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東西雖然樣子跟一顆秤砣沒兩樣,但心思之敏銳,卻讓人不得不佩服。
林櫟心中暗自敬服,口中卻笑道:“袁老爺得出這樣的結論,能說服自己嗎?”
“跟發生在你身上的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相比,我的推測並不算大膽。”袁老爺的目光,緊緊盯著林櫟,想要從他神情蛛絲馬跡的變化中,找到支撐自己結論的證據。
偏偏林櫟卻是神色如常:“好吧,現在你是刀俎,我是魚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既然如此,那就老實交代吧,你從神木那裡得到什麼——或者對神木做了什麼,讓你可以短短時間,修為提升如此快?”
袁老爺的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他處心積慮想抓住林櫟,為的就是探悉這個可以讓修為突飛猛進的祕密。
對於整個冥森大陸的所有神木道子弟而言,修習都是一條漫長而又佈滿荊棘的坎坷之路。而且這條路上,有著太多不確定因素著,誰也不知道,自己的修為最終會止步於什麼階段。
袁老爺年少的時候,也曾經是轟動一時的奇才,在很早的時候,他的修為就進入玄木境,當他以為自己能繼續突破境界天塹,在神木道上高歌猛進的時候,命運卻給他一記猛擊,足足十年,他的修為始終原地停滯不前。
天才,竟是這樣戛然而止。
不管袁老爺怎麼勤奮,怎麼努力求突破,現實都是冷冰冰的。最後,心灰意冷的他,便歸隱於月湖邑,連賴以成名的木器,也都被他封存起來,直到最近才因為林櫟重新現世。
林櫟的橫空出世,先是刺痛了袁老爺的心,但馬上又給他帶來希望。他似乎看到自己突破桎梏,再次在神木道上騰飛而起的希望。
所以,他絞盡腦汁,想破解林櫟修為狂飆突進的祕密,從而在自己身上覆制他的奇蹟。
只是,他雖然聰明,林櫟卻也不笨。
“袁老爺,我很佩服你的異想天開,不過,既然你如此熱心要探究這個事,我告訴你個祕密也無妨。”林櫟笑了笑,說道。
袁老爺眼裡,不由閃過一抹熱切的光芒,緩緩道:“說吧!你如果好好配合,那你忤逆我袁家,甚至殺騰兒之仇,我都可以一筆勾銷,否則的話,哼哼。”
“好吧,這個祕密就是——”林櫟頓了頓,好片刻才道:“人與人是不同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自找麻煩的想法。”
“你——”
袁老爺想發怒,但馬上又是一聲冷笑,道:“不想說是吧?”
“沒什麼好說的。”林櫟毫不在意地道:“就算有,我也不會告訴你。”
“哼!”袁老爺驟然鐵爪一探,扣住林櫟的咽喉,森然道:“你是不是以為,有木衣軟甲護身,我就奈何不了呢?我告訴你,我現在要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沒兩樣。”
他的爪子像鐵鉗一般,緊緊扣在咽喉上,林櫟的呼吸一窒,整張臉頓時憋得通紅。
但林櫟沒有掙扎,而是直直盯著袁老爺,目光裡既有不屈,更有怨毒,即便是生死關頭,仍是像刀子般戳在袁老爺身上。
不知為什麼,這倔強的眼光,讓袁老爺感到心頭莫名發慌,他的手勁一催,更加用力扣住林櫟,想讓他屈服。
林櫟臉色開始發紫了,但他的牙關始終緊咬,眼睛直直盯著袁老
爺。
時間分秒流逝,地牢裡沉浸在死亡帶來的寂靜之中。
好會兒,袁老爺猛地手一鬆,放開了林櫟的脖子。
“呼哧——呼哧——”
林櫟猛烈地喘息起來,好會兒,他抬起頭來,看著袁老爺,微微一笑道:“看來,袁老爺還捨不得殺我。”
“哼,我沒有準備要殺你,但你要是繼續這副態度,我會讓你體驗體驗什麼叫做生不如死。”袁老爺提著燈籠,轉身往外走出去,“你先好好冷靜一下。這裡是袁家祕牢,固若金湯。你是逃不出去的,最好想想怎麼跟我合作,免得吃皮肉之苦。”
說完,壁上鐵門“哐當”一聲關了,黑暗再次籠罩住整個地牢。
“喂,走那麼快乾嘛,先讓人給我送點吃的,我肚子不餓,才能想怎麼合作呢。”林櫟大叫一句。
但是,袁老爺的足音卻是逐漸遠去。
四周再次安靜下來,林櫟也是心念急轉。
地牢不知位於袁家何處,而現在他又被四根鐵鏈緊緊捆住。看這樣子,要想從這裡逃出去還真是千難萬難。
只是,以袁老爺的秉性,他肯定會想盡辦法從林櫟口中套出真相的。
必須想好辦法,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嚴刑逼供。
林櫟暗暗嘆息一聲,要是之前順便做個木盔,木手套和腳手套就好了。這樣全身都防護起來,就算袁老爺想讓他吃苦頭,也沒那麼容易。
現在,被鐵鏈捆得動彈不得,精木劍又不知給弄到什麼地方,要想越獄,還真有點痴人做夢……
時間緩慢地流逝著,林櫟想出了幾十種逃出地牢的辦法,無一例外都過於不現實而放棄了。
他腦袋都想痛了,肚子也開始咕咕叫起來,該死的是這地牢暗無天日,一點兒時間概念也沒有。他不知道現在是早上,中午還是晚上。
而倦意,則在不經意間悄然襲來。
“噗!”
當林櫟閉上眼,想休息一陣的時候,胸口突然毫無徵兆地狂跳了一下。
然後是陣陣撕裂般的疼痛,緊接著從胸口傳來,彷彿是有什麼要從裡頭衝出來一般。
“怎麼回事?”
林櫟心中訝異,還沒回過神來,那種狂跳的怪事再次傳來,這回竟是發自後背左邊部分。
隨後,肩頭、腰間、大腿、後頸等處,先後有什麼東西狂跳而起,而且速度越來越快,衝擊力不斷增強。
就像有一頭速度奇快的怪物,在身體裡到處奔突暴走,想尋找一個薄弱處破體而出。
伴著跳動越來越頻繁,它先前所帶起的那種劇痛感卻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感,在體內到處生起。
這種膨脹感先是以點出現,隨著出現跳動的地方增多,漸漸的點連成線,然後線又連成面,最後全身上下,到處都出現著膨脹感。
這種膨脹感,讓林櫟一時間竟是全身僵住,無法再挪動分毫。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身子真的在膨脹,尤其是包裹在木衣軟甲中的軀體,竟像個大皮球一般,不斷往外發脹變大。
與此同時,體內開始灼熱起來,像是個大火爐般,讓身體向外膨脹的速度更快了。
怪事連連有,今年特別多。
林櫟只看得目瞪口呆,這種發生
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已經完全超越了他的認識。
“啪——啪——啪——”
隨著膨脹的加劇,那連袁老爺都無法解下的木衣軟甲,竟然開始有木片崩斷了。沒多久,崩裂聲就像炒豆般,密集炸響。
然後,幾百塊木片,幾乎在一瞬間,脫離林櫟身上,向四面八方飛射出去。猶如幾百根利箭一般,釘射在四面石壁上,聲勢極其駭人。
一同迸射出去的,還有林櫟穿在外頭的衣褲碎片,它們雖然是布料之物,但飛射出去就像刀片一樣,在牆壁上磕擊出一道道明顯的痕跡來。
眨眼間,林櫟身上便不留寸縷,只剩光溜溜的的身子。不過,林櫟顧不得這個,他現在的心神,完全被剛才體內那股噴薄而出的力量震懾住,沒想到它竟是如此強勁凶猛。
而且照這個趨勢看,用不了多久,林櫟也會因為自我膨脹而爆體身亡。
“什麼鬼東西,快停下來!”林櫟不由在心底暗暗叫起來,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死得這般悽慘。
就在這時候,丹田之處,突然生起一股寒意來。然後,之前一直毫無動靜的神木靈紋,驟然間密佈全身。
神木靈紋天性帶著冰涼寒意,此刻與那種讓身體飛速膨脹的熱力相遇,二者竟然出現了中和。
林櫟的身體,因此不再往外膨脹,而是不斷收縮回復。
而神木靈紋同時動起來,則讓林櫟再次看到自己的身體之內。
只見體內丹田之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急促轉動著,而在它不遠處,則另有一團發光的東西,在相對飛旋著。
細看這兩團旋轉之物,林櫟很快就分辨出來,其中一個是神木靈紋意識種子,另一個看樣子,便是魔木之王沒入他體內的那塊晶體。
神木靈紋意識種子與魔木晶體呈現出明顯的對峙態勢,二者相互對峙,互不相讓,把林櫟體內當做戰場。
所幸,現在二者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林櫟的身體已經恢復如常。
而林櫟心中的驚訝卻是越來越濃,因為這種現象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絕不會是神木靈紋意識種子引起的。
唯一的可能,只有……魔木晶體!
也就是說,讓自己身體膨脹,並爆發出可怕衝擊力的,是魔木晶體!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竟然可以讓樹擁有意識,而且進入自己身體後,還可以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差點把自己給爆體了?
林櫟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深吸一口氣,雙臂同時狠狠往前一拉。
隨著他的發力,體內的魔木晶體突然再次高速旋轉起來,放出耀眼的異彩來。
然後,林櫟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雙臂突然間變得像鋼鐵一般堅硬,裡頭還流淌著一股股渾厚的力量。
“咔嚓!”“咔嚓!”
鎖住雙臂的鐵鏈,竟是應聲從中間斷裂。林櫟驚異地看著自己的雙臂,無法想象它突然間竟然變得如此堅硬、強勁有力!
再踢踢腿,鎖住腳的兩條鐵鏈同樣跟著從中斷了。
就這樣重獲自由了,林櫟著實呆了好會兒,才回過神來,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趕快逃出這個地牢!
林櫟跑到那門邊,剛要研究怎麼將它開啟,外頭卻先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