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兄弟們!上!”
六個官兵眼看頭兒被打,一湧而上,將朱雀圍在了中間,朱雀持刀而立,絲毫沒將這幾個酒囊飯袋看在眼裡。
“慢著!”
錢多多忙上前道:“幾位官爺!對不起!剛才是我只顧著和夫君說話,一不小心撞了各位,還請幾位官爺海涵。”
“呦!咱們窮鄉僻壤的,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哪家的?報上名來!”
“査家!”
錢多多本不想多生事端,主動賠禮道歉,不料幾名官兵見色起意,伸手就想上前輕薄,被査瑜一把擋開。
幾名官兵立時色變,眼神不善地打量査瑜片刻,交換了幾個眼神,其中一個說道:“哪個査家?沒聽說過雄關有哪個大戶人家是姓査的。”
“就是!哪來的?祖籍哪裡?”
査瑜第一次遇到這麼蠻橫無理的官兵,登時氣憤不已,卻沒待發作已被錢多多拉到身後
。
“幾位官爺!我們夫妻二人是從海寧來的,夫家祖籍浙江海寧。無意冒犯官爺,還請幾位行個方便。”
“好說好說。”
錢多多說著便去掏錢袋,自己衣袖裡掏了個遍,沒找到錢袋,又摸了摸査瑜身上,也沒找到。幾個官兵等了半天也沒見她拿出半文錢來,立時變了臉色。
“我看你們三人形跡可疑,還是隨我們到府衙走一趟吧!嘿嘿,小娘子別怕,咱們兄弟幾個都是好人,不會欺負你一個外鄉人的。跟我們走吧!”
我呸!你們這還不叫欺負啊!
一人去牽錢多多的手,被朱雀眼明手快地用刀柄敲了一下,立時疼得他鬼叫連連。
“王八羔子!吃了雄心豹子膽,連我也敢動手?給我拿下!一個也不許放跑!小心點,別傷到那位小娘子!”
真是色膽包天!不知死活!
五名官兵和朱雀當場動起了手,査瑜一看就是文弱書生,也沒官兵拿兵器招呼他,錢多多被“特殊照顧”,也和査瑜一樣落成了旁觀者。
眼見幾人在街中間打成一團,四周的百姓早就一鬨而散。偏偏這個時候,金裕和玄武等人趕來了,一見之下二話不說自然上來幫忙。
一時間數人混戰,那幾個士兵哪裡是玄武朱雀的對手,不消片刻便被打的一個個鼻青臉腫,好在他們也知道分寸沒鬧出什麼人命。
錢多多卻眼尖地看到那位對她“特殊照顧”的官兵,趁人不備偷偷溜了,剛想阻攔已是不及。
“住手!別打了!”
她一發話,金裕朱雀玄武三人,各自押著一人走了過來,還有兩人躺在地上已經爬不起來。
“添什麼亂?誰讓你們兩個動手的?朱雀以一敵五,我們還佔著理。現在好了,你們沒搞清楚狀況上來就把人給打傷了,這下成了聚眾鬧事,有理也變沒理了
。等下引來大批官兵,我看你們兩個怎麼收場?”
錢多多對著金裕玄武就是一通責罵,瞥了朱雀一眼,雖什麼也沒說,可那眼神卻讓朱雀心頭一顫。
她這邊剛罵完,那邊呼啦啦兩隊官兵便踏馬而來,眨眼到了跟前,不給他們任何脫身的機會,立時封堵了整條街。看他們的服飾應該是常年駐守此地的禁軍。
禁軍是大清正規軍,林沖被稱為“八十萬禁軍總教頭”之說,也是有史可查的。這群士兵中,唯一的將領顯然也是一位教頭,之前逃走那人正低頭哈腰地與他說話。
“王教頭,就是這幾個人!你看看,把我們兄弟打成什麼樣了?該把他們抓回去嚴懲!”
“張六!閉嘴!”
這位王教頭一開口,那張六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他跨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方明。
“這位公子不知怎麼稱呼?”
“査!”
“原來是査公子!不知與太原稅監査大人有何關係?”
“碰巧同姓。”
査瑜可不想給同宗族人臉上抹黑,始終傲然而立。王教頭倒有幾分見識,知道先問明來歷,不似那張六蠻橫粗鄙。
“既如此,諸位沿街鬧事聚眾鬥毆,又打傷我數名手下,勞駕隨我到府衙走一趟吧!”
査瑜冷笑道:“我若不去呢?”
王教頭也笑道:“來人!替幾位引路!”
錢多多扶額,朝朱雀又瞪去一眼,不就撞了個人,賠禮道歉就完事了,誰讓他先動手的,鬧得現在要進府衙,真是麻煩!
“慢著!王教頭!等一下!等一下!”
遠遠的一個聲音響起,眾人聞聲望去,見街頭一商人裝束的胖子,氣喘吁吁地邊叫喊邊跑來。
“馬老闆?有何貴幹?”
“王教頭
!事情是這樣的,這兩位是我遠房表親,初到此地,年輕不懂事冒犯了諸位官爺,還請王教頭賞我個薄面,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幾位官爺的醫藥費全由我承擔。這個,一點小意思,王教頭先收下。”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錢多多本來也是想用銀子了結此事的,奈何身上摸不出一文錢來,一時忘了錢袋在若蘭那裡,結果這位馬老闆一塞銀子,王教頭掂了掂分量直接塞進了懷裡,威風八面地一揮手。
“回營!”
“官爺慢走!回頭我便差人送銀子去!”
馬老闆扯著嗓子喊了去,王教頭回頭看了他一眼,轉身帶著人馬走掉。這一幕直接把査瑜給看傻了!
“這……豈有此理!”
“不然呢?你想去府衙裡吃牢飯?”錢多多沒好氣道。
“咳,他們……這……”
“少見多怪!我說你出門怎麼不帶銀子呢?不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査瑜氣道:“這分明就是當眾收受賄賂!他們居然敢如此目無王法!”
錢多多道:“我說,你哪根筋不對?貪官***你不罵,跑到這一年也撈不到半點油水的小縣城,跟幾個駐糧官較什麼勁?”
査瑜一下子啞口無言了。虧他還在軍中待過一段時間,居然不知道聚眾鬥毆這種事原來可以用銀子三言兩語擺平。不僅生出幾分“百無一用是書生”的感慨。
錢多多沒理他,轉向那位馬老闆道:“多謝搭救之恩!不知該如何報答閣下?”
“是暗香姑娘讓我來的。”
那人小聲這麼一說,錢多多立刻會意,當即說道:“哦?不知我那位侍女現在何處?還請帶我等前去!”
“請隨我來
!”
此人當前引路,錢多多邁步跟隨,査瑜等人不知他們打什麼啞謎,卻也緊緊跟上。
暗香就在金裕他們找到的客棧中,其實說是客棧還真是抬舉這家店。人家的客棧大都開在正街上,這一家倒好直接開在巷尾,這也罷了,人家的店面起碼招牌夠大夠醒目,這家店連個招牌都沒有。掌櫃在打著瞌睡,小二擦完桌子正圍著炭盆烤火。
“篤篤篤!”
“誰呀?哎呀!馬老闆您怎麼來了!”
“少廢話!你這裡我包了!這幾位都是我的貴客,好茶好酒招待著,若是敢怠慢半分你這家店也不用在雄州開下去了。”
“是是是!小的知道。”
“老規矩,回頭去我莊上找賬房支銀子。”
“多謝馬老闆!多謝!”
馬老闆正和那掌櫃說著話,暗香的身影出現在二樓樓梯口,錢多多看到她便朝樓上走去。
一行人上了樓,走入房中。房間裡映雪青梅若蘭赫然都在。
“小姐沒事吧?”暗香問。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我這邊剛一出事,你就派人來救了,能有什麼事?大家都平安無恙。”錢多多回答。
青梅道:“雄州就這麼大點地方,有點風吹草動自然立刻就會得到訊息。剛巧馬駿前來,暗香便讓他前去搭救。畢竟他對當地情況比較熟悉。”
“馬駿迎接來遲,還請主子恕罪!”
別看剛在樓下這位馬老闆氣勢凌人的樣子,這會到了樓上卻畢恭畢敬地跪在錢多多面前,連青梅直呼其名也覺得理所當然。
“馬……駿!原來是你!快請起!”
錢多多想了想,終於想起了此人是誰,馬駿是她三年前那次天災中救下的其中一人,當時因為她需要有人來打探古戰道一事,所以派遣了祖籍雄關的馬駿前來
。沒想到短短几年他在此地混的還不錯。
“多謝主子!”
“稱呼我‘小姐’就好。”
“是!小姐!”
錢多多搖搖頭,不能理解這個時代的人怎麼都喜歡給別人當奴才。
“古戰道的事,你查的怎麼樣了?”
“正要向小姐回稟。這三年來,雄州霸州基本都已摸清楚了。小姐若方便,今晚便可一探究竟。”
錢多多猛地起身,問道:“通嗎?”
馬駿為難道:“這個,小姐一看便知。”
錢多多微微失望道:“看來如我所料,不通啊!不過沒關係,能找到這條古戰道就好。此地快則一年,慢則兩年必有戰亂,尚有時間疏通。”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小姐怎知要打仗?”
“不會吧?”
“多多!此話當真?”
錢多多望著緊張的一屋子人,沉聲道:“九王奪嫡,朝廷必亂。”
“九王奪……”査瑜眼眸深沉。
錢多多點頭道:“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大宋境內不也有梁山好漢嗎?”
“梁山好漢?不是匪類嗎?”青梅問。
“不!他們是被朝廷逼得走投無路,才不得不佔山為王的。皇帝若是不這麼昏庸無能,百姓富足安樂,誰願意跑到山上去當土匪呀?”
錢多多這樣的解釋,讓眾人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