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依依想也沒想,就用意念調動起了玄源內的玄力,可誰料這一調,便讓她渾身一顫,直接摔在了地上。
之前她一直防禦著阿木的亂棍攻擊,並不是沒有付出代價的,只是一直被她強忍住了而已,此時玄力已經被掏空,再一抽調,就把剛才所受的傷一股腦地激發了出來,讓她疼痛得無力起身。
她的臉頰貼在地面上,眼睜睜地看著凱旋大人站起,朝方朔走去。
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
或許就連她自己都已經忘記,自己上一次替別人著急是什麼時候了,而此時,她竟是有種“讓自己去替代方朔都好”的想法。
可不管她怎麼想,都無法改變凱旋大人比方朔早一步醒來的事實。
凱旋大人臉色蒼白虛弱,神情頗為頹靡,身上不見傷痕,但實際上已經玄源大傷。他一面搖搖晃晃地朝方朔走去,一面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盯著方朔,心想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幻象咒,居然達到了這種亦幻亦真的地步,若不是最後玄力供應不足,自己今天恐怕就死在那幻象世界裡面了。
不過還好,自己最後還是將咒術施加到了這小子身上,也等於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大千世界”所需的玄力較多,無法精準地估計出用量,理論上只有持續供給玄力才能完美地使用“大千世界”,可這樣只有在施術者有良好的施術環境下才能完成,在瞬息萬變的戰鬥之中,大部分人都會選擇一次性施術完成,再看情況補充玄力。
畢竟方朔在施術的時候也意料不到,自己會在這麼快中了凱旋大人的招,以至於已經塑造出來的幻想世界,因為玄力不足而中斷消散,沒能一擊要了凱旋大人的小命。
“你那個幻象咒可真是把我折磨得夠慘的,不過這一切很快就結束了。你的咒術越強,對於我來說就越好。”
凱旋大人自言自語著,遠處的陳依依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就算聽見了,恐怕也不明白他這話裡的含義。
忽然,一直守候在方朔身邊的烏鴉飛了起來,朝凱旋大人衝撞而去。
凱旋大人當下轟出一掌,一條猛虎竟是衝手中飛躍而出,和烏鴉揪鬥在了一塊。
雖然對咒術能量十分**的烏鴉知道那是幻象,可卻不能無視他的攻擊,畢竟它只是一隻靈獸烏鴉,而對方卻是個戰道水平在四品左右的戰者。
“哼,煩人的畜生!”
支開了烏鴉後,只見凱旋大人盤膝而坐,從自己的收納戒中拿出了幾個藥丸,一大口吞了下去,似乎是類似於“增玄藥”之類的丹藥,而後便將雙手空懸在方朔的身體上方。
無形的能量從凱旋大人的雙手穿透而出,像清風一樣緩緩地在方朔身上吹拂了起來,看似平和的咒術,其實是在與存在於方朔體內的咒術能量開始對接,等對接完成,凱旋大人的咒術才會真正的開始。
漸漸地,如風的咒術能量泛起了淡淡的藍光,把凱旋大人的臉色照映的頗為陰森詭異。
陳依依心頭一急,大叫道:“王八蛋,你到底想幹嘛!”
凱旋大人將頭微微偏了一下,掃了一眼陳依依和阿木,平靜地說道:“阿木居然輸給了這個小丫頭?看來這幾個小傢伙都不簡單啊……不過,馬上都要死的人了
,再不簡單又有什麼意義?”
說完,凱旋大人繼續專心施術,任憑另一邊的陳依依破口大罵,也沒有在意半分。
忽然,平原上狂風大作,一股強大的氣息正朝凱旋大人的方向急速飛來。
凱旋大人眉頭緊皺地抬起了頭,道:“連……連那兩個色鬼也被幹掉了?”
凱旋大人在之前雖然沒有現身,但傭兵團的出戰人員全是他分配出去的,自然知道誰對陣的是誰,此時發現是那個精通風玄術的女戰者飛來,其戰鬥結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他並沒有立刻離開,他知道能夠打敗自己那兩個手下的人一定很強,可還是逗留在方朔身邊,繼續佈施他的咒術,甚至沒有一點逃離現場的心思。
越是如此,一旁的陳依依越是心驚膽戰,凱旋大人到底想做什麼?或是方朔身上有什麼東西有這麼大的吸引力,能夠讓他放棄逃離的機會?不過既然範導師來了,方朔肯定就會沒事的了。
籠罩在方朔身上的藍光越來越濃重,最終宛如一個藍色的光球一般,將方朔和凱旋大人都包裹在了裡面,同一時間,貧瘠的地面上還出現的詭異的咒術法陣。
駕馭著狂風襲來的範凌雪心頭微微一顫,後悔自己來得太晚了,雙手在風中快速地抽拿,而後向前一甩,便是七八道無形的風刃飛殺了過去。
凱旋大人抬眼看了一下,嘴角上掀。
“砰!”
藍光沖天而起,如屏障般擋下了一切攻擊。
所有的風刃,不管從什麼角度襲來,不管計算得多麼精準,都無法突破進那個包圍圈,凱旋大人顯然不是發了瘋等著受死,而是有了充足的準備。
範凌雪落入地面,側頭看了陳依依一眼,卻聽陳依依說道:“範導師,快救方朔!”
範凌雪遲疑了一下,點了下頭,看向藍光,沒有受到攻擊的藍光顏色很淡,所以範凌雪能夠清楚地看到凱旋大人和方朔的情況。
“你就是傭兵團裡面的咒術戰者對嗎?”
凱旋大人笑道:“我在想,如果不是我的話,現在和你說話的人,應該就是你手下這名學生了。這小子很強,我還得好好感謝你才是。”
範凌雪不解其意,但不用想也明白方朔正處於危險之中,所以也不再多廢話一句,雙手立馬飛速結印,引導著噼啪作響的雷電之力朝自己匯聚而來。
“雷鳥!”
數頭由雷電凝結而成大鳥,如深藍色炮彈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藍色光幕上,一時間,四周全是藍色的光芒,此起彼伏,閃爍不斷。
一連串的狂暴雷電轟炸之後,那沖天藍光並沒有黯淡下來,依舊十分堅挺地籠罩著他們。
唯一不同的是,凱旋大人的神色更加凝重了起來,盯著方朔的雙眼,充滿了狂熱的神色,似乎是他所施加的咒術已經進入到了某個階段。
範凌雪皺眉說道:“你不管你想幹嘛,但你若是傷害了我的學生,就別想走出這片平原!”
凱旋大人說道:“那你殺了我那些相依為命的兄弟怎麼算?當然你也可以說,是因為我們幫助蠻人部落在先。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在做的事情,你一定很好奇。”
範凌雪雙手再次結印,渾身上下都泛起了剛加
狂暴的雷絲,似乎是想要佈施更加強勁的雷玄術。
“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因為你所襲來的每一道攻擊,都是由你這個學生承受的。”
凱旋大人緩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方朔的嘴角也開始流淌出了血液來。
範凌雪愣了一下,連忙將雷電之力散去,但馬上眼前一亮,又放出了一個土玄術。
結果,就連土玄術都無法從地面突破上去,甚至還將方朔的傷害加深了一些,使他嘴裡再次流出了鮮血。
範凌雪又一次愣住,雙手死死地握著拳頭,自己體內還有足夠多的玄力,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對自己的徒弟施術,這樣的無奈,是她從未遇到過的。
可她作為一個導師,也絕不會放棄自己的學生。
所以玄術會對方朔造成傷害,那範凌雪就直接衝了上去,甚至沒有動用武術,只是單純的拳腳揮動,一擊一擊地打在藍色光幕之上,像是一頭將要發瘋的母獅子一般,雙眼憤怒地盯著凱旋大人。
另一邊的陳依依眼見此景,雙眼不禁晶瑩了起來,可她能做的,只有咬住下脣,不讓自己沒用的哭出來。
“哈哈哈哈哈……你們這些愚昧的玄術戰者啊,總是不明白,只要在咒術上的造詣深一些,那麼咒術就絕不是同階級的玄術可以比擬的,有時候環境允許,就算是你這種比我還要強的玄術戰者,也同樣拿我沒辦法。”
凱旋大人看著範凌雪徒勞無功地揮動著拳頭,心中快意無比,同時自己對方朔的咒術也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了,所以便毫無顧忌地說道:“你想知道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嗎?”
範凌雪沒有搭理他,繼續揮拳。
“你作為戰宗的導師,對血脈戰技應該有所瞭解吧。”
範凌雪聞言終於停住了動作,透過光幕,皺眉盯著凱旋大人,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血脈戰技,是隻有同一個宗族的戰者才能修煉的特殊戰技,一般都是一些十分罕見的戰技,也因為外人無法修煉,而顯得十分珍貴……”
範凌雪直接打斷他,心中微感寒意,問道:“這些不用你教我,我是問你幹嘛和我這些?!”
“而就算是同宗族裡面的戰者,想要修煉血脈戰技,也必須有兩個過程。第一是血脈,能夠成為戰者,同時能夠修煉那類戰技的宗族血脈。第二,則是傳承術,因為血脈戰技十分特殊,所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沒有了文字記載,全都是靠咒術,從上輩人的腦子中傳承到後輩的腦子中。”
範凌雪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說道:“這些我也知道。”
“但你知不知道,曾經有一個偉大的咒術戰者,花費了將近一生的時間,將傳承術改進成了一種更為強大的咒術?”
凱旋大人一臉的狂熱,盯著範凌雪說道:“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從你學生的記憶裡,把他所學會的所有戰技都偷取出來,包括他那極其強悍的幻象咒……再過一會,就全都是我的了!”
範凌雪聽著呆住了,心頭如有一道春雷炸響了開來。
“哦,忘了告訴你,因為這是強行索取,所以等我施術完成之後,你的學生將會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白痴。哈哈哈哈哈……開始偷盜吧,戰技神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