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忽然感覺有東西在自己臉上亂啄,又癢又難受,於是便“唰”地一聲從地上坐了起來,揮舞著雙手,將那煩人的東西驅趕而開。
睜開雙眼後,他立馬清醒了過來,發現騷擾自己的是那兩頭烏鴉,而自己仍然還在那山頂上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子,發現安然無恙,這難道代表著師傅說的那個更好的封印咒,已經完成了?
一旁的方建輕輕地咳嗽了兩聲,道:“天還沒亮就醒了,說明你小子身體和意識的素質都很不錯。”
妖力釋放出來之後,方朔的意識就被妖性所佔據了,所以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一概不知,此時便一臉茫然地問道:“搞定了?”
方建點頭,道:“嗯,搞定了。”
方朔眉頭微皺,小心翼翼地調動著體內的玄力,過了片刻,抬頭說道:“可我怎麼感覺一點變化都沒有,和之前的封印咒似乎沒有什麼差別。”
“差別可大了。”方建一臉得意的笑容,說道:“之前那個只是普通的封印咒,而現在在你身上的這個,叫做‘八鎖封印’,是為師專研多年所得來的偉大成果。”
“八鎖封印?這麼古怪的名字,也就師傅你能想出來了。”
方建往方朔的後腦勺拍了一下,繼續道:“當然,為師也不自吹自擂。這封印是根據一個強大的封印咒修改得來的,因為在以前,世上並沒有你這種身懷妖力的怪物,自然也不可能有完全適合你的封印咒。而且那個封印咒本身就是已經是一個仙戰技了,再經我修改之後,更是完美得無與倫比。”
這話讓方朔大吃一驚,仙戰技是一種對變態級別戰技的稱呼,世間罕有,哪怕得到了,還不一定就能修煉,更別說加以改進之類的操作了。也由此可見,方建在咒術方面的造詣,已經高深到了何種地步。
方建看到方朔這副表情,說道:“現在知道為師的厲害了吧。”
方朔聳了聳肩,道:“掛個仙戰技的名頭不足以證明什麼,你得告訴我這八鎖封印,到底厲害在什麼地方。”
方建說道:“之所以叫八鎖封印,是因為這個封印咒分為八個層次,能夠牢牢地扣鎖住你的妖力。而特殊點在於,你萬不得已需要使用妖力的時候,可以先解封一層,釋放出一部分妖力,這樣就不用擔心控制不了了。等你能完全駕馭好第一層妖力之後,再去解開第二層,以此類推,既安全又可以給你適應的空間。你說,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適合你?”
方朔面帶興奮地說道:“這八鎖封印果真強大!師傅你可真是個天才,戰宗當年的實驗要是請你去的話,那肯定不至於失敗。”
方建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不過我可要提醒你,妖力會隨著你的玄源增強,所以每開啟一層封印,都必須經過深思熟慮才行,不然……後果自負。”
“嗯,明白。但是……我要自己解除封印的話,是不是還得學會這個咒術?”
方建瞪了方朔一眼,道:“你這不是廢話嗎?”
方朔撓了撓頭,道:“可這是經過
仙戰技修改的,我才三品高階,能修煉得了?”
“仙戰技是不在乎戰道高低的,需要的是領悟力和天賦,這方面我對你有足夠的信心。況且你還有我這麼一個師傅在,還擔心學不會?今天開始,你每天晚上都到這裡來跟我修煉,有沒有異議?”
方朔點了點頭,道:“距離最終考核還有十天的時間,應該沒有問題。”
“還有,你知道這封印咒原本是用來幹嘛的嗎?”
“該不會……是用來封印玄源的?”方朔說完有些不敢確定地看著方建。
方建笑道:“沒錯,雖然只能對比自己弱的戰者使用,但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咒術。你學會八鎖封印,也就等於學會了原本的封印咒,一舉兩得。”
“封掉別人的玄源,不就等於斷了別人的戰道?”
“如果沒有一個更強大的咒術戰者去解咒的話,的確是這樣的。”
方朔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既能夠更好的使用妖力,又能夠擁有封印敵人的玄源的咒術,這咒術不管多難,都必須學會啊。
接下來的日子,方朔每晚都到這山頂上跟著方建學習,八鎖封印的複雜程度超乎了方朔的想象,若不是方建在一旁引導,就算把步驟放在方朔面前,恐怕都會感到無從下手,這絕非尋常人等所能理解的東西。
不過方朔好歹也是,被方建和廉東坡這兩位大師級人物教導過的人,經過三天的時間,就能夠理解這個封印咒的規則了,而開始學習施咒,則花費了五天的時間,等到真正能夠使用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九天了。
方朔精疲力盡地躺在山頂上,說道:“師傅,我明天就要去參加考核了,所以之後的幾天都沒有時間過來。”
“你都已經會使用了,只要多多練習,基本上是沒有問題的。專心去參加考核就是了,而我很快也會離開明空帝都,以後有機會再來找你。”
方朔不明白師傅為什麼要離開明空帝國,忽然又想起了廉大師說過的那件事,難道師傅是怕受到戰宗的驅趕才要離開?
在內心徘徊了好一會,方朔終於開口問道:“師傅,廉大師說你在明空帝國最危難的時候,做了逃兵,這是不是真的?”
方建想都沒有想,就回答道:“當然是真的。”
方朔並不是很瞭解自己的師傅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因為對於自己的而言,他所經歷過的事情太多了,不是自己所能體會的,可自己始終願意相信師傅是一個人品不差的人。而此時聽到這麼直接的回答,不免有些失望。
“為什麼?不管怎樣,那些百姓們都應該得到戰者的保護,不是嗎?”
方建苦笑著說道:“我可沒有那麼偉大。如果你連自己最想保護的人,都被戰宗害死了,你還有那個心思去和他們並肩作戰?而最重要的是,我當時得帶著你東奔西走,更沒有那個時間去做其他的事情。”
方朔愣住了,想不到自己才是讓師傅揹負“逃兵”罪名的人。
“是什麼理由讓你肯這樣做?難道將我託付給你的人,對於你真的那
麼重要?”
“很重要,非常重要。而且事實上,對於那場戰爭,我能起到的作用實在不大。天元帝國和西楚王朝之所以能搶到明空的這麼多疆土,完全是因為那場內戰大大削弱了明空的實力,甚至……內戰戰敗方的一些強者,還被那兩個國家拉攏了過去。所以我的選擇雖然有點自私,但也算不上罪過。至於戰宗那些人對我的看法,為師我一點都不在乎。”
方朔沉默了好一會,說道:“就算是廉大師?”
方建遲疑了一下,“那老東西太頑固了,既然無法扭轉他對我的看法,又何必瞎操心?”
“這樣……值得嗎?如果你當時不這樣做,或許你現在已經在戰宗身居高位了。”
方建伸手摸了摸方朔的頭髮,說道:“其實我很想告訴你,戰宗並沒有你想象中的美好,但這些事情只有自己經歷過,你才會明白。而我呢,現在天元帝國的一個組織裡做大閒人,我覺得很愜意,沒有什麼不值得的。”
既然方建都自己都覺得如此,那方朔也就沒什麼可多說了,只是笑道:“如果哪天我在明空帝國混不下去了,恐怕還得去天元帝國投靠師傅你。”
方建張開雙臂,道:“隨時歡迎。但在這之前,你必須要在明空戰宗內找到一些東西。”
方朔眉頭微皺,道:“什麼東西?”
“關於妖力實驗的完整資料。或許你能從中收穫到什麼有用的資訊,畢竟這關係到你自己的生命問題,千萬不可小覷。”
方朔點了點頭,道:“那些東西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能接觸得到的,不過我會盡力而為。”
方建忽然又問道:“對了,你想好要進那個分閣沒有?”
方朔搖了搖頭,“沒有。”
“為師覺得你應該進青龍閣。”
方朔問道:“理由呢?”
“反正對你有好處,你聽為師的就是了。”
“好,我就聽師傅你的。”
而後他們兩師徒又聊起了其他的事情來,比如廉東坡和方建在咒術問題上的分歧,又比如方朔最近在帝都鬧出的那些事情,總之師徒倆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直聊到了太陽從另一邊的山頂升起。
可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這短暫的十天相處,將要結束了。
分別的時候,方建只是叮囑方朔使用妖力的時候要慎重起見,並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都是成年人了,也清楚自己日後應該做那些事情。叮囑完後,方建便帶起自己的烏鴉,背對著方朔招了招手,使用著懸空咒在空中飛翔而去。
看著方建的背影,方朔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方建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忘記自己,而且還默默地為自己做了這麼多事情,再加上十幾年前的那些教導,這番恩情,恐怕自己這一輩子都無力償還。
而目前自己所能做的,唯有好好地在世間活下去,將自己體內的妖力發揮出作用,再努力地朝戰道巔峰進行衝擊,爭取成為師傅口中那個“前無古人的戰者”,這樣,才不至於辜負了師傅對自己的期望和付出。方朔如是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