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赫巴德到奧洛拉窗外約人。 遊夜街時,兩人又遇見那個賣花姑娘,清冷的霧氣中,她穿著一襲小白袍,眉目清秀,臉上沒有表情,同樣一籃子野草上開出的花。 奧洛拉從她身邊經過,用三個銀幣換走那些花。
這夜,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送人回家時,赫巴德用那束花編了個花環戴在奧洛拉頭上,破天荒誇了一句好看,奧洛拉毫不領情:“諂媚。 ”
普斯濟濟草開出的小花很快就凋謝,乾花絲落滿梳妝檯。 奧洛拉捨不得扔掉,把花瓣埋進精靈花盆的土裡,放在窗臺上。 赫巴德問她原因,奧洛拉笑眯眯地回說,不能浪費他的心意麼。
赫巴德依舊在每天午夜用不甚習慣兼有些笨拙的甜言mi語討好奧洛拉,後者挽著他的胳膊,沒有任何表示。回家後奧洛拉數著櫃子裡的花環,偷偷賊笑,享受追求的生活是多麼底美好。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奧洛拉的櫃子裡積了五十四個深淺不一的草梗花環。
是夜,奧洛拉照例拿三個銀幣換了一籃子花,轉身要走時,賣花姑娘叫住她:“等等,這位好心的小姐,明天你可以不用來了。 ”奧洛拉問她原因,對方回道,“夏天一到,普斯濟濟花就不開。 ”
奧洛拉建議她賣別的花,不能沒有收入。 賣花姑娘lou出驚訝的表情,奧洛拉輕咳一聲。 低低說她家裡應該有重症病人要照顧,所以,才晚上出來賣花。 她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是我猜的,希望不會唐突到你。 ”
“你猜得對。 ”賣花姑娘捏著花籃柄,默默說道。 奧洛拉滿心不自在,她輕聲問她是否願意到花店幫忙?賣花姑娘神情生動起來,雙手緊緊捏著竹柄。 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奧洛拉抓抓頭髮,從兜裡取出一張傭兵卡放到她手中:“拿這個上街。 有人會帶你到街角花店。 祝你好運。 ”
下個夜晚,到那個街口時,奧洛拉習慣性地往老地方看了一眼,那個穿白裙子地賣花姑娘提籃子,站在角落裡,像在等著什麼人。
奧洛拉鬆開赫巴德的手臂,跑到她前頭。 問道:“怎麼不在家裡休息,是打工的事出問題了麼?”
“工作的事已經談好了,老闆人很好呢。 ”賣花姑娘羞怯地笑了笑,她xian開籃子上的布巾,lou出三五個烤麵包和新鮮的草莓,送給奧洛拉,感激她的幫忙。
奧洛拉讓她不必客氣,賣花姑娘堅持要她嚐嚐手藝。 奧洛拉笑了笑。 她拿起麵包咬了一口,誇說好吃。 賣花姑娘把食物連籃子都交給好心地姑娘,和奧洛拉招招手,自己摸著牆壁慢慢走回去。
“吃點不?味道真的不錯誒。 ”奧洛拉跑回赫巴德身邊,遞給他一個牛角黃油麵包。 赫巴德微微搖頭,接過籃子。 奧洛拉吃了大半個麵包,正要拿個草莓解渴時,忽覺腹部一陣劇痛,傳達到全身,身子一歪,她和麵包一起落地。
赫巴德接住她,急切地叫著她地名字,奧洛拉痛得說不了話,赫巴德衝遠處喝令:“把那個女人抓來。 ” 他抱起奧洛拉匆匆跑向聖殿,不時給她拭去冷汗。 “馬上就到了。 ”
他一腳踹開大賢尊首席的房間。 踢走他**的女人,赫巴德把人放下。 讓吉哈德檢視什麼原因引起的劇痛。
“不像是中毒。 ” 吉哈德也查不出原因,赫巴德說奧洛拉吃了一個陌生女人烤的麵包,吉哈德問他:“東西呢?”經檢查,竹籃裡的水果與麵包並無異樣。 這時,護衛回覆,那個女人憑空消失,就像她從來不曾存在。
屋子裡的人不約而同地沉默。
赫巴德沒有應聲,他坐在奧洛拉地床邊,淡然中透出憂慮,冷冽中透出惱怒。 瞧他這樣,奧洛拉有點想笑。 拜早年意志磨練所賜,她想,再過不久,她應該就能笑出來。
過了一夜,痛楚未減反而越來越劇烈。
她全身骨骼都在抽痛,痛得她上下牙床不住作響,她用神識走遍全身,竭力守住自己的清明。 聖伽羅夫婦、林東、老聖伽羅、老管家、小光源獸都陪著她身邊,她想擠出一點笑意告訴大家問題不算太嚴重,未果。
昏昏沉沉,家人的神色越見憔悴,赫巴德干淨漂亮的下巴長出黑黑的胡茬,看起來成熟許多。 奧洛拉心裡頭微笑,告訴自己不能放棄,繼續推開神識遊走全身,讓混合了神木氣息的光鬥氣舒緩那來自虛無的劇痛。
不知過了幾日,奧洛拉覺得口渴,張了張嘴,竟發出聲來。 她立即道:“我要喝水。 ”口齒清晰,聲音清朗,很快就把全殿的人都吸引過來。
眾法師環繞,問她情況。 等一波痛意過去,奧洛拉回道:“就是痛。 ”她躺在那兒,在家人地臉上轉來轉去,然後撒嬌:“媽媽,我好餓。 ” 聖伽羅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應了聲出去給女兒張羅吃的。
但是,奧洛拉吃下去就吐,還差點痛到暈厥,把一幫人嚇得不清。 奧洛拉再次能說出話時,餓得眼淚汪汪,大家不敢再給吃的,飢餓的人無語心底默默把淚流。
又問眾人她躺了多久,大家說有三十多天,奧洛拉立即叫著要起來,眾人阻止她,她憤憤叫道:“我死都不要死在**!”
“主人不會死的。 ”小光源獸叫得比任何人都響亮,赫巴德眼睛一亮,小光源獸一見立即用爪子抱住腦袋躲進主人地小錢袋裡,不管赫巴德如何威脅,小光源獸寧可餓肚子也不出來。
奧洛拉輕輕笑了笑,衝雙親和兄長撒嬌。 聖伽羅夫人儘管很生氣,但是,又扭不過女兒,便叫兒子扶著妹妹在殿裡少許走動。 走了一小會兒,奧洛拉就痛出一身冷汗。
林東欲送她回屋,奧洛拉很倔強,說寧可痛死也不願躺回**。
“哥哥,不要再皺眉頭了,我很快就會好的。 ”
林東竭力擠出一抹笑意,為妹妹能夠下床走動感到欣慰。 奧洛拉抱住兄長的胳膊,一直走啊走,直到她力竭而昏迷。 痛暈再用神識喚醒自己,醒了再去逛,總之,絕不把清醒的時間浪費在她最痛恨的地方。
能讓人扶著走動後,奧洛拉便忍著痛意,叫照顧的朋友們扶她去人多的地方。 有時候,是紅鼻子的蒙妮莎,有時候是紅眼睛的伊爾達,有時候是學院裡要好的同學。 大家愁眉不展,奧洛拉反過來嘰嘰喳喳逗他們笑,倒是讓朋友和家人少了幾分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