
玉才人正說的盡興。 臉色微微一變,而她身後地素萱則輕輕的推了她一下。 於是玉才人立刻掛上笑顏:“皇后娘娘您剛剛生下龍子,還要好好調養身體,我們幾個姐妹愛玩鬧的,怎麼敢打攪您呢。 ”
“玉妹妹這話就見外了,本宮一向喜歡熱鬧的,若是以後有什麼好玩的活動。 千萬不要忘記叫上本宮。 ”莫子邪親熱的拉著玉才人的手坐下。
一旁地梅妃臉上掛著譏笑,高高的仰起頭顱。 轉向別側。
氣氛頓時冷了下來,而莫子邪卻一直拉著玉才人地手不放開,令玉才人左右為難,是抽出手還是繼續保持這樣。
不想莫子邪一直沒有察覺到眾女的異樣,一手抱著麟照,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終於有人忍受不住這種難看的安靜,率先開口:“這皇子張的真是漂亮。 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以後準是個美男子。 ”
於是話題很自然地轉移到了小皇子身上,莫子邪則帶著幾分羞澀幾分炫耀的心情將皇上與她的閨房情話,以及與皇子共處的各種情景都一一細說,她沒說出一件,眾女的臉色便暗淡幾分。
“常聽人說,小時候醜一些張大才會好看。 ”冷冷的聲音打斷了莫子邪的話。 抬眼看去,竟然是一直安靜的梅妃。
莫子邪重重點點頭,仔細地打量梅妃:“梅姐姐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難怪您現在長的這麼漂亮。 ”
梅妃臉色頓時變的蒼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莫子邪,眾女皆驚。 玉才人則順勢收回了自己的手。
“時辰不早了,本宮要先回去了,免得皇上下朝後見不到麟照又要著急了。 ”拍拍屁股,莫子邪轉身就走。
亭中頓時亂成一團。
“梅姐姐,你看看她地囂張的模樣,不就是生了個兒子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玉才人一邊說一邊厭惡的抖著手,彷彿被莫子邪抓過的地方會爛掉一般。
梅妃冷哼一聲:“我到要看看她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
“就是就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來路不明的女子,真不知道皇上看上她哪點了。 ”
“張的就是一副勾引人的狐媚樣。 等哪天皇上厭倦了。 看她怎麼辦。 ”
原本的品茶會變成了對莫子邪地聲討會。
新蓮攙扶著莫子邪緩緩地走在御花園,不解的問:“皇后娘娘。 您怎麼這麼早就回去了?”
“一網下去難免會有漏網之魚,而且很沒有挑戰性,我更喜歡一步步把獵物逼上絕境,然後再給它致命一擊。 ”莫子邪笑著捏捏麟照嫩嫩地小臉蛋,然後親親。
新蓮不語,越發感覺自己看不透主子。
飯時,玉蕭寒果然準時到了莫宮,一來就先將麟照抱在膝上,逗弄了一番才用膳。
“聽說你今天去春溪園了?”他低頭夾起一塊魚肉,很隨意的問。
莫子邪則對雞腿大肆進攻,聞言重重的點點頭:“去了,怎麼,這麼快就有人告狀了?”她饒有興趣的抬頭,興奮的說:“快說說,我想知道都說了什麼?”
“沒什麼,吃飯吧。 ”玉蕭寒給莫子邪夾了一個雞翅。
誰知莫子邪竟然將筷子一放,氣哄哄的將麟照從玉蕭寒膝上抱起,嘴裡絮絮叨叨的說:“你看看,這麼點小事他都不告訴你娘我,不給他抱。 ”
“你。 ”玉蕭寒無語,從沒見過她這麼無賴的樣子,為什麼每一次自認為了解她的時候,總會發現她的另一面。 嘆了口氣,無力的勸道:“快吃飯了。 ”
莫子邪送給他一個後腦勺外加一聲冷哼。
“先吃吧,一會你要想聽,說給你也不遲。 ”玉蕭寒無奈的開口。
將麟照迅速的放回玉蕭寒的腿上,莫子邪順便摸摸他的小腦瓜:“咳咳,看在他人還是不錯的份上,給他抱一會吧。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那未吃完的雞腿啃起來。
玉蕭寒嗤的一聲笑出聲來,差點被噎到。
飯後。 莫子邪眨巴著眼睛,渴望的看著玉蕭寒:“快說,她們到底說我什麼了?”
“你確定你要聽?”
“當然。 ”
“不過就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恃寵而驕囂張跋扈而已。 ”玉蕭寒一口氣說完,好奇地打量莫子邪。
誰知莫子邪愣了一下,隨後大笑起來,拍拍玉蕭寒的肩膀:“那個啥,我出去笑會。 你好好照看照兒,哈哈。 不行,我肚子疼。 ”
看著莫子邪詭異的出門,玉蕭寒對著同樣瞪著大眼睛的麟照說:“你母后還好吧?”
接連幾日,每次眾嬪妃有聚會之時,總能與莫子邪不期而遇,每每令眾人掃興而歸,將宴會辦成批鬥會。
終於有人沉不住氣了。 開口詢問:“為什麼那狐狸精的每次都能出現?每次都這麼及時,莫非有人給她通風報信不成?”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於是眾人之間的聚會全部取消,就連兩三人相聚都少了很多。
又是一個晴天,梅妃與玉才人剛出現在御花園,莫子邪隨後就到了。
“真是巧啊,兩位好雅緻啊。 ”莫子邪笑著打招呼。
梅妃皺起眉頭。 高高抬起頭顱,不打算理人,玉才人臉色不善,半晌擠出一絲笑容:“是啊,真是好巧,最近總是能看到皇后娘娘呢。 ”
“哎。 還不是皇上說,產婦要多出來走動才能恢復的快,否則本宮才不願意出來呢。 ”莫子邪有些埋怨地說。
梅妃冷哼一聲,對玉才人說:“我先回宮了。 ”理也不理莫子邪,轉身就走,擦著莫子邪的身子而過。
“等等。 ”莫子邪突然開口,“梅妃姐姐似乎忘記什麼事情了。 ”
梅妃回頭,不解地看著莫子邪。
“依照北朝宮規,不同等級的嬪妃之間差距應該是蠻大的,本來本宮也不想太苛求這些的。 只不過梅妃姐姐也太不給妹妹我面子了。 至少你走的時候應該給本宮打個招呼吧。 ”莫子邪依舊笑著。
梅妃突然笑了:“就是賢妃柳妃在這,我不打招呼就走也是常事。 更何況是你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
“啪。 ”很清脆的一聲響,梅妃捂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莫子邪。
莫子邪嚴肅的說:“你不理睬那幾位是你的事,只不過本宮不是什麼嬪妃,而是堂堂的北朝皇后,希望你記住自己的身份。 ”
梅妃臉色蒼白,嘴脣緊咬,轉身飛奔而去。
玉才人顯然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而莫子邪已經換上了笑顏,親熱的挽著她的手說:“玉妹妹啊,現在可有時間,去我莫宮坐坐。 ”
“不,不了,皇后娘娘,玉兒身體不舒服,還是改日吧。 ”玉才人急忙推辭。
莫子邪臉色一變:“妹妹故意找藉口推辭不成,既讓這樣本宮就回莫宮了。 ”
“姐姐,您,我隨您去還不成麼。 ”玉才人額上冒出冷汗,真地猜測不透這位皇后到底想什麼。
素萱則警惕的看著莫子邪,小心翼翼的跟在玉才人身後。
莫宮。
莫子邪親熱的拉著玉才人的手不鬆開,熱切的聊個不停,直到新蓮端著茶水上來。
“來,妹妹快嚐嚐皇上才賞賜下來地貢茶。 ”
新蓮給兩人端上熱茶,卻在呈給玉才人的時候,手不經意的一滑,滾燙的茶水眼看就要潑到了玉才人的臉上。
“啊。 ”一聲痛呼,卻不是從玉才人口中發出,原來素萱一直注意著新蓮的舉動,見事不妙立刻撲到了玉才人身前。
莫子邪急忙起身:“妹妹你可還好?要不要傳御醫,來人啊,給我把這個宮女拉下去痛打五十大板。 ”
玉才人驚魂甫定的拍著胸脯,半晌才開口:“我,我沒事。 ”
剛才滾燙的茶水完全潑到了素萱的肩膀,此刻她強忍疼痛,臉色蒼白。
“這可憐的孩子是在我宮燙傷地,本宮自會負責治好她,你放心倒是一定還一個完好地宮女。 ”莫子邪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揮揮手,傳召御醫親自替她診治。
玉才人臉色變地更加慘白:“皇后娘娘,那宮女。 ”
“莫非玉才人信不過本宮不成。 ”莫子邪陡然提高了音調。
“自然不是,只不過。 ”玉才人有苦難言。
“妹妹臉色蒼白,要不要也宣御醫來看看。 ”莫子邪好心的問。
玉才人急忙搖頭,“不用,不用。 ”
“那妹妹還是回去好好歇著吧,要不然皇上見了該心疼了。 ”莫子邪笑著揮揮手:“送玉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