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已經是晚上了的緣故,巷子門口的那個茶水攤收攤了,這裡地處偏僻,一個人也沒有。
易芊羽走到暗處的觀察著,她站了一會兒,一直沒有見到人過往,便知道這裡必然很少有人來,實在是非常的方便,於是才放心往裡面走去。
這條巷子很窄,只能容兩人抬的小轎子透過,易芊羽貼著牆根往前走,走到了那天馬格夫人進去的那道小門。
她的運氣倒是好,此時一看,那道門竟然是虛掩的,不過易芊羽依然很謹慎,並沒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小心的貼在門上,靜靜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片刻後,直到她確定門後確實沒有人了,她才動作極為敏捷的一閃身溜了進去。
門後正好有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易芊羽心中慶幸,連忙一下子掠到樹頂去,這種陌生的地方,樹頂一向是較為安全的地方,她穩住身形,先看一看這裡的情況再說。
原來,這後門附近,是用來停小轎子的地方。
樓裡的姑娘,丫頭有時候出門,不喜招搖,或者需要避人耳目,便從後門出入,較為幽靜無人。
當時馬格夫人也是這樣進來,自然也是為了避人耳目。
易芊羽再望遠一些,距離後門大約有五丈左右的距離有三間平房,根據易芊羽僅有的在暮雲山莊的廚房裡偷菜的經驗,那裡想來應該是廚房,任何地方廚房離主屋都較遠,免得沾染上油煙。
易芊羽想了想,從樹上掠下來,掩著樹蔭,掠到廚房後面去。
易芊羽已經想好了辦法,那裡既然是廚房,必然是要送菜到前面樓裡去的,尤其是這個時候,正是這種青樓最熱鬧的時候,來拿酒菜點心的丫頭必然很多,到時候,打昏一個,換上她的衣服,拿著菜溜到前面樓裡去,正是剛好的事情。
也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易芊羽的動作很快,雖然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但依然動作敏捷,無師自通。
大約也是因為事關韓臨江,她心中關心,所以她才超常發揮。
易芊羽判斷的極為正確,剛剛靠近廚房,就聽裡面十分的熱鬧,有催菜的聲音,有火燒的噼裡啪啦的聲音,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也有聊天說笑的聲音。
很快,易芊羽就見一個穿著桃紅背心,白綾襖兒,黃色裙子的小丫頭,提著一個食盒從廚房裡走出來,見只有一個人,易芊羽便輕手輕腳的跟了上去,那丫頭嘴裡輕輕的哼著歌,腳步輕盈,穿過一片園圃,往前面正樓走去。
快要走出園圃的拐彎的地方,有一片陰影,易芊羽緊緊貼著這丫頭,走進了陰影之地,便一掌刀砍在那丫頭的脖子後面,另外一隻手接住食盒,便見她一聲不吭,軟軟的就倒在了地上。
易芊羽對自己的掌刀非常有把握,知道這丫頭起碼要昏迷兩個時辰,已經足夠了。
她便把食盒隨手放在地上,把這丫頭的外衫剝下來,自己換上,再把她抱到苗圃的一片繁花底下藏好,自己就提著食盒,往正樓走去。
一路上都沒有引起絲毫的懷疑。
幸好是晚上,夜色和飄搖的燈光掩蓋了易芊羽懾人的豔光,她穿著丫頭的服侍,微微低著頭,提著食盒,便沒有人注意她。
她一路上注意聽著,尋找蛛絲馬跡。
這裡晚間人很多,熱鬧非凡,她一個丫頭混跡在人群中並不顯眼。
易芊羽從正樓的正門進去,提著食盒,細細打量,這溫宜院的正樓共有三層,一樓是大廳,也有一些散桌子和一些小房間,不過此時都關著門,而且裡面沒有燭火,估計沒有啟用。
大廳右邊有小廚房,或許精緻菜餚和溫酒就在那裡。
易芊羽看到,來了不少客人,都是迎上了二樓,有的還在三樓,於是她提著食盒,往樓上走。
剛走了一半,就看到樓上下來一個穿著紫色衫兒,鵝黃裙子的長臉丫頭,問她:“這可是廚房叫送到鳳凰姑娘房裡的?”
鳳凰姑娘……還恐龍姑娘呢!
易芊羽在心中悄悄的吐槽,不過臉上卻是帶著笑,輕輕說:“是呀,我替姐姐送上去吧。”
那丫頭笑道:“你是新來的?看著臉兒生的緊,倒也勤謹懂規矩。”
易芊羽賠笑道:“是,紅姐姐今天不舒服,叫我來伺候姐姐們,自然要勤謹些。”
易芊羽暗想,青樓這種地方,必然有許多個叫什麼紅的才對,這樣肯定不會穿幫。
果然,那丫頭就說:“銀紅真是越發懶了,自己不伺候,總支使小的出來,趕明兒告訴媽媽們,皮不剝了她的。”
易芊羽忙笑道:“姐姐別生氣,紅姐姐是真的不太舒服,一天都沒力氣的樣兒,若是好著,她有個不掙扎著上來的?”
那丫頭笑道:“你倒心腸好,見你又會說話,手腳又勤快,今後我提攜你起來,你就出息了。”
易芊羽忙賠笑道:“謝謝姐姐。”
說著話,她跟著那丫頭往上走,一路上都在往房間裡頭瞄,都沒有看見任何異樣。
走到快要盡頭的時候,是一扇兩道門的房間,比別的都大些,咦,這位鳳凰姑娘比較紅嗎?
那丫頭推開門,先就聽到一陣悠揚婉約的琴聲,只是見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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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原來,這外面只是大廳,一個瓜子臉的丫頭穿著桃紅衫兒在椅子上坐著,見她們進來,埋怨道:“這樣慢。”
那長臉丫頭立馬就矮了半截,只得賠笑道:“廚房慢呢。”
瓜子臉丫頭說:“裡頭那位主兒脾氣可不大好,若是怒了,還不把你打爛了,剛才說了,要吃櫻桃酒,還不去取一譚來。”
長臉丫頭趕忙就去了。
瓜子臉丫頭看了易芊羽一眼,說:“怪眼生的,你叫什麼名字?”
易芊羽看她穿著打扮,頭上的簪環釵子,和剛才說話的樣子,便猜到這丫頭必然是房裡的大丫頭,輕易不出去那一種。
自然是認不出廚房裡頭的丫頭的,便笑道:“我叫小靜,平日裡不大送菜到前面來,只是今日紅姐姐另外有事了,便命我跑一趟,不知這位姐姐怎麼稱呼?”
憑易芊羽早年在職場練就的本事,隨便騙一個丫頭倒還是容易。
瓜子臉丫頭果然就信了:“原來是這樣。”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易芊羽,說:“倒也長的乾淨,跟著我進來,別亂說話,也別亂看,若主子問了才許答話,明白麼?”
易芊羽忙賠笑答應。
瓜子臉丫頭帶著易芊羽往裡頭走,轉過一道屏風,走過一到格子隔兒,已經看到珠簾後面,坐著幾個人,其中一個穿紅著綠的美人兒正在撫琴。
瓜子臉丫頭掀開珠簾走進去,命易芊羽揭開蓋子,她把菜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易芊羽乖乖的捧著食盒,微微垂著頭,很老實的樣子,眼睛卻滴溜溜的轉,四處打量著。
這房間佈置華麗,掛著銀紅色和鵝黃兩色的紗幔,桌椅燭臺之類無不精緻,顯然是招待貴客的地方。
正在撫琴的姑娘容貌秀美,臉色冷冰冰,面板雪白,帶著一種嫻的氣息,在青樓倒是極少見的,見她的裝束簪環,顯然這是個紅牌姑娘。
另外有幾張矮几,坐著幾個客人,都是中年男子,穿著極為華貴,正中間那個面相威嚴,很有點身份的模樣,而旁邊幾個都在說話奉承。
易芊羽聽到其中一個說:“鳳凰姑娘的手段越發好了。”
另外一個忙奉承道:“這是鴻烈大人的乾女兒,豈是別人可比,令翠這一首琴,別說這日出府,便是整個東勝域,也是頭一把。”
那個中年男人顯然習慣了這種奉承,聽了只是微微一笑,也並不說什麼。
易芊羽心中在想,鴻烈這個姓,怎麼覺得很熟悉呢。
剛好此時一曲終了,中間那位鴻烈大人輕輕鼓掌,旁邊幾人又說了一輪‘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之類的奉承話之後。
鳳凰姑娘嫋嫋婷婷的輕輕起身,從琴桌前走下來,身上紅色的衣裳如絲如雲,輕盈飄逸,那濃烈的紅色襯的她臉色更加雪白,如果一尊雪做的美人。
連易芊羽都不由在心中暗自讚歎,這美人淪落在這種地方,被這些猥瑣男人玩弄,也實在非常的可惜。
她衣裙翩然,從易芊羽身邊經過,易芊羽聞到一絲若有如無,卻香甜誘人的香味來,十分的**。
只見她姿態輕盈的走到那位鴻烈大人身邊,衣裙一揚,緩緩坐下,嬌慵無比的,伏在鴻烈大人身邊。
鴻烈大人看起來威嚴,一手就摟住鳳凰姑娘纖細的腰肢,大手緩緩上下,不動聲色的猥瑣。
易芊羽都看在眼裡,極為不屑。
她偷眼看一看鳳凰姑娘,只見她雪白的面上沒什麼表情,眼中卻帶著無奈。
這種生涯……
瓜子臉丫頭已經把菜放完了,正要命易芊羽拿著空盒子出去,鳳凰姑娘輕輕開口:“怎麼沒有酒?”
她的聲音意外的比較低沉,卻別有魅力。
易芊羽心中一動,抬頭賠笑道:“已去取了。”
那個瓜子臉丫頭狠狠的瞪她一眼,意思是,叫你不許說話,你擅自說話做什麼。
易芊羽卻自然有她自己的算盤。
她又不是這裡的真丫頭,守什麼規矩呢?她可是混進來找人的!
韓臨江跟蹤那位少主出來,他的標記只到了這溫宜院附近,而這溫宜院,根據他們的調查,又有點古怪,易芊羽進來找的,除了韓臨江,還有那點古怪。
她強烈的懷疑,那位什麼少主,就藏在這溫宜院裡頭。
所以,馬格夫人那天才以府君夫人之尊,青衣小轎的從這溫宜院後門進來。
一切都指向溫宜院。
易芊羽猜想,這溫宜院或許正是那位教主的產業,青樓酒樓這種地方,本來就是藏匿和交通訊息最為方便和安全的地方。
韓臨江不是也開了個麼?
她還去玩過呢。
這邊那位鴻烈大人已經注意到她了,看了她一眼,易芊羽正好抬起頭來,晶瑩的大眼睛看過去。
那位鴻烈大人倒是呆了一呆,便命道:“你走過來。”
一邊問鳳凰姑娘:“這是你的丫頭?”
鳳凰姑娘搖搖頭:“想必是廚房裡送菜出來的小丫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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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鴻烈大人失笑:“這樣的資質,給廚房用?未免暴殄天物吧?”
易芊羽走了兩步,就站住了。
那位鴻烈大人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她乖乖的低著頭,心中卻是想,這人的眼睛好討厭,真想把他的眼睛給挖出來才好呢。
鴻烈大人點頭笑道:“你該告訴你媽媽,好好**一下這丫頭,璞玉啊璞玉,身段一流,樣子也好,就是太呆了些。”
鳳凰姑娘微微一笑,起身站起來,走到易芊羽身邊,圍著她轉了一圈兒打量,嬌笑道:“我卻看不出有多好,怎麼,乾爹喜歡她?要不今晚就試試她?”
說著話的時候,剛好走到了背對著鴻烈大人,正對著易芊羽的位置,她眨眨眼,給易芊羽遞了一個眼色。
易芊羽看的清楚,微微一怔。
這個女人,是怎麼一回事?
她還來不及多想,鳳凰姑娘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伸出玉手把她往鴻烈大人的方向輕輕一推,笑道:“我來助乾爹一臂之力。”
電光火石之間,易芊羽心中已經打好了算盤,她就著鳳凰姑娘一推這個動作,腳下使出暗力來,整個人彷彿猝然之間站不穩一般的踉蹌的撲向鴻烈大人。
撲到跟前,她手臂亂舞,掀起整張放菜的矮几,砸到一邊的幾個拍馬屁的傢伙。
頃刻間,只聽到易芊羽誇張的尖叫聲,桌椅杯盤打翻破碎的聲音,鳳凰姑娘的驚叫,那幾個男人的嚎叫和喝罵聲。
剛送來的熱菜熱湯飛上半空,幾個人躲的狼狽不堪,身上也掛上了菜葉子,肉丸子。
乒乒乓乓……
“啊……”
“怎麼回事!”
咚咚咚
各種聲音同一時間響起來,十分熱鬧。
易芊羽為了達到目的,動作極近誇張,務求在一瞬間把場面搞的足夠大。
剛才雖然不知道這位鳳凰姑娘給她遞眼色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但易芊羽在那瞬間,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要亂!
要製造亂局!
亂了,才有探查的機會!
歐陽青和司馬雲已經進了這間溫宜院,他們不知道有沒有找到機會,不過,溫宜院一旦亂起來,他們自然更容易些,機會就更好。
所以,她被這位鳳凰姑娘一推,就做出自然而然的姿勢撲了過去,成功把這裡搞的一團亂。
她自己當然很巧妙的避開了傷害。
只是做出一副被嚇傻掉的樣子,撲前幾步,不知所措的看著這亂局,還一臉的驚恐狀。
鴻烈大人半幅袖子上也全是菜湯,大怒道:“放肆!”
旁邊的人連忙趕過來,嘴裡一邊喝罵,一邊趕緊的幫著鴻烈大人收拾。
“這丫頭看著清爽,怎麼這樣毛手毛腳的!”
“還不趕緊拿帕子來。”
“把這丫頭採出去打死!”
鳳凰姑娘說:“哎喲,怎麼搞的,這丫頭果然上不得檯盤兒,還不趕緊拿衣服給乾爹換。回頭說給媽媽們,看不打死你。”
易芊羽留心的看著她的神色。
只見她背對著鴻烈大人,對她又使了個眼色,對著外面瞄了一眼。
易芊羽會意,趁亂退後幾步,退到外面去,一溜煙的就溜到了門口,往外打量。
因為他們這邊的動靜,幾乎每間房間都打開了門探看情況,有的是派一個小丫頭出來,有的客人喜好看熱鬧的,就自己探頭出來看。
只有那邊盡頭的一間屋子,門緊閉,沒有絲毫動靜。
從某間屋裡探出頭來的,正有司馬雲。
易芊羽猜想他們男子進來,必然是以客人的身份,這樣完全不會引起懷疑。
鑑寶大會時期,這日出綠洲必然有許多的外地客商,溫宜院這樣的地方,迎來送往的,有新客人上門,那也是十分平常的事情。
而且以司馬雲和歐陽青那樣的水準,裝誰不像呢?
易芊羽看到他,就給他一個示意,叫他注意那間關著門的屋子。
在這種時候,必然是那間屋子的嫌疑最大了。
司馬雲那樣精明的人,自然是立刻就想到了,此時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就把頭縮了回去。
易芊羽見一個穿著綾羅的中年美婦帶著幾個小廝走了上來,眼珠一轉,猜想她必然是得知了上面的**,前來探查的院中的媽媽,自己留在這,顯然自己若是被她抓到,鐵定穿幫。
易芊羽見對面的房間也是兩扇門的房,猜想,這必然是和這位鳳凰姑娘的房間是一個格局的,進門便是個小廳,姑娘和客人都在簾子後面的大廳裡頭。
易芊羽便腳步微動,一閃就進了對面的房間。
她猜想的果然不錯,對面的小廳裡果然沒有人,只聽到觥籌交錯和男女的說話聲,女子的嬌笑聲從後面傳出來。
易芊羽輕輕的掩上門,聽著那美婦果然走到了自己對面,鳳凰姑娘的房間,她從門縫看了一看,見他們走了進來,便連忙開啟門,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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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從樓外面去探查一下。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位美貌的卻叫她看不透的鳳凰姑娘。
真是奇怪,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第一次她對易芊羽使眼色,易芊羽倒也不是太吃驚,以為是鳳凰姑娘叫她老實的去服侍鴻烈大人,可是第二次。
第二次就很奇怪了,她明顯是在叫她趁亂退出去。
這樣一想,她完全是在幫她嘛。
好奇怪,她們兩人明明完全不認識,易芊羽很清楚,她們這是第一次見面。
易芊羽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為什麼會冒著惹惱那位鴻烈大人的風險,來幫自己呢?那位鴻烈大人,一看就是很有身份權勢的人,其他人一直都在奉承她。
不過,易芊羽倒也不是非常的替鳳凰姑娘擔心,她看起來雖然清冷,雪白著一張臉,可是在這種地方混出點名聲的女人,手裡頭必然有幾招散手的。
這一點小動靜,想必鳳凰姑娘還不放在眼裡。
思索間,易芊羽已經溜到了溫宜院正樓的背後,她打量了地形,找到那間屋子後,身形微動,就飛了上去,在一樓伸出房簷上一搭,借力一動,再次翻飛而上。
身形優美,翻飛中衣袂飄動,若是外面有人看著,必然會鼓掌喝彩。
易芊羽如一隻靈貓一般輕輕的落在房簷上,雙腳勾住屋簷上一跟豎著的柱子,身子便伏來,透過開啟的窗子往裡看。
這一看,竟然把她嚇了一跳!
韓臨江居然在這裡面喝酒。似乎還很放鬆的樣子,一點也不像跟蹤而來的人。
這是怎麼一回事?易芊羽先是覺得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幸好韓臨江沒事,隨即又覺得十分之疑惑,這是怎麼搞的?
他不是跟蹤那位神祕的少主過來的麼,怎麼會又坐在青樓喝酒了?
旁邊還坐著一個美貌女子,巧笑倩兮,整個人都好像伏在他身上似的,芊芊玉手拿著酒杯,送到他脣邊,看得易芊羽火大。
這傢伙搞什麼鬼呢。
她撇開韓臨江不看,去看別的,這才發現,原來這裡是比剛才鳳凰姑娘那裡更為華麗的一間屋子,珍珠緞的簾子,波斯的彩色地毯,桌子上的用具器皿都是金銀打造的,十分閃耀,而屋子裡一共有七八個人。
幾個站著的顯然是伺候的丫頭,而除了韓臨江,陪著韓臨江的那個女子,另外還有一男一女是坐著的,那個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樣子其實生的極為俊美,只是面板蒼白的驚人,沒有一點血色,甚至透著一點青灰,叫人看了暗暗的心驚,也顯得十分陰鬱。
旁邊也有一個女子陪著他,她的穿著與鳳凰姑娘以及陪著韓臨江的這位女子都不同,並不是慣常的那種秀氣的衫兒,寬寬的裙子,卻是寬袍大袖,那衣服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的,飄逸蓬鬆,易芊羽猜測,有點像是真絲皺紗的感覺。
這女子美的極為豔麗,一雙貓兒般精靈的雙目,雪白的臉上一點化妝也沒有,只點了朱脣,在那玉般的臉上,那一點豔紅奪目至極,她穿著這種寬大的紗衣,那衣服彷彿貼在她身上一般的隨型,勾勒的她軟弱無骨,慵懶無邊。
連易芊羽身為女子,這樣乍然一看到這女子,都不由的為之一窒,更別說男人了。
她軟軟的伏在那男子的膝蓋上,手裡拿著一個酒杯,卻也不服侍他,只是看著他笑。
那麼精靈的眼睛,誰也受不了。
那位臉色蒼白,帶著一點陰鬱感的俊美男子似乎也是如此,他一隻手輕輕的撥弄了一下這女子披散下來的長髮,一邊對韓臨江說話:“韓兄覺得此事如何?”
什麼!
難道他竟然知道韓臨江是誰?而且這聲音,和她們在小樓外面聽到的少主聲音極像。
因為畢竟環境不同,易芊羽實在是覺得不敢確定就是他。
但程度極高。
易芊羽大吃一驚,這韓臨江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麼?他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了嗎?而這男子又是誰?這局面看起來真是太詭異了啊。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男人。
那男人身材高挑,慣例的穿著顏色濃烈鮮豔的衣服,頭髮束著玉冠,玉冠上一顆明珠顫微微的,寶光流轉,玉冠下是一張陰柔的臉,細長上挑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脣。
易芊羽張大了嘴,這個人出現的太出乎意料了,她是真的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出現在此地。
這是易芊羽為數不多的認得的人之一。
宗紫元!
他怎麼會在這裡?
宗紫元一走進來,原本伏在那蒼白臉色身上的貓兒般的女子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一陣風似的撲到宗紫元身上,嗔道:“出去做什麼了,這麼久才回來,必是又碰到什麼美貌女子,就走不動路了吧?”
嘴裡雖然是嬌嗔著,可是俏臉上已經帶了笑,那從眼底煥發出來的笑意印的整張臉都是奪目的光彩。
這種樣子,易芊羽身為過來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貓兒般精靈的女子,對宗紫元已經是情根深種,情入深處了。
只有這樣深厚的感情,才會讓人不管在什麼狀況下,
一看到自己的愛人,就會忍不住從眼底笑出來。
是笑是嗔都別有風情。
宗紫元說:“有你在這裡,我能看到什麼美貌女子?”
這話聽得那女子極為受用,越發沒有骨頭一般倚在宗紫元身上,不願下來。
宗紫元也無所謂,似乎習慣了一般,拖著她坐了下來,對韓臨江和那男子說:“你們商量好了沒有?”
啊!易芊羽在外面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一樣的看著裡頭,這件事,難道是宗紫元在裡頭搞了什麼鬼?
今天韓臨江跟蹤那位少主,出來難道就碰到了宗紫元?
易芊羽知道,韓臨江是絕對無條件的信任宗紫元的,而元少,也是絕對不會害韓臨江的,這一點,不僅韓臨江深信,易芊羽自己也是十分相信的。
她和宗紫元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相交卻很深,頗有一種知己的感覺。
所以,如果這位少主真是元少的人,那這件事只怕就不會有什麼壞事了。
易芊羽想了想,不再偷聽,悄悄的從一邊下來了,溜出溫宜院,去找林漠漠。
她並沒有看到,她飛下來的時候,韓臨江有意無意的往她那邊的視窗望了一眼。
宗紫元看見了,會意一笑:“是芊羽?”
韓臨江笑道:“多少算是滿足了一次她的俠女情懷吧。”
宗紫元哈哈大笑:“不錯不錯,易芊羽的花樣,實在是叫人忍俊不禁,明明是那樣精靈的一個人,懂的東西極多,偏偏卻又如小女孩一樣,什麼都好奇,我有時候都在想,她那些花樣到底哪裡來的?她看起來並不像經歷過什麼的啊。”
韓臨江笑道:“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只要是她就好。”
宗紫元笑道:“看你似乎十分篤定了?”
韓臨江微笑點頭。
不錯,對易芊羽,他已經有了十分的把握,現在之所以還沒拆穿,只不過是因為,他已經很清楚易芊羽對他的感情,這讓他十分高興,十分放心,所以還願意陪著易芊羽玩一陣子罷了。
而沒有立刻揪她回家。
易芊羽像一個沒有出過門的小孩子,見到什麼都覺得好奇新鮮,見到什麼都有極大的興趣,雙眼閃閃亮,叫人不忍。
而且據韓臨江所知,易芊羽也的確沒有出過門。
所以他願意陪著她在外面玩一陣子,並不急著回去。
也不急著戳穿。
看韓臨江和宗紫元這樣旁若無人的交談,宗紫元身邊的貓兒女連忙問:“是嫂子麼?”
宗紫元點頭。
那女子嬌笑道:“怎麼不請嫂子出來拜見一下?”
韓臨江說:“小翎妹妹不用著急,今後有的是機會。”
小翎皺皺鼻子,貓兒般的精靈美目中露出好奇的光彩,顯然她對一切和宗紫元有關係的事物及人都極有興趣,宗紫元又顯然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位美貌又能幹的嫂子。
她自然就更有興趣了。
宗紫元隨手拍拍她的頭:“少亂說話,坐一邊喝你酒去。”
小翎對宗紫元竟是十分的服帖,千依百順,果然不再說話,坐在宗紫元身邊,一臉甜蜜的伏在他身上,自顧自的喝酒。
她喝酒極快,十分豪爽,想必是外族的姑娘,而且面板雪白,如同凝脂,衣衫也分外的不同,頭髮並不束起,只是披散,處處彰顯著與眾不同。
這位便是易芊羽聞名已久,卻沒有見過的藍教的小公主孔雀翎,也就是宗紫元的夫人。
這位大名鼎鼎的藍教小公主竟然美貌如此,真教人想不通。
在宗紫元當初的形容裡,這位孔雀翎姑娘,那可是猶如女泰山一般的存在呢。
這裡頭,應該也有一個很長的故事吧。
坐在上首那位容色青灰的英俊青年見了孔雀翎這個樣子,不禁笑道:“謝天謝地,總算有一個能制住小翎的人了,今後,我都不好叫你妹夫,真要稱你恩公了呢。”
孔雀翎噗的一聲笑出來,嬌嗔道:“壞哥哥,我不和你好了。”
原來,這位公子便是藍教最為神祕的少主藍如玉。
藍如玉是一個極為神祕而諱莫如深的人物。
在江湖上,雄霸苗疆數百年的藍教一直就是極為神祕的存在,雖然勢力龐大,江湖中人均怕他們幾分,紛紛繞著他們走,所以雖然名聲如日中天,誰都知道,卻又誰都只知道他們的名字,其他,基本一無所知。
甚至沒有人敢去打探。
只是江湖傳言,藍教轄下人數眾多,均已苗疆土著為主,治教手段極為毒辣而護短,教中人在外惹了事,先就是不管對錯,只護著自己人,讓對方服帖了,再治自己人。
只不過,手段極為毒辣,若是自己人不對,只怕他還巴不得自己是教外中人。
所以藍教雖已毒教為名,尋常人都不敢惹,但數百年來,他們主動惹事的卻是極少,苗疆一向與中原相安無事。
但中原各大門派雖然極為忌憚藍教,卻沒有人知道,藍教的構成到底如何,藍教到底有多少人,甚至藍教的教主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竟然都沒有一個人知道!
而藍教教主麾下,有些什麼職位,又有些什麼本事,就更一無所知了。
天下神祕教派,數藍教第一。
所以,當清風細雨樓樓主高調宣佈,為其獨子,清風細雨樓的少樓主,也是江湖中著名的宗紫元元少,訂下了婚事,將迎娶藍教教主的幼女,藍教小公主孔雀翎時,江湖中才第一次得知有這樣一個女子。
這樣的身份,神祕無比。
這一個訊息,在江湖中簡直是引起了轟動。
本來,元少作為清風細雨樓的少樓主這樣的身份已經是不同尋常了,他的訂婚一事,自然是整個江湖為之側目,這牽涉到江湖勢力的又一次劃分,而且這兩年來,元少自身本來就已經是異常矚目了。
宗紫元在浣花宮住了三個月不到,就助力韓臨江一舉擊敗趙越,繼位浣花宮,而要到這個時候,江湖中人這才挖掘到韓臨江與宗紫元的交情深厚,毫無疑問,浣花宮和清風細雨樓自然就是勢力同盟,地位大增。
很快,浣花宮又宣佈和武林新銳踏雪樓結盟,而據傳,這次的結盟,也是有宗紫元從中牽線,更是引起了武林中人的紛紛猜測。
這位元少,年紀輕輕,可不是個安分的主兒。
而現在,元少更是要迎娶最為神祕莫測,又勢力龐大的藍教的小公主,這清風細雨樓的種種舉動,幾乎在武林平靜了百年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引起滔天巨浪。
浣花宮、踏雪樓、藍教,這幾乎可以算是江湖勢力的重新洗牌了。
從此,再也無人敢輕看這幾個由年輕人掌舵的武林勢力了。
而在這個基礎上,更有江湖傳言,藍教小公主嫁入清風細雨樓,是由藍教少主親自送幼妹前來,這個舉動,在眾多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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