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柔說得篤定萬分,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自信。紀光耀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病坨子,而且已經用悅來樓漸漸在臨江城站穩腳跟。唐婉柔想讓紀光耀乖乖聽話,只怕不是她口中說的那麼容易。但是,為了逼阿蓮就範,唐婉柔的語氣聽上去的的確確已有十成把握。阿蓮涉世不深、性子單純,心底竟一點都不懷疑。
“我……真的可以嫁給二少爺麼……”氣若游絲的聲音,簡直就像彌留之際的遺言一般微弱。在唐婉柔的節節進逼之下,阿蓮毫無還擊之力,心累心傷,宛若一片死灰般趴在地上,半天不能動彈。
“當然可以,我說可以就可以。”揚高的聲音掩飾不住心底的興奮,唐婉柔已經看出來阿蓮即將答應,“人總有一死,但是要死得值。你現在死了,到底值不值?明明只要幫我一個小忙,就可以鯉躍龍門、榮華盡享——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紀光華連忙幫腔道:“是啊是啊,這可是改變你命運的時候啊。”
“你們,你們要我幹什麼……”阿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最後的力氣問出這句話。
她痛苦地閉著眼睛,不敢抬頭,不敢起身。明明知道已經踩入圈套,但卻被套得牢牢的,不知道如何掙脫。
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曾經一度被活埋的記憶再次甦醒。已經死過一次的她,好不容易從地獄爬了回來,如今又要去死……
這教她如何甘心?她不停深呼吸,努力令自己平靜下來。
這時唐婉柔已經走到近前,蹲到她身邊,湊在耳邊說:“很簡單,你只要……”
淡淡的一句話,沒有任何語氣,彷彿只是在唸誦書本上的一句詩詞般。然而,話中的內容卻盡是殘忍和歹毒。
阿蓮瞬間渾身僵硬,蒼白的臉孔在黑暗中白得就像蠟像一般。
明知道應該拒絕,但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因為只要一想到即將來臨的死亡,想到自己悲慘的命運,強烈的恐懼感便奪走了拒絕的理智。
長久的沉默後,阿蓮痛苦地閉上眼睛,默默點了點頭。
見狀,唐婉柔發出一聲淒厲的奸笑,在深夜的房間中簡直就像就像鬼哭般毛骨悚然。
阿蓮渾身冰涼,彷彿連血液都不會流動。
她很快就後悔了,但是……依然無法拒絕……
她只是默默地趴在原地,宛若一尊石像。
腦中閃過無數畫面,吳曉曉的笑臉、關懷、傷心、寂寞、同情、興奮、走、跳、跑、鬧……所有表情,所有動作,一切一切,歷歷在目。如此生動,如此鮮活。
自己到底怎麼了?怎麼可以害她?
與此同時,在心底深處,總有一個鬼迷心竅的聲音不斷說著:她是假的,自己才是真的;如今她所有的一切,地位、身份,包括相公,都是自己的,所以才要拿回來……
阿蓮大清早就被唐婉柔派人綁架,關在喜來樓的空房間中。吳曉曉得知屍體被發現後,立刻和韓瑾趕來悅來樓尋找阿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