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茶館的檔次很高,有著雅緻的名字和雅緻的裝潢,進門便能聞到一股清新的茶香,前來招呼的是穿著修身長袍的清秀女子,當她看到方朔兩人衣服上的血跡時,馬上停住了向前的腳步,站在一定的距離外,故作鎮定地問道:“請問,兩位……”
他們兩人繼續向前走去,方朔說道:“找人,孫家少爺在不在你們這裡?”
那女子擺出職業性的笑容,說道:“抱歉,我們不知道你要找的孫少爺是誰,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自行找尋一下。”
方朔在大堂掃了一眼,都是一張張散座,理所應當地沒有發現孫少爺身影,因為那種富家少爺,是不可能在一樓和普通人一起喝茶的。於是又問道:“二樓也可以上去找嗎?”
“客官,那是我們的……”
方朔兩人再次打斷她的話,直徑往樓梯處走去。那女子吸了一涼氣,心想肯定是來找事的,轉身便去通知茶館掌櫃。
可她的速度怎麼也無法快過方朔兩人,沒過一下,他們便上到了二樓,推開幾個前來阻擋的店小二,很快就找到了孫少爺所在的包間。
方朔將木門緩緩推開,看見裡的桌子上坐著三個人,孫燦明和薛公子,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年齡約莫二十六七歲,身上一襲深色長衫,面相尋常,但氣勢極強。
孫燦明並沒有想象中的驚慌失措,而是神情如常地和那男人喝著茶,聽到開門聲之後三秒鐘,才轉頭看去,問道:“不請自來,有何貴幹?”
方朔盯著他說道:“我還想問你呢,那些人不請自來,有何貴幹?”
在說話的同時,郭培舉出現在了他身後,孫燦明看到後眼角抽搐了一下,強行平定心神地回道:“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朔很討厭這番心知肚明的狡辯,而孫公子的悠然態度,更是讓他忍無可忍,二話不說,邁步就朝他走了過去。
就在此時,旁邊的那個男人開口說道:“你想幹嘛?”
方朔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手卻已經朝孫燦明伸了過去,但馬上又僵在了半空中,因為空氣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尖銳的冰刺,抵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那男人說道:“這裡是帝都,不要以為你會點戰技就可以胡來。”
方朔強壓著怒火,問道:“不知閣下是什麼人?”
冰刺是憑空出現的,也是憑空維持著的,所以那個男人此時並沒有像拿武器一樣拿著冰刺,而是用玄力隔空控制著。他平靜地回道:“如果我說我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是不是就不可以阻止你了?”
“不,不管你以什麼身份說話,都無法阻止我。”
那男人雙眼微眯,說道:“身份不行,那實力呢?”
話音一落,他的手就揮動了起來,桌上茶杯中的茶水全都隨之飛起,在空中迅速凝結成一個個冰珠,朝方朔激射而去。
方朔腳下一點,被迫退了開來,同時在手上凝聚出火球,在自己身前轟然爆炸。
然而那飛來冰珠並沒有全部被消融,有一部分還是強悍地穿過了火焰,埋入了方朔的身體內。
方朔渾身巨震,胸前爆出了幾縷燦爛的血花,甚至有幾粒擊中了那個巨大的傷口。蠻牙一咬,手上的戒指閃現出淡淡光芒,三枚飛鏢出現在他的手指間,一轉手,就被他猛然甩了出去。
飛鏢的尖刺在空中發出嗡嗡聲響,以最近距離的直線飛射而出,那男人的反應遲了一些,可依然不妨礙他能夠用冰牆將飛鏢擋下。
“乒乒”幾聲,飛鏢被扎入了晶瑩的冰牆之中,就像被凍結起來的藝術品一般,好看至極。
不過屋內的幾人都沒
有心情去欣賞,特別是那個操控冰牆的男子,就在他察覺到異樣的時候,飛鏢已經在冰牆內再次動了起來,而且是飛速轉動,直接將冰牆摧毀成無數冰渣,繼續向前飛去。
“這是什麼靈器?”
那男人發出疑問的同時,也被迫起身閃躲了開來。
方朔道:“總不能讓你坐著把我給打敗了,那我的臉可就丟得太大的。”
被那人閃過的三枚飛鏢在空中一個急轉彎,再次從不同方向殺了回來。
他沒有扭頭去看,就已經感覺到了危險的逼近,他也知道這東西肯定是受了某種操控,想要阻止是不大可能的了,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打倒操控的人。他猛然蹲下身子,為了暫時避開飛鏢,同時也是為了將手掌按在地面上。
“冰雪荊棘!”
地面如雨後春筍一般暴突出鋒銳的冰刺,每一根的威力都不弱於精鋼材質兵刃。
而和尋常的玄術有些區別的是,冰刺的爆出不是從他的位置出發,而是直接在方朔下方的突現了出來,然後才以其為中心,向四周不斷蔓延。
但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方朔用懸空咒躲掉了他的攻擊。
看著懸浮在屋頂位置的方朔,他平靜已久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動容,一半驚訝,一半憤怒,最後嘴角微微翹起,說道:“別忘了,這是荊棘。”
冰刺在他的操控之下迅速生長而上,然後在每一根冰刺上冒出小冰刺,果真宛如一根根冰制的荊棘。
而它們的目標,都集中在了方朔的身上。
倘若有足夠大的空間,這荊棘是永遠追不上方朔的,可這只是一個茶館的包間內,這些冰雪荊棘很快就已經佔了一大半的空間,甚至連屋頂也佈滿了冰,他很難再有逃脫的餘地,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方朔也有些感慨於這個傢伙的勇於破壞。
在這一剎那,坐在茶桌旁的薛公子笑了起來,他對於方朔趕來有些吃驚,可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的心情就愉悅了起來。雖然他並不是戰者,可在上次事件中,他知道方朔最強的一招就是那個大火球,而那火球連剛才的小冰珠都擋不住,現在怎麼去擋佈滿半個房間的尖銳冰刺?
薛公子的推測並沒有錯,不管是何種自然之力的對抗,都是和戰者本身的玄力成正比的,那人的玄力顯然比方朔要強上不少,除非方朔有更高等級的火玄術來抵抗,可相應的,那也會花費掉他的大部分玄力。
但被冰荊棘圍剿的他,自然是不會放棄反抗。
雙·火炎爆!
兩個火球轟碎了身前的冰刺,可其他幾個方位的已經逼近了他的身體,就像一個寒冷的手掌,要將他包裹在其中。
忽然間,冰停了,只有不斷冒出的寒氣還在運動著。
郭培舉不知何時站在了那男人的身旁,用五根手指鉗住了他的手臂。他自己也明白,只要自己再動一下,這手臂肯定就廢了,畢竟他不是一個武術戰者,沒有堅硬如鐵的身體,而郭培舉卻有鋼鉗一般的手指。
方朔懸浮在被冰包圍的半空中,忽然覺得有些冷,於是轟出了一個比他還高大的火球,將周身的冰刺都燒成了蒸汽。重新站回地面的時候,他才想起了三枚黑色的飛鏢,意念一動,飛鏢竟是帶著冰碎和血液,從那男人的背後飛了出來。
方朔剛才本就操控著飛鏢刺向那男人,不過中途被越來越多冰刺逼得分了神,所以才沒有去管飛鏢的蹤影,此時平靜下來後才發現,原來剛才的確命中了目標,只是被那男人忍住了,並且用冰強行凍結在了背脊上。
將飛鏢收回戒指中,方朔由衷地感嘆道:“真是條漢子,剛才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吧。”
方朔沒有去想郭培舉為什麼到現在才動手,只是朝孫燦明走了過去,而令他疑惑的是,這個孫家少爺到現在還是那麼平靜,臉色似乎還有些笑意?
郭培舉忽然說道:“別動手。”
方朔愣了一下,回頭問道:“理由呢?”
郭培舉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這個男人,然後說道:“他是戰宗的人。”
話剛說完,外面就衝進來一群黑衣人,黑衣不是夜行的黑衣,而是戰宗的宗服,而他們的胸口和背脊上都繡有一個青龍的圖案,這個則象徵著他們所隸屬的部門。
郭培舉看到他們的到來,很識相地鬆開了手,退到一邊去。
為首的宗員看到那男子後,愣了一下,然後恭敬地拱了拱,道:“肖司長,我們接到帝都官府的訊息,說這邊有一個戰者傷了十多個人,所以前來追查,想不到在這裡遇到了您。”
那位肖司長看了看方朔,說道:“你們要抓的,應該就是這傢伙了吧。”
那個宗員聽到話後,頓時明白了意思,讓兩個人上前去抓方朔。
方朔見情況不妙,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卻看見了郭培舉的眼色,示意自己不要亂來。於是便站在原地,被那兩個宗員反扣住了雙手,此時才明白,為什麼孫燦明剛才都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此時被帶來了一個受傷的人,是孫家打手的其中一個,那宗員指著方朔問道:“是不是他。”
那打手點了點頭,“是他。”
“那就行了。肖司長,我就先把這人帶回戰宗去了。”
肖司長還沒有回話,孫燦明卻先開口道:“他打傷的是我家的人,我不想讓他被抓回戰宗,而是想讓他被抓去帝都官府。”
帝都官府屬於朝廷機構,戰宗是一個獨立於朝堂之外的特殊機構,而方朔如今只是平民的身份,但卻身懷戰技,按常理而言,是得抓進戰宗的,可若是戰宗的人同意,也可以交給官府審理,只看這位肖司長的一句話而已。
肖司長沉默了片刻,對那些宗員說道:“帶去官府。”
方朔就這樣被押了出去,而在即將走出門外的時候,郭培舉對他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放心,你很快就會出來的了。”
肖司長看了郭培舉一眼,“居然能了無聲息的靠近我,你的武術還真是不錯。”
郭培舉卻是看也沒看他,以一貫的冷漠態度,離開了那個包間。
所有人都走後,肖司長的眉毛就揚了起來,神情不悅地對孫燦明說道:“記住,你今天利用了我,我還把那小子交到官府去,你欠我兩份厚禮,希望在明天天亮之前能夠收到。”
孫燦明笑道:“一定一定,多謝肖司長了。”
說完,這位背脊還在流血的肖司長也走了出去,而那些鋒銳的冰荊棘,依然安靜地冰凍在房間內。
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變故結束後,薛公子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問道:“我還以為你請來的這個人是誰呢,原來這就是你的後手。他和你們家是什麼關係?”
孫燦明的笑容已經收斂了起來,臉色不知為何變得有些陰沉,說道:“沒什麼關係,只是認識而已。要是換做別的戰宗人員在這裡,也會這樣做的。”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我把他搞到帝都府去,自然是在裡面有人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晚上我們可以一起去牢裡參觀一下,他被折磨的慘狀。”
薛公子哈哈大笑起來,“廢話,當然有興趣了。”
孫燦明卻是想著郭培舉最後說的那句話,心想自己一年前和他打架輸了,現在在方朔這件事情上,絕對不能再輸給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