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培舉走出茶館後,本想直接回打鐵鋪,但卻在街道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轉身往之前那家客棧走了回去。
他很快找到了餘淺秋,和她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最後還說道:“你放心好了,我會把你丈夫救出來的。”
餘淺秋原本聽得憂心忡忡,聽到這句話不禁愣了一下,心想這傢伙還真把方朔的胡扯當真了。“那你也有出手,為什麼讓他們不抓你?”
“在茶館的時候我沒有動手,就算戰宗抓了我,那個孫少爺也肯定不敢讓他的手下指認我。”
餘淺秋聽這話便得知郭培舉肯定不是簡單角色,於是又問道:“可你明明知道那個人是戰宗的人,怎麼到最後才告訴他?”
“因為我估計就算告訴了他,他肯定會和那個男人說很多廢話,最後還是會打起來,所以我就節省了中間的環節。”
餘淺秋微驚,有些茫然地“哦”了一聲,心想方朔交的這個朋友怎麼這麼怪?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
看著郭培舉轉身離開的背影,她始終有些不信任這個和方朔年齡相仿,而且說話簡潔無比的少年。就算他用什麼方法把方朔拉出來之後,以後或許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幾番思索,餘淺秋還是決定去找沈家小姐談談,也正好,當時在江城分開的時候,她聽到了沈家小姐說出的地址。
…………
打鐵鋪內,齋老頭聽完郭培舉所說的事情後,說道:“噢?還發生了這種事情,不過姓孫的傢伙遠在天元帝國,而且他不會在這種時候,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花這些功夫,這肯定是他那個自以為是的兒子擅作主張。”
郭培舉並不清楚孫家老爺的習性,所以並不能做出齋老頭這樣的分析。不過他聽到師傅說是孫少爺的主意,心頭也寬鬆了不少,說道:“這麼說,要解決這件事情並不怎麼困難。”
齋老頭點了點頭,道:“我不清楚孫家小子能夠動用孫家的多少關係,但相信只要他爹沒回來之前,要把那小子撈出來還是輕而易舉的。”
“就算孫老爺回來,方朔對他又有什麼用處?”
齋老頭笑了下,說道:“如果沈家念在那小子的情分上,出手搭救的話,那方朔對於孫家就有一定的用處,因為這個可以當作談判的籌碼。”
“我不認為沈家會對方朔這麼看重。”
“這也不一定,或許方朔也恰恰是能夠被利用的籌碼呢。不過你既然開了口,我就讓人去弄一下,也好在那個孫家小子沒有把他放到戰宗去,在帝都府撈人的話,還是很容易的。”
郭培舉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那如果他們想要對方朔做些什麼的話,是不是也很容易?”
齋老頭道:“這是當然的,孫家小子這麼做,就是為了這些東西。但你可不要去鬧劫獄什麼的,和朝廷公然對抗,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始終是有些麻煩的。”
“那就這樣讓他在牢裡待著先?”
“在牢裡就在牢裡吧,他還年輕,經歷一些陰晦的事情,也會對帝國的陰暗面有些瞭解,讓他知道在帝都這種地方,不是可以完全憑著自己的性子去行事的,年輕人,要學會什麼叫做妥協。以他的能力,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郭培舉點下頭,便退了出去,雖然他和方朔認識不久,但隱隱能夠察覺到,就算是這件事過後,方朔也很難學會妥協,那……自己呢?
郭培舉沉默了一會,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了一套夜行衣,穿上,從窗戶躍了出去。
齋老頭似乎早已經猜到了郭培舉的舉動,所以在屋內自言自語了起來,“培舉這小子看來的確挺欣賞那傢伙的,這也好,他總不可能老是待在我這個老頭子身邊。但方朔那小子也不是個省心的貨,剛進帝都就夾在兩大商業家族中間了。”
…………
餘淺秋對帝都的路並不怎麼熟悉,問了好一些人才找到沈家大宅,到了那裡後,又和沈家的下人解釋了好一會,才讓他們去和沈小姐通報一聲。
“小姐,外面有個人找您,說是您的朋友,在江城來帝都的路上認識的。”
沈清蓮放下正在吃著的糕點,愣了一下,馬上就想起了方朔身影,頓時眉開眼笑起來,說道:“我就知道他回來找我的。”
話還沒說完,就提著裙子,朝門外小跑而去。
“方……”沈清蓮剛剛開口要叫,就看清了餘淺秋模樣,不由大感失望,問道:“怎麼是你?那誰呢?”
餘淺秋心中嘆了口氣,心想還不是因為你這嬌貴的大小姐?
“他出了點事情,能不能進去說?”
沈清蓮對餘淺秋有著莫名的不喜,但聽到方朔出了事情,就急忙請她進來,詢問一番。
一會後,沈清蓮驚道:“啊?孫燦明?”而心裡卻想到,肯定是薛貴那個傢伙和孫燦明說的,家裡都還沒有正式開始處理這件事。
餘淺秋說道:“我想這件事是因為你們沈家而起的,所以才會來你們這裡的。”
沈清蓮說道:“好,這件事我會去和我爹說,不會讓方朔有什麼閃失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謝謝你來告訴我這件事。”
餘淺秋眉頭微蹙,覺得不是應該我和你說謝謝嗎?
走出沈家大宅後,餘淺秋忽然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不由說道:“像方朔這樣的人,若我不出色一些的話,或許在他身邊根本沒有什麼用處吧,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我也只能當一個通風報信的人。”
說完她又自嘲地笑了一下,在微風中緩緩前行,感覺有幾分落寞和蕭索。
而方朔的事情又經由沈清蓮的口,傳到了詹伯和沈家老爺的耳中。
“爹,你一定要把方朔毫髮無損地救出來,不然我……”
沈老爺拍著她的肩膀,道:“好好好,這件事爹會處理的,你先出去吧。”
沈清蓮走後,屋內就只剩下了沈老爺和詹伯兩人。
“老詹,你覺得呢?”
詹伯恭敬地道:“我之前在江都的時候,有過讓他來我們家的意思,不過他當時拒絕了。”
“這並不能代表什麼,年輕的骨子裡總有幾分傲氣,怎麼願意一進帝都就成了別人的手下。其實他怎樣我並不在乎,只是孫家是什麼態度,這想必不是那個傢伙的主意,不然怎麼把那小子搞到帝都府去了,而不是直接殺了洩氣。”
詹伯回道:“我想
也是,孫老爺不可能去欺壓一個沒有利益價值的人。”
“哼,他家那個蠢貨少爺,亂搞就會。不過這樣也好,那孫老傢伙故意躲著不見我,我就借這件事和他表明一下態度,他想知道,我就讓他知道,我到底是要和誰合作,等他回來知道訊息後,讓他親自上門給我請罪。”
詹伯遲疑了一下,問道:“老爺您的意思是?”
“給我備好馬車,我親自去唐家一趟,明天就讓孫家和商會里的那些人知道,我就是在了戰宗的唐家一派合作,看他們誰還敢耍陰招。”
…………
肖司長帶著人將方朔交接給帝都府之後,就來到了戰宗的某個分堂內。
一個擺滿了各種檔案的房間裡,美豔動人的範導師,正在處理著今天考核人員的事情。
她抬頭看了肖司長一眼,問道:“你又跑來幹嘛?”
“今天不是戰宗招收宗員嗎?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優秀的新人,先做好收攏的準備,到時候好讓他們到我的司裡來。”
戰宗作為帝國級的戰者機構,內部自然有詳細的部門分化,整個戰宗被分為五個“閣”,閣之下是“司”,司裡面分有“堂”和“組”。
就如同某某學院想要拉攏優秀的畢業新生一樣,戰宗的各個部門也想要得到優秀的宗員,這樣才能為自己部門增添強大的力量。
範導師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這種預先勾搭見習宗員的事情,要是讓別人知道,還不去上面告狀?”
肖司長笑道:“哈哈,反正你手下那些優秀宗員,到時候都會進我們青龍閣的,其他人再怎樣也只會去向閣主告狀吧,頂多被罵幾句咯。”
範導師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些紙張,說道:“喏,要是你能夠把這些新人全部拉攏過來,不讓他們到時候選了別的閣,我還真會替閣主謝謝你呢。”
肖司長隨意地翻動起了那些資料,翻到最下面那一張的時候,便停住了手,將眉頭緊皺了起來。
範導師走上前去,看了看,問道:“怎麼了?這小子的潛質挺不錯的,不過你想要爭的話,恐怕會遇到很多競爭對手呢。”
肖司長問道:“他通過了見習宗員的考核?”
範導師點了點頭,道:“嗯,現在可以算是見習宗員了,只是差一個通知檔案而已。”
肖司長頓時一拍額頭,說道:“我靠!這下可好,今天這小子在一家客棧裡面傷了人,我看在孫家少爺的面子上,把他搞到帝都府去了。”
範導師微驚,說道:“什麼?我今天中午的時候才和他說了兩句話,預先搭建好關係,你現在倒好,也不知道貪圖那孫家的什麼東西,把他交到帝都府去了。雖然青龍閣人才不少,可難道誰會嫌多?告訴你,要是這小子對青龍閣產生了不好的印象,去了別的分閣發光發亮的話,我就去和閣主告你的狀。”
肖司長道:“鬼知道他這傢伙是怎麼惹上孫家的。”
範導師神情不悅地說道:“不管你什麼孫家李家,儘快把他搞到戰宗來審理,案件歸案件,我就怕他在帝都官府受到什麼不公平的待遇。”
肖司長放下手中的東西,愁著眉說道:“知道了,我去撈回來就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