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間,四周勁風大作,空氣中的能量宛如躁動不安的湖面,不斷地躍起波紋。兩股氣勢上下對峙,互不相讓。
方朔見狀大驚,走到紀長歌身前,張開雙臂作攔截姿勢,吼道:“住手!”
可他的話剛說出口,紀長歌就已經腳踩著粗壯的植物,騰昇而起,然後低頭地方朔說道:“放心,我不是意氣用事,不幹掉他的話,我今天恐怕是拿不到龍蛋的了。”
郭培舉此時也看向方朔,說道:“想不到你也會做這種無恥的事情,這筆帳等會再和你算。”
話畢,郭培舉身影一閃,在那些舞動的藤條上飛踏了兩腳,整個人便如炮彈般朝紀長歌衝了過去。
紀長歌嘴角上翹,在臉上那幾道傷痕的承託下,彷彿一個正準備獵食的野獸。只見他雙手抬起,十根手指像撥動琴絃一般地晃動了起來,笑著對急速衝來的郭培舉說道:“剛才我是沒注意,現在你以為你還能靠近我半分?休想!”
在紀長歌的操控下,地面開始震動了起來,那幾頭黑甲龍被嚇了一跳,不過仍然沒有忘記自己的巢穴,死命地朝方朔飛馳而去。
“藤蔓蛇行訣!”
五根如蟒蛇般綠色植物,再次洶湧的破土而出,圍繞著紀長歌腳下的那根藤蔓,扭動著妖嬈的身軀。再加上之前的那幾根,整個場地上已經佈滿了紀長歌的植物,但從方朔的角度看去,那些東西更像是他的寵物。
“虛張聲勢。”郭培舉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便閃身出現在了紀長歌身前,翻身而起,健碩有力的腿如大斬刀般從上至下劈落。
腿未到,腿風已至。
紀長歌的劉海被吹拂而起,可卻若無其事地抬頭看去。
“砰!”
郭培舉腳力驚人,憑藉武術都能使空氣震出一圈能量波浪來,不過可惜的是,這一擊被另一邊伸來的植物給擋了下來。
“咔”地一聲,那植物直接斷裂了開來,前後一米的部分都被震得粉碎。可紀長歌本人,卻毫髮無損。
紀長歌諷刺的說道:“這些植物最大的優點就是耐打,打完之後還能再長出來,直到你沒有力氣為止。”
“玄術也是需要人控制的。”
郭培舉淡淡地說完這句話,再次翻身而動,圍著紀長歌發起了急速猛攻,從各個方位,用各種攻擊方式襲擊而去。
重拳砸落,被植物擋下。
倒肘重擊,被植物擋下。
旋轉飛腿,還是被植物擋下。
每一招,似乎都在紀長歌的預料之中,而且都能操控起植物來防禦,他站在裡面抱著膀子,無比悠哉的模樣。
但漸漸地,郭培舉的速度開始加快,攻擊的力度也逐漸加強,整個人甚至化作了一道道殘影,在紀長歌周圍不斷閃現。
植物被拳腳轟碎的聲音,在紀長歌的耳邊不斷響起,隨著郭培舉的攻擊加快,這個聲音也愈加密集了起來。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雖然在自己植物的包圍下,能夠預測到郭培舉的攻擊路線,可是那個速度已經越來越快,快到自己的控制都要跟不上了
,視線也早已經眼花繚亂。
郭培舉剛才的那句話正是這個意思,再強大的玄術也需要控制,而控制則講究精準和速度。郭培舉猜測紀長歌能預測自己的攻擊路線,所以就選擇從速度方面去突破,要知道,一個武術戰者的攻擊速度,可是不容忽視的。
他們兩個都是實力不凡的新人,很快就參破了對方的戰鬥路數,不過此時思路再怎麼快,恐怕都無法追上郭培舉的武術攻擊。
郭培舉體內的玄力開始急速流轉了起來,如洶湧的水流般沖刷著筋骨脈絡,如果能以微觀的角度來看的話,就可以看到一部分玄力正如敲打戰鼓般,敲打著他的肌肉,激發著他身體裡的潛在力量。
武術的意義,就是用玄力改變身體的力量和速度,並加以強化和運用。
郭培舉渾身猛然一個緊繃,喝道:“神行術!”
話音還未消散,郭培舉的身影就不見了,不是消失,而是動作更加快了,快得超出眼球的捕捉能力,快得如有神助!
“砰!”
鐵錘般的拳頭砸來,雖然還是被勉強擋下了,但卻在紀長歌的耳邊如驚雷炸開,使得他驟然一驚,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緊接著又是一腳,在上方響起,那種咄咄逼進的感覺,已經讓紀長歌徹底亂了方陣。
又是“砰”地一聲響起,但卻不是擊中植物的聲音,而是拳頭砸在紀長歌臉上的聲音。
就是這麼迎面而來的一拳,紀長歌什麼都還沒有察覺到,就眼前一黑,身子猛然朝後仰去,並噴出了兩道鼻血,整個腦海都瞬間空白掉了。
郭培舉用他那近乎極限的疾速武術,破了紀長歌的植物系防禦。
但戰鬥還沒有完,郭培舉一擊正中紅心後,馬上又將紀長歌的身體拉了回來,另一種手掌五指握拳,積蓄玄力,而後,如炮彈般猛然轟出!
“蠻龍破天!”
“砰”地一聲,紀長歌的身子頓時飛射了出去,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並在空中狂噴出一口鮮血,最終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震起一陣塵土。
方朔此時正在和那些黑甲龍周旋,但還是感覺到了郭培舉那一拳的威力之巨大,側頭看了躺在地上的紀長歌一眼,心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郭培舉眼神淡漠地說道:“你的植物,終究救不了你。”
忽然間,紀長歌的手掌往地面一拍,撐起身體,抬頭吃力的說道:“只要能殺死你就行了。”
紀長歌居然還能起身說話,這讓郭培舉感到有些驚訝,看來這傢伙還是挺耐打的。
“天羅地網!”
郭培舉腳下的植物瞬間分化成了數十根細枝蔓藤,如怪物的觸手般向他的身體攀附而去。而後,無數藤蔓又如雨後春筍般湧現,比剛才多出了數倍之多,整個場地彷彿成了綠色植物的海洋,活活將郭培舉“淹沒”在其中,不見了蹤影。
紀長歌揚起嘴角,道:“這回我看你怎麼死!”
可誰也料不到,郭培舉竟是從天而降。
這也就代表著,他從一開始就避開了所有的藤條
,以奇快的速度跳躍到了高空之中。
紀長歌被這一幕嚇得臉色鐵青,立馬翻身滾開。
隨後便是“砰”地一聲重響,郭培舉將紀長歌剛剛所在地方轟出了一個大坑來。
郭培舉撲了個空,但身體立刻調轉方向,一手扣住了紀長歌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可紀長歌也不是毫無準備,在郭培舉碰到他身體的時候,就已經將無數根細小的植物暗暗送了過去,在他的催動下,瞬間膨脹,變得如麻繩般粗細,死死地纏繞住了郭培舉的整隻手臂。
郭培舉冷眼盯著紀長歌,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做無謂的掙扎?”
紀長歌聲音沙啞地說道:“就算我殺不了你,也要廢了你的手……如果你敢對我動手的話。”
另一邊,鋒芒一閃,方朔終於將場間的所有黑甲龍解決掉了。而看到他們兩人的情況後,就馬上雙手抱起龍蛋,走了過來。
“都停手吧。”方朔高舉著龍蛋,對他們倆說道。
他們兩人轉頭看去,不理解方朔的意思。
方朔嘆了口氣,雙臂往下一甩,頓時將龍蛋砸了個稀巴爛,蛋殼和蛋清飛濺得四處都是。
紀長歌和郭培舉都愣住了,這下他們總算是明白,方朔剛才的動作是準備幹嘛了。
方朔說道:“你們不就是為了這東西而戰鬥嗎?現在被我毀了,能停手了吧。”
郭培舉輕哼了一聲,說道:“你真是個神經病。”
紀長歌被掐得說不出話來,但緊皺的眉頭卻能看出他的不愉快來。
郭培舉手臂一抖,將紀長歌鬆開,推了出去,然後轉頭對方朔說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他的,但你把我的龍蛋打爛了,我很不爽。”
方朔正準備回話,卻見前方飛來了兩條筆直的尖刺,朝著郭培舉飛去,於是他連忙將手中的匕首甩了出去,兩聲脆響之下,才將危險解除掉了。
而這個危險,顯然是紀長歌製造出來的,他並沒有看上去傷得那麼嚴重,不然剛才也就不會使出“天羅地網”那種大招了,而後面被郭培舉抓住,倒的確是因為他的速度無法和武術戰者相比。
方朔皺眉盯著紀長歌,問道:“他已經放過你了,你為什麼還要動手?”
紀長歌有些搖晃地站起身子,擦拭掉嘴角的血跡後,說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要讓他記住這個道理。”
郭培舉眉毛微挑,說道:“我看你真是嫌命長。”
方朔抬起雙手,喝道:“夠了!我們是來進行考核的,不是來內鬥的,你們殺死了對方又能怎樣?”
他們兩人都有著自己的獨特性格,當然不會被方朔這麼一兩句話給吼醒,不過當方朔說完後,他們兩人都臉色一變,微微皺起了眉頭。
後方,地面上爆發出了大地震般的震動,無數樹木被摧毀撞倒,一大片黑影朝著他們三人的位置湧來。
郭培舉淡淡說道:“黑甲龍回來了。”
方朔一驚,說道:“那還愣著幹嘛?跑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