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在這裡?
“來人!”
錢多多驚疑之際,査瑜忽然彎身趴在床邊吐得稀里嘩啦。她正要轉身出門,冷不丁房門忽然被咔嚓一下反鎖了。一時間,她進退兩難,想出也出不去,想過去又覺得不合適。
“搞什麼鬼?誰在外面?”
“金裕
!是不是你?十一!暗香!”
“開門!快開門!”
喚了兩聲,錢多多聽不到任何迴應,只好用力砸門。那兩扇朱門被她一氣之下晃得呼喇亂響,還踢了兩腳洩憤。
門肯定是打不開了。
今晚看來勢必要和査瑜共處一室。
錢多多冷靜下來,猶豫著朝床邊走了過去。嘔吐物刺鼻的味道,讓她不由捏住了鼻子,俯身探手拍打在査瑜背上。
“査瑜,你,你好點沒?”
錢多多忙從桌邊倒了一杯水,遞了過來,道:“來,拿好!先喝口水漱漱口。”
咣噹一聲!
査瑜的手沒拿穩,滑了一下,杯子摔在地板上,四濺的清水打溼了錢多多的鞋面。她顧不得地上的狼藉,只得重新去倒了杯水,扶他靠在自己懷裡,慢慢將杯中的水喂入査瑜口中。
“吐出來!”
錢多多用腳勾過來一個痰盂,對著査瑜示意,手也沒閒著,繼續拍打著他的脊背,緩解他的不適。
“哇啊!”
査瑜剛剛一彎腰,又是一陣大吐特吐。房間內,頃刻間充斥著難聞的酸腐氣味,薰得錢多多幾欲作嘔。
“真要命!”
錢多多起身,避開地上的汙垢,轉入屏風內看了一眼,見木桶內像往常一樣準備了熱氣騰騰的洗澡水。她嫌棄地脫掉了被嘔吐物濺上的外衣,又小心翼翼地繞過去,費力地扶起了査瑜。
“別亂動啊!站好!我帶你去沐浴更衣!”
“喂喂,這邊這邊。”
“小心吶,先扶著木桶,我幫你脫衣服。”
當錢多多利落地扒掉了査瑜身上那件髒兮兮的外套,只剩下一件雪白的中意
。她忽然猶豫了一下,手指宛如被燙到了一般,倏地縮回。
不行,不可以!
他和她之間,無名無分的,這裡又是査府,主院裡還住著査瑜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怎麼能在人家的地盤“非禮”人家的丈夫?陳氏雖然同意讓她進門當二房,可査瑜還沒想起她……他一日想不起來,她就不願意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與他有任何親密行為。
錢多多猛地一推査瑜,卻不料他一頭栽進了木桶內。
“嘩啦啦!”
一陣水花四濺聲響起!
錢多多被他一拉,兩個人同時摔入浴桶中。兩個人胡亂撲騰了一陣子,從水中鑽出兩個溼漉漉的腦袋,而他的手還牢牢勾著她的脖頸。
這一幕,依稀熟悉!
錢多多腦海中驀然浮現出,前一世浴室裡的一幕,笨拙的査瑜不小心打開了花灑開關,滿天水霧噴灑了兩人一身……此情此景,與當日是如此相似。
往事歷歷在目,情動難以自持。
一雙幽深若潭的眸子,正錯愕地朝她望來,正是被浴桶內的熱水驚醒的査瑜,而他睜開眼便看到了自己和錢多多同時置身在浴桶內的情景,醉意當場醒了三分。
眼前的女子,秀髮散亂,溼噠噠地貼在臉頰上。水珠滑落,沿著她精緻的鎖骨,一直向下滑去,隱沒在深溝之內……査瑜喉結吞嚥了兩下,急忙移開視線,尷尬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一雙柔軟溫熱的脣,忽然印了過來。
他驚愕地瞪大眼睛!
她的手臂禁錮在他的腰間,她的脣封住了他的驚訝,她軟軟的身體那般契合地融入他的胸膛裡……轟的一聲!査瑜只覺得腦海裡似有什麼畫面滑過!
可惜,一閃而逝!
快的讓他來不及記住那畫面的內容,便已被錢多多吻得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能僵硬又被動地被她肆意輕薄
。
她的吻,纏綿而深情。
她的脣,溫柔又香甜。
這樣的一個吻,讓査瑜忽然湧上一股異常熟悉之感。她吸吮著他的脣瓣,輾轉纏綿,他不僅不覺得討厭,反而心底十分歡喜。怎麼會這樣?難道他與她之前真的……曾經深愛?
査瑜只覺得自己的思維開始混亂,一方面理智提醒他應該推開她,不可以與她這般有肌膚之親,可是另一方面,他的心卻不受控制地想要這個吻維持更久一些,最好永遠不要停下來。
這樣的他,很矛盾!
相較於他的矛盾掙扎,錢多多隻一心一意地投入到這個吻中,她幾乎是在發洩她的不滿,懲罰般地啃咬,卻終究捨不得將她戀戀不捨的他的脣咬破,只是齒貝一咬,便又心疼地反覆輕吻,深吻,欲罷不能……
滴答,滴答。
水珠滴落在地板上,卻無法打擾忘情擁吻的一男一女。
房門外。
“太好了,太好了!嘻嘻……”
“小姐真是的!心底明明深愛著査爺,卻又彆彆扭扭只會自己生悶氣,這下總算是和好了吧!”
“噓噓,小點聲!”
“沒事,我在小姐的房間點了一爐檀香,加了一點點迷香。小姐很快就會睡著的。”
“什麼?暗香你好大的膽!敢謀害小姐?”
“胡說八道,我這全都是為了小姐好,難道你們願意看著小姐整日悶悶不樂?還是你們願意讓小姐孤老一生?”
金裕和李十一無言以對。
噗通!噗通!
恰在此時,房內傳來兩聲巨大的聲響,眾人急忙推門而入,正看到査瑜和錢多多兩顆腦袋栽倒在木桶邊緣
。
迷香,發揮了它的作用!
“你們過來來幫忙!替小姐和査爺更衣,然後把他們抬到**去!”暗香從容地指揮。
金裕鼓掌道:“哈哈!生米煮成熟飯!”
李十一扶額:“你確定,明天小姐不會想殺了你嗎?”
暗香一愣,咬了咬脣道:“管不了那麼多了,死馬當活馬醫醫吧!這兩個人,一個太正經一個太彆扭,我們若是不推波助瀾的話,他們什麼時候才能修成正果呀?放心,一人做事一人當,小姐明日若是怪罪,我一人領罰便是。”
“好!既如此,那動手吧!”
金裕將査瑜從浴桶中撈出,李十一無奈地過來幫忙。暗香也拉著映雪,替昏迷的錢多多更衣。
四個人,最後聯手將二人抬上床榻。
“好了!我們快走吧!”
“這樣真的好嗎?我總感覺小姐會生氣。”
“什麼叫感覺?是‘肯定’會生氣好不好?”金裕笑呵呵道:“若是十五年前,暗香要這麼做的話,我肯定會反對到底的,但現在,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之路,確實太坎坷了,讓我們這些旁觀者都忍不住替他們著急,想要幫一把。暗香沒做錯!我支援她!”
聞言,暗香重重點頭。
“金爺說的對!暗香正是這麼想的!這十五年來,我們都已成雙成對,可小姐卻還形單影隻。自從住進査府,你們幾時見過小姐真心地笑過?小姐早就不缺銀子,可她卻每天讓自己不停忙碌,你們有沒有想過,小姐心裡有多難過?所以,就算是被小姐責罰,我也要讓査爺和小姐終成眷屬。”
映雪感動道:“暗香,你好偉大……”
李十一望著暗香良久,最終說道:“好吧!要受罰算我一份。”他對暗香也有一份特殊的情感,不同於兒女私情,不同於主僕之情,暗香當初對他的提攜,他一直記得
。
“出去吧!明早……嘿嘿……”金裕已經開始往外拉人,心裡盤算著,明早該不該再湊一腳。
一見他的興奮勁,李十一隻覺得心底一陣無力。可以想見,若小姐事後得知真相,他這個破軍指揮長鐵定會被修理的很慘。最麻煩的是,如今小姐內功大增,他打不過呀!
房門被重新關上。
床榻上並排躺著昏迷的一男一女。
直到天色大亮,錢多多才從沉睡中甦醒過來。她的腦海裡還殘留著昨日浴桶中,那**一吻。她的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撫摸在他的身上,帶動著她體內的一股炙熱火焰,似乎想要將她燃燒起來。
可是,她漸漸覺得睏意襲來……
之後便什麼也記不得了。
一睜眼,卻發現她和査瑜正睡在一張**。而査瑜,也在同一時間醒來,對上他錯愕的目光,錢多多隻覺得臉孔火一般滾燙起來。
錢多多慌忙翻身下床,奈何她睡在裡側査瑜睡在外側,她必須從査瑜的身體上越過去,才能如願下床。可她心裡一時緊張,腳丫子被棉被絆了一下,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査瑜身上。
他的脣,正貼在她的額頭上。
短短一瞬間,昨夜浴桶內的一幕,清晰地浮現在二人腦海中。錢多多慌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傻傻地看著同樣怔愣的査瑜。
“那什麼……昨晚……”
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會和査瑜睡在同一張**?還有,他們身上的衣服……老天!他們昨晚該不會發生了什麼越軌行為吧?
想到這個可能,錢多多臉孔爆紅,倉惶地跳下床,赤著腳朝房間外衝去。可她剛一拉開門,迎面而來的一群人立時讓她震驚地猛然又將門闔上。
陳氏?她怎麼會一早來蘭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