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咒仍沒有消散,只是在消耗著最後的一些玄力。
儘管方朔的動作如此之快,還是讓刺客們發現了他的動向,六把大刀頓時向上衝去,宛如六片光亮的花瓣,在瞬間收攏。
“呼呼……”
上頭傳來了物體降落的風聲,雖然動靜有些大得反常,可他們手中的大刀還是綻放了開來,五道玄力合而為一,迸發而出!
唰唰唰地幾聲,物體被慘烈的命中,刺客眾人沒有展露一絲喜悅,因為落下來的,只是一根帶著樹葉的樹枝罷了。
樹葉散落而下,烏黑的也幻象同時消失,眾刺客的雙眼迎來了白晝的光亮,同時也迎來了熾熱的火光。
“火炎爆!”
一人高大的火球就這樣飛砸而下,如流星墜落一般,落在大刀陣的中央區域。
方朔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想方設法的破陣,就算不能,至少也要讓他們的陣形散亂幾分。
面對如此猛烈的巨大火球,一眾刺客竟是沒有表現出太濃的畏懼表情,腳步也不曾移動半分。不是他們不怕,而是一旦組成刀陣,沒有共同的口令就撤開的話,只會傷害到自己的同伴。
隊長目光一掃,無法判斷方朔的位置,只好沉聲喝道:“分!”
六道身影整齊劃一地向後跳躍開來,步法乾淨利落到了極點。
“轟!”
地面上頓時被火球轟得爆炸了開來,硝煙飛起,形成了一個淡淡的小蘑菇體,塵土如水花般向四面彈射而出。
火光還未完全熄滅,就聽隊長大叫道:“合!”
如此簡潔的口號,眾刺客卻能在第一時間作出迅速的反應,想必在平日裡也經過了不少嚴格的訓練。
然而這一次,卻只聚集起了五個人,其中一個剛邁動腳步,就被鋒利的匕首架住了脖子,不敢再亂動。
方朔站在那人身後,平靜地道:“雖然你們這刀陣的攻勢非常猛烈,可卻有兩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整齊,和時刻都需要靠近對方。我這樣一搞,你們不久缺了一角了嗎?”
那人手臂微微一動,似乎是想要將刀鋒扭轉向方朔。
可方朔在下一刻也動了手,而且動的更加用力,那刺客的脖子間馬上就流出了鮮紅的血液,他的神情也變得緊張了起來。
前方的五個人已經再次組成刀陣,聽完方朔的話,隊長便眼神一定,吐出一個字:“殺。”
隨著話音傳來,如利芒一般的五把刀鋒也衝了過來,空氣中的白色氣流軌跡顯得格外狂傲。
方朔和那刺客同時一驚,想不到這隊長竟是如此的無情厲殺,寧願殺死敵人,也可以不顧同伴的生命安危。
“哼,跟了這種人算你倒黴。”方朔手上一拉,另一隻手便推著他的身體朝刀芒衝了過去。
沒有絲毫的遲疑,那些刺客們堅決地行駛著隊長命令,任由自己手上的長刀絞殺著自己的同伴。
鮮血與爛肉四散橫飛,那殘破的屍
體也被五把大刀切碎了開來,頭顱高高拋飛而起,在空中不斷翻滾著。
“雙·火炎爆!”
迎著刀芒,方朔一隻手上的火球猛然轟去,夾在著猛獸一般的咆哮聲,與五把蘊含玄力的大刀激烈碰撞在了一起。
火球四周被切割成了片片殘焰,同時也在方朔的肩膀和膝蓋上留下了血淋淋的刀痕。
方朔只是眉頭微微一蹙,彷彿那刀傷並不在自己身上一般,馬上抬起了另一隻手,握著另一個火球,狠狠地再次砸去。
“轟!”
方朔的雙手都按在刀芒前端,手上的火焰濃烈無比,火光映照在他那冷靜而堅毅的臉上,顯得十分恐怖。
包括車隊隊長在內的五個刺客,都沒有想到方朔會有這種強悍的方式,來和自刀陣對抗,難道他真的不怕死?
刀漸漸被積壓得彎了起來,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五個人的神情同時一凝,想要往刀體中再次灌注玄力。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發生了,火焰竟是沿著大刀衝了過來,直逼眾人手臂。
這是什麼玄術?居然可以將已經使用出去的自然之力改變形態?
不管如何,他們都愣了一下,可下一刻,那些火焰又詭異地消失了。
方朔的嘴角終於溢位了一絲鮮血,可他依然沒有理會,而是催動著火球,從兩隻手掌上爆射而出。
猛烈的爆破力衝來,刺客們剛剛從剛才的疑惑中覺醒,就聽到一連串的金屬斷裂聲響,自己手上的大刀竟是斷了!
所有人都退了開來,隊形隨即散亂得不成形狀,十幾段斷刃如繽紛白雪般分散而開,緩緩落下。
趁著這個時機,方朔忍住身上的傷痛,貓著腰兩步上前,在空中迅速捏住兩片斷刃,分別向左右兩邊的刺客甩了過去。
兩朵血花在他們身前綻放開來,眼神裡盡是難以置信。
還沒完,方朔扔出斷刃後,即刻在原地翻了一個身體,起身的時候,手中再次出現了斷刃。
“嗖嗖”兩聲,為了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方朔往裡面灌注了更多的玄力,所以速度也更快,宛如兩道飛馳的光芒一般,穿過空間,直達目標。
兩道不是很粘稠的血肉聲響起,斷刃直接穿透了過去,帶著鮮血,釘在了他們兩人身後的樹幹上,後端還劇烈的搖晃著。
從火球轟斷五把大刀,到最後的兩個刺客被命中,不過在短短的幾秒之間,方朔就像完成了兩個加快版的舞蹈動作一樣,流暢而精準地,將對方殺得剩下車隊隊長一人。
可這隊長是他們隊伍中最強的一個,在這種情況下,方朔仍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險。
“王八蛋,去死吧!”
隊長高舉起著手中的斷刃,面目猙獰地揮下了屠刀。
方朔緊急一退,卻發現仍然慢了半分!
大刀雖然已成斷刃,但只要灌注玄力進去,仍然具有強大的殺傷力。
方
朔雙目急瞪,卻已經無法阻止,對方的大刀在他的胸口凌烈劃下,從鎖骨附近斜斜拉出,拉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來。
鮮血飛濺在隊長的身上,他痛快地大笑了起來,剛想再說什麼的時候,笑聲又戛然而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方朔的匕首深深刺中,此時正緩緩地噴湧著血液。
隊長丟掉了手中的刀柄,捂著肚子,瞪眼看著方朔,咬牙切齒地道:“不可能,你不可能這麼厲害,你根本沒有那個實力!”
方朔一直向後退去,直到背脊撞上一棵樹幹時,才無力地坐了下來。
方朔將有些蒼白的嘴脣一咧而開,虛弱地說道:“我的確沒有那個實力,正常情況也不可能如此精準的命中所有目標,可我有‘吉星高照’,只要準確度不低於七成,它就可以助我將對方殺死。你可以說你們不是輸在實力上,而是輸在運氣上,可別忘了,對於咒術戰者而言,控制運氣也是一種實力。”
“砰!”隊長仰面倒了下去,知道自己為什麼而失敗,似乎就沒有那麼冤枉了。
“方朔!”餘淺秋在樹上大喊道,剛才不是她不想下來,而是懸空咒的效果已經消失,因為被施加的一方,是無法自行將咒術延續下去的。
方朔苦笑了一聲,看了看肩膀上的烏鴉。
烏鴉似乎非常不願意地朝那邊飛了過去,而小小的身子,竟是能夠承受得起一個人的重量,拉著餘淺秋就這樣飛回了地面。
餘淺秋蹲在方朔身前,急促地說道:“把我放在你戒指裡的藥劑拿出來。”
方朔微微一轉,由於玄力控制不當,將一些金幣和衣物都喚了出來,撒得滿地都是。
餘淺秋一怔,心慌意亂,但馬上又平靜了下來,深吸了口氣,冷靜地撕掉方朔身上的衣物後,便開始動手治療。
方朔在中招之前,緊急地退開了一下,所幸才沒有傷得太深,不足以構成後患。不過一道橫跨了整個上胸的大傷口,卻顯得無比猙獰可怕,似乎眼看著都會覺得疼痛。
治療剛進行不久,樹林外就跑來了幾個人,其中詹伯最先找到他們。
詹伯看到方朔的傷口,眼角一陣抽搐,卻見他竟是朝著自己吃力地笑了一下,這使詹伯不禁感嘆後生可畏。
剛才沈清蓮一直都非常安靜地呆在樹上,因為他知道方朔是為了什麼而受傷的,所以並沒有急著要下來,薛公子想要叫喊的時候,都被她狠狠地瞪了回去。直到詹伯出現,他們才從高高的樹上,被帶回了地面。
幾個男乘客也隨後趕到,等方朔的傷口已經進行完初步治療後,便將他合力抬了出去。
他們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一下死去的十幾個刺客,幾乎所有死者的眼睛都是睜著的,死得不明不白,死得難以置信。
而看著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腦中升起了隊長曾經自問過的疑問,這個少年,到底說他該是英雄呢?還是惡魔?又或許都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