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好片刻,林櫟才弄明白這個奇蹟是如何發生的。
根源在於,他剛才用神木靈紋,擾亂了魔木體內的靈紋粒子!
因而,魔木雖然看起來來勢洶洶,但體內的靈紋粒子早就亂了。這一亂,不但戰鬥力大打折扣,連樹身也因為沒有靈紋粒子的保護,而變得比先前脆弱太多了。
是以,玄木境的高手,用玄木刀無法傷及的魔木,卻被林櫟一刀砍斷樹枝。
弄明白這個緣由,林櫟欣喜若狂,欺身而上,玄木刀霍霍舞動,一口氣連劈數十記!
強勁的靈紋之力四散席捲,水面上被帶起無數股大小不同的水龍來,有的沖天而起,有的匹練般往來飛動,無數顆水珠漫天激射開來,在陽光下閃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咔嚓——咔嚓——”
清脆悅耳的樹枝折斷聲,就在這水龍翻飛,水花四濺中,一聲聲綿密響起。
神木靈紋真是好東西,不但讓從沒用過玄木木器的林櫟,一上手就穩穩地操控住它,還讓他在戰鬥中迅速地加強了這種掌控。
樹枝和樹根,一根根、一條條,在刀下被斬斷,從眼前飛起,零落進湖裡。
林櫟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玄木刀在自己手裡,越變越輕,越來越利索,而刀上的威力,則是隨之不斷增加。
樹枝和樹根被削飛的速度,越來越快。
林櫟越劈越快,有一種呼之欲出的舒暢感,讓他渾然忘記了停下來。
這種舒暢感源自於對玄木刀的把控上。
林櫟可以感覺到,刀上越來越多的靈紋粒子,在神木靈紋的作用下,隨著刀勢起舞而高速跳動著。
因而,後面一刀,總是比前面一刀,無論從速度還是力量上來說,都猛利一分。
這種在戰鬥中,不斷進步,不斷向上的感覺,無比舒服,也無比誘人。它讓林櫟全力以赴,將更多的神木靈紋注入玄木刀上。
而玄木刀的威力則是因此持續提升。
在這種狂暴攻勢下,體內靈紋粒子紊亂的魔木,似乎沒有什麼辦法。它的樹枝、樹根,隨著飛快的刀鋒,不斷飛出去。
沒多久,它就只剩一段光禿禿的樹幹。
而林櫟則像是停不下來的樣子,依舊是一刀狠過一刀,往樹幹上斬去。
剎那間,木屑紛飛,堅硬的樹幹上,很快就平添了諸多的刀痕。
然後,開始有樹體,一塊塊被砍飛了出去。
此刻,魔木已經全無反抗之力,只能任著林櫟,一刀刀劈著它。
“夠了——夠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焦急的聲音突然傳來,把林櫟從近乎癲狂的狀態中拉回現實來。他雙手緊握玄木刀,手臂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而神木靈紋,則是源源不斷透過掌心,進入玄木刀中,再從玄木刀裡流轉進林櫟體內。
在這種迴圈之下,玄木刀幾乎像是林櫟身體的一部分。
而林櫟則驚喜地發現,刀上至少有七成的靈紋粒子,在神木靈紋的作用下,高速跳動著。
也就是說,在短短的時間裡,從沒摸過玄木木器的林櫟,幾乎是跑步進入玄木境,而且還以跨越式的速度,把對靈紋粒子
的控制,從四五成提升到七八成左右。
對於很多武木修士而言,這麼一個過程,可能要經過半生乃至一生的努力才能實現。
但在強大而又神奇的神木靈紋,及林櫟先天的元木命格的幫助下,這一切似乎來得全然不費工夫。
林櫟心中驚喜不已,一回頭不由愕然。
原來剛才出聲叫住他的,居然是那個紫衫少女。
此刻,紫衫少女已經坐了起來。她全身溼漉漉的,滿帶水汽的一頭秀髮,將那張俊秀而又英氣逼人的臉蛋半遮半掩,使她看起來平添幾分味道。
而紫衫少女的兩隻妙眸,則是一會兒看著那半截魔木,一會兒看著林櫟,眼裡滿是驚訝。
她先前拼盡全力,都無法傷這棵魔木分毫,原以為這棵魔木是不可戰勝的,自己肯定完蛋了。
沒想到,醒來人還活著不說,而且竟然有人,以她的玄木刀,把那棵魔木砍得支離破碎。
一切都像是在夢裡一般。
不過,紫衫少女很快就回過神來,急忙出聲叫停林櫟:“夠了——快停下來,不要廢了它!”
林櫟一愣:“你沒事了?”
“當然沒事了,我能有什麼事?”紫衫少女好奇看著林櫟:“是你救我?”
林櫟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問道:“為什麼要我手下留情?”
“因為它對我們來說很有用。”紫衫少女若有所思看著林櫟,“還有你,是個武木修士?”
“算是吧。”林櫟笑了笑,把那把玄木刀丟給對方,“姑娘真是了不得,年紀輕輕修為就到玄木境了,佩服佩服!”
“跟小兄弟比起來,我的年紀算是白活到狗身上去了。”紫衫少女若有所失地看著林櫟,眼裡又是欽佩,又是慚愧。
從年齡來看,她明顯比林櫟多那麼幾歲。她差點死在魔木之下,而林櫟卻輕鬆把魔木給砍了。
在她眼裡,兩人之間的修為高下,一眼就分辨得清清楚楚了。她卻哪知道,林櫟是剛才才第一次用玄木木器,第一次進入玄木境中!
林櫟明白她的心思,卻只有苦笑,這種事還真不好解釋什麼。
“對了,小兄弟你看起來不像是聖獸邦的人吧?不知從哪裡來的?”紫衫少女又問道。
林櫟剛要回答,一陣沉悶的“隆隆”聲,突然從山谷另一側傳來。
兩人同時回頭望去,只見十數個獸人大漢,各自坐著多角獸,如飛一般而來。
馬上的獸人騎士都是魁梧雄壯,清一色配著木器。
“在那邊!”
“快過去!”
“主人,主人,你沒事吧?”
看到紫衫少女,那些獸人大漢都是興奮無比,呼哨一聲蜂擁而來。
紫衫少女看到他們,卻沒有一絲兒喜色,而是鼻子冷冷哼了一聲:“你們倒是夠磨蹭的啊,到現在才來,是不是準備來給我收屍的?”
“主人請息怒!”一名絡腮大漢翻身跳下多角獸,躬身道:“實在是那些樹怪太凶猛了,而且數量太多了,我們想以主人的修為,獨挑一棵樹怪……”
“你們以為我獨挑一棵樹怪不是問題是吧?可你們知道它是什麼樹怪嗎?”紫
衫少女哼了一聲,“它是樹怪之王。”
“什麼?”絡腮大漢似乎沒聽明白,狐疑地看著那棵“主人,你說它是什麼?”
“我說,它是樹怪之王。”紫衫少女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總算讓我找到它了。”
“它,它就是主人要找的樹怪之王?可是,主人你怎麼確定它就是呢?”絡腮大漢更是好奇了。
紫衫少女猶豫了下,“我不確定它是不是,但從它剛才的表現來看,它應該就是樹怪之王。”
“它的表現?”紫衫少女說得越多,那個絡腮大漢就越迷糊,顯然,他想不起剛才那棵樹怪有什麼獨特的表現。
“你們難道沒發現,剛才所有的樹怪,都是跟著它的行動在活動嗎?當它前進的時候,所有樹怪都跟著它前進,它後退的時候,所有樹怪都跟著後退,唯它馬首是瞻?”
絡腮大漢遲疑了下,搖搖頭:“我們都是粗莽之人,沒有主人這麼敏銳的觀察力……”
“讓我確定她是樹怪之王的,是它自己本身,比別的樹怪都聰明,而且刀槍不入,我怎麼砍都砍不傷。”
說到這兒,紫衫少女注意到所有的大漢都用古怪的眼光,看著那棵支離破碎的樹怪。
她馬上意識到什麼了,指著林櫟道:“它不是我傷的,是這個小兄弟出手幫忙的。否則,按照你們這個速度,哼,來也只能給我收屍了。”
“主人訓得是!樹怪太多了,我們要把它們一網打盡,得花太多時間了……所以,請主人恕罪。”那個絡腮大漢慚愧地說道。
“算了,我也知道你們要對付那麼多樹怪不容易。”紫衫少女擺擺手,“都拿下了吧?”
“是,一共有一百三十五棵,體型都比較小。”
紫衫少女滿意地頷首,回頭對林櫟道:“小兄弟,你貴姓,從哪裡來的?”
“我姓林,從外邊來的,剛好路過而已。”林櫟笑了笑,道:“既然姑娘你沒事,那我也該走。”
他看得出來,這少女身世極其不簡單,在這聖獸邦裡,肯定是頗有來頭的人物。
他剛殺了青山峪峪長,等於是聖獸邦的全民公敵,跟這樣的人物還是少有接觸為好。
因而,林櫟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走為上。儘管他對那棵魔木極為好奇,很想掏出它體內的薪芯來看個究竟,但現在也顧不得了。
紫衫少女愣了下:“這麼快?我還想請小兄弟跟我們去一趟,我有些事想向你請教呢。”
“抱歉,我急著要趕路呢,就無法接受姑娘這份盛情邀約了。”林櫟笑著說道。
紫衫少女大失所望,還要說什麼,那絡腮大漢卻聽不下去了,眉頭一揚,惡聲惡氣地道:“小子,我們主人好意邀請,這是你的榮幸,你居然敢拒絕,不要命了你?”
林櫟沒想到他會翻臉,愣了下旋即笑了:“我知道這是給我面子,但我要趕路,實在抱歉。”
“小子,你真不要命了。”絡腮大漢更是氣炸了,猛地拔出腰間的刀形木器,怒指著林櫟。
其他大漢見狀,紛紛拔出木器來,惡狠狠盯著林櫟,只要絡腮大漢一聲令下,就把他給拿下。
氣氛一剎那,變得緊張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