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範凌雪憤怒地往藍色光幕上砸了一拳,但它仍然光輝如舊,不曾動搖半分。反倒是震得範凌雪的手臂流出了血來,畢竟以純粹的肉體和玄力能量碰撞,始終是會受傷的。
但範凌雪對這個並不在乎,她憤怒的是,近在咫尺,自己卻無法救出自己的學生,如果這個咒術戰者所說的是真的……
凱旋大人話音一落,玄力從他手中傾瀉而出,順著剛才已經花時間打通了的流動軌跡,朝方朔的腦部狂湧而去,如吞噬一切的洪水猛獸,在方朔的經脈中一往無前地狂奔而去。
凱旋大人這個咒術和心境幻象是屬於同一系別的咒術,區別在於這個咒術可以使施術者“讀取”到對方的精神世界,當然前提是兩個人都處於幻象中的狀態。
而不管是“恐懼反射”還是“大千世界”,施術者都無法感知到對方的精神世界究竟是怎樣的,只能憑藉一些腦域的波動來判斷走勢,然後在將玄力能量灌注進去。這樣做能夠保證自身的安全,同時還能在施術的過程中自由活動。
相交之下,凱旋大人的這個“戰技神偷”雖然有著十分變態的功效,但卻是以自己的意識,潛入對方腦域作為風險代價換來的。
打個比喻,前者就像站在岸上用魚叉殺魚,而後者卻是跳進水裡和魚近距離廝殺,甚至還想將魚完整地帶回家,兩者之間的區別一目瞭然。
所以凱旋大人在試圖“偷取”方朔的咒術記憶的時候,自己也必須處於幻象咒中的狀態,而估計是應該這個咒術的特殊性,所以那藍色光幕一直籠罩在他們上方,到此時都還沒有散去。
看著凱旋大人緊閉雙目,進入到了某個精神世界之中,範凌雪只能無能為力地站在光幕之外,任由手上的鮮血無聲地滴在地面上。
“範導師……”
陳依依緩緩走來,兩隻眼眶微微泛紅。
範凌雪連忙伸手攙扶住她,從自己的收納戒中取出了一些丹藥給她,而後讓她坐在一旁修養。
陳依依卻是不肯坐下,仰頭問道:“我們該怎麼辦?”
範凌雪臉色一僵,片刻後難堪且不忍說道:“咒術和其他戰技相比,是不同一個層面的東西,就算我精通所有自然之力的玄術,也沒法插手這件事。”
陳依依臉色蒼白地咬了咬下脣,說道:“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範凌雪皺眉思索了一下,頓時眼前一亮,道:“我回去找廉大師!”
陳依依道:“可廉大師的宅院距離這邊太遠了,等到那時候……”
“但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
陳依依想了一下,的確別無他法,便說道:“那導師你快去快回,我在這邊看著他們。”
範凌雪馬上又擔心起了她來,道:“你現在這個樣子,萬一這傢伙忽然醒來,那你怎麼辦?你們都是我的學生,我不能讓你自己承擔這麼大的風險。”
陳依依咬著牙,又張開口,剛想要說些什麼,就聽到了另一個聲音響起
。
“小姑,別婆婆媽媽的了,快去!”
他們兩人尋聲望去,卻見一個偏體鱗傷的胖子,正滿身豪氣地走來。
範凌雪嘆了口氣,道:“這死胖子,自己都快不行了,還跑過來……不過也好,你們倆在一塊,我就放心多了。”
範北川看了看方朔和凱旋大人,又轉頭看了看陳依依,說道:“真沒用,哭什麼哭?”
陳依依一聽就來氣了,衝他罵道:“要不是你一開始亂來,現在也許就不是這個樣子!還好意思說我?!”
範凌雪瞪了他們倆一眼,怒斥道:“現在方朔身陷險境,你們卻在這裡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都給我好好待著,我去找廉大師過來幫忙。”
陳依依點頭應是,範北川卻將頭扭到了另一邊去。
風浪大作,範凌雪被狂暴的風暴席捲而起,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朝另一邊衝去。
陳依依語氣低沉地道:“之前是因為廉大師的空間咒術,我們才能在短時間內來到這邊,現在範導師用玄術飛回去,不知道需要多久。”
範北川聽陳依依說話的語氣,也就不好意思再嘲諷他了,只是指著方朔,問道:“這小子怎麼了?”
陳依依看著方朔,說道:“他……現在或許還在戰鬥呢。”
…………
凱旋大人和方朔的腦域處於共通的狀態之下,只是一個是主動潛入,一個是被動而已。
凱旋大人也當然不會浪費時間去讀取方朔的人生經歷,他利用玄力非常有條律地將關於戰技的記憶收集起來,而後才慢慢地開始讀取。
當戰者熟悉了某個戰技之後,戰技的走勢便會在他腦海中形成一個固有規律,雖然使用的時候快得像條件反射,但每個步驟都是必不可少的,只是使用習慣了之後沒有去在意罷了。
凱旋大人依照這個理論,在方朔的腦海中找到了十多個不同的咒術以及玄術,而方朔對這些戰技的嚴謹程度和理解方式,都讓凱旋大人深感讚歎,同時這樣也利於他自己更快地解讀這些東西。
所謂偷取,那必定是會有被發現的風險的,雖然方朔是昏迷的,可體內還有玄源的存在,儘管沒有人知道玄源存在於身體的哪個部位,但不可否認的是,玄源對身體有著一定的保護意識,外人不管用什麼方式去觸碰,都很有可能引起玄源的反衝擊。
而且曾經有資深的戰道研究者說過,腦域可能是最接近玄源的地方,甚至可能就是玄源的中心點,所以這“戰技神偷”的使用風險,絕不是一般的大。
凱旋大人並非第一次使用這個咒術,但也說不上經驗豐富,畢竟每個人的玄源都不一樣,反應也強弱不一,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在十分謹慎地行動著。
但他沒想到的是,在第一個咒術偷取即將完成的時候,異動就出現了。
在那一刻,凱旋大人彷彿看到了方朔的玄源的存在,如天上的星河般璀璨瑰麗,緩緩流動著,籠罩在上方的光環有赤、橙、黃三色,而且幾近滿
溢,這說明方朔的戰道品級已經達到了三品高階。
凱旋大人第一時間的想法是,這小子居然還不到四品?
但當他這個想法從腦海中出現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懼感。
像是來自於深淵的幽冥,又像是來自地獄的恐怖鬼物,或是潮溼沼澤中爬馬上來的不知名妖獸,承載著厚重的歷史氣息,充滿了力量,一種比玄力還要強大的力量。
“吼!”
凱旋大人聽聞一聲巨吼,便見一股幽青色的能量朝自己湧來,甚至還露出了妖獸般的猙獰面孔。
他頓時被嚇得大吃一驚,想要撤去咒術,從方朔的腦域中逃離出去,卻為時已晚。
範北川和陳依依正焦急地等待著範凌雪的歸來,忽然見那藍色光幕閃爍了起來,兩人立刻興奮地站起。
下一刻,只見凱旋大人渾身猛然一震,空懸在方朔上方的雙手赫然彈開,地面上的咒術法陣也隨之消失。最終,一腔滾熱的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如一朵熱烈綻放的血花一般。
剛才阻擋一切的藍色光幕,也在這個時候消散掉了。
陳依依兩人都驚呆了,不明白現在這是什麼狀況,明明正在對方朔施術的凱旋大人,自己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範北川剛想做些什麼,就被陳依依阻止住了,說道:“先彆著急,這傢伙說不定又在耍什麼花樣。”
凱旋大人雙眼充滿了驚恐的神色,躺在地上渾身不住顫抖,再加上他噴出來的鮮血濺了自己一身,整個人看上去慘烈無比,像是經歷了人世間最恐怖的事情,把他這個傭兵團團長都給嚇壞了。
範北川哼了一聲,走上前將凱旋大人一腳踢開,說道:“這傢伙估計是弄錯了咒術,自己把自己傷到了。”
說著就把方朔扶了起來,用手指在他鼻間一探,發現尚有生息,這才心安了下來。
陳依依見狀,也鬆了口氣,但又擔憂地說道:“不知道方朔會不會變成白痴呢?”
話剛說完,陳依依強撐著的意識在瞬間瓦解,終於昏迷了過去。
範北川連忙伸出另一隻肥肥的手臂,將陳依依接住,嘴裡罵道:“一個剛沒事,一個又暈掉了,還是小爺我生命力頑強。”
“不是人……”
範北川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嚇了一跳,低頭一看,凱旋大人竟是抱著自己的腳,神色恐慌地說著不明不白的話。
範北川罵道:“你他媽才不是人!”
凱旋大人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方朔,繼續道:“他……不是人……”
範北川眉頭一皺,再次將凱旋大人踢開,“我說了,你他媽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我這隊友雖然沒有我強,但也不是你能侮辱的。”
凱旋大人躺在地上,縮著身子,喃喃道:“不是人,他絕對不是人……”
範北川一臉鄙夷地道:“你是不是瘋了?”
凱旋大人忽然咆哮了起來,吼道:“是妖怪!吃人殺人的妖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