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威城,古達武做為一城之主,擁有很大的權力和威嚴,但除此之外,城內亦有其他勢力,潘然仗著其父的功勳與威望,便是其中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達武叔,現在武威城形勢危急,蠻族靈鷲部蠢蠢欲動,你需要提前做好防備才是。”
林野鎮定起來,表現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成熟。
“嗯,野兒說的甚是。”
古達武緩緩點了點頭,他面色依然凝重,現在邊關陰雲密佈,靈鷲部來襲,對他的武威城是非常嚴峻的考驗。
“野兒,你一夜奔波,想必累壞了,且先回府中休息吧。”
“是,達武叔。”
“父親,今天靈兒不想修行道法了,我要和小野哥哥在一起,反正葛師傅外出雲遊,又不來武威,我也得著空閒偷一下懶。”
古靈兒撒嬌的晃著一條黝黑且強健有力的胳膊,對於這樣一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任何嚴厲的父親,都會被瞬間軟化,古達武也不例外,雖然答應歸答應,總要故作厲態,嚴聲訓斥一番,不然任由古靈兒順著性子胡來,早晚會把她寵壞。
面對父親的嚴聲厲責,古靈兒乾脆把它當成了耳旁風,紅撲撲的臉頰上露出兩個小酒窩,一個小虎牙亮晶晶的,“父親再見。”
她轉身挽著林野的胳膊笑嘻嘻的走了,只剩下古達武一人,無奈的笑著搖搖頭,他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寵溺有加,還是給慣壞了。
朝陽初升,散射出萬道金光,因為早前下過一場雨的緣故,城內的街道塵土不現,非常的乾淨與整潔,上面鋪散著片片金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和古靈兒走在一起,確實是一件很引人注目的事情,城主的千金,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是一位美人坯子,早晚會出落得亭亭玉立,有超脫凡俗的身姿和容貌。
“小野哥哥,你昨晚是不是又去大茫山的念母峰了?”
如果林野一夜未歸,這是他最常去的地方,所以古靈兒一猜便中,他點點頭,做出肯定的回答。
“你又想伯母了,其實靈兒也很想自己的母親。”
小姑娘的神色黯淡下來,露出幾絲哀傷的神色,她和林野一樣,也是一個缺少母愛的孩子,這使得他們兩人在更多的時候,會有一種互相憐惜的情感,至少在林野感覺是這樣的,他一直把古靈兒當做親妹妹一樣對待,甚至重過自己的生命。
“下次再去唸母峰,叫上靈兒一起去吧。”
小姑娘晃著腦袋,後面的兩根麻花辮子烏黑烏黑的,左右擺動起來。
“不行,大茫山實在太危險,有好幾次我差點丟掉性命,你又不是不知道。”林野斷然拒絕道。
古靈兒櫻桃似的嫩脣撅了起來,很不滿意:“還好意思說,每次大難不死,昏迷在床,不都是一直抓著人家的手不放……”
她小聲的嘀咕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珠閃爍不定的轉向其它地方,臉頰上有幾抹嬌羞的暈紅泛起,更加的羞媚動人。
林野並不想去辯駁,每次昏迷之中,他都會做同樣的一個夢,那是關於母親的夢,在夢中,他拉著母親溫暖的手,如果有可能,真的想一直下去,永遠不要醒來。
也就用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兩人談笑間便回到了府中。
“小野哥哥,你先歇著,靈兒去給你做點好吃的。”
古靈兒笑語嫣然,她廚藝不錯,做得一手好美味,這也是她與眾不同的地方,試想其他城邑的千金小姐,哪個不是養尊處優,待遇尊貴的。
“靈兒要做好吃的……”
林野眉開眼笑,兩手搓著,一副饞樣,口水當場就流下來了,古靈兒掩嘴笑著轉身走出去,他一個人將房門掩上,紙窗關閉,把昨晚那幾招劍法又演練一番。
林野慢慢體味,仔細揣摩,逐漸悟到了其中的精妙,心頭不禁為之一振,大喜若狂,這種感覺很玄妙,他似乎能夠觸控到,就像昨天的夜晚,靜靜的躺在山頂,那輕柔的風拂觸臉頰一般。
“雖有劍招還不行,沒有道法,丹田中便不會形成元力,什麼時候,我也像靈兒那樣,能蒙一位仙師看中,收自己為徒呢。”
林野對道法修行的痴迷,和他的父親極為相似,但凡興趣所致,在修行一道上,大多很有天賦,他年紀尚幼,便已經有所表現了,比如對那幾招劍法的體悟,若是平常人,只怕早已忘得一乾二淨。
暗紅的楠木圓桌上,古靈兒早已備好了一桌美味,林野在靈兒面前,向來無拘無束,不會注意什麼形象,他狂掃起來,風捲殘雲,連盤子帶碗都往嘴裡猛倒,不大一會就吃得溝滿壕平,飽嗝連連。
“沒出息的樣……”
古靈兒咯咯笑個不停,“從來都不會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林野剔著牙縫裡的肉絲,“誰讓靈兒做的東西,嗝~~這麼好吃呢。”
“呸……油嘴滑舌。”古靈兒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正在這時,古府的劉管家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連喘帶噓:“林少爺,靈兒小姐不好啦,潘府的潘然公子帶領一大幫人,來到府中,現在正在和老爺要人呢,說、說是……”
劉管家老實忠厚,結結巴巴,不敢再說下去,只抬著頭,眼不停的瞄向林野。
“潘然,他來幹什麼?”古靈兒稚嫩的小臉立刻冷了下來,古達武身為一城之主,可潘府的人陽奉陰違,一直與古家暗中較勁,小丫頭對這位全城聞名的浪蕩公子,並沒有什麼好感。
“劉伯,你別急,儘管說,此事是不是與我有關?”
林野看出一絲端倪,問道。
“潘公子說林少爺私通外敵,與蠻族靈鷲部勾搭連環,還有同城的吳寡婦為證,現在正問老爺要人呢。”
林野一聽,肺都氣炸了,他將臉上震怒的表情,巧妙地轉化成了冷笑:“潘然這招賊喊捉賊可真是夠損的!”
“他先發制人,有意和我們古家過不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憑什麼說小野哥哥是奸細。”
古靈兒粉臉冷寒,當先向府中大堂走去。
此次來到古府,潘然顯然是有備而來,興師動眾,糾集了武威好幾位有權勢的人物,而這幾人,大多與潘然已故的父親,有牽扯不清的交情。
“喲,咱們的勾結外敵的小英雄終於來了。”潘然起身,笑臉相迎,拱手施禮給林野肥肥的唱了一個喏。
面對尖銳的嘲諷,林野視若無睹,從潘然身邊走了過去,躬身施了一禮:“達武叔,野兒來了。”
“嗯。”古達武示意的點了點頭。
“姓潘的,你憑什麼說小野哥哥私通外敵,簡直是血口噴人!”
古靈兒嫩臉氣得通紅,小小的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很是不滿:“依我看,你才與靈鷲部的人來往不清,卻在這裡賊喊捉賊,冤枉好人!”
潘然白淨的臉上有一層厚厚的油粉,連個麻子都看不見,他摺扇一搖,悠閒的翹腿坐了下來:“正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至於誰是奸細,自有他人指正,如果空口無憑,我也就不會來了。”
堂中一聲沉吼,卻是古達武的聲音:“靈兒退下,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古靈兒眼珠子一瞪,狠狠的剜了一眼,這才悶悶不樂的退在一旁。
“林少爺,你人小鬼大,頑劣不堪倒也罷了,老夫實在沒有想到,你會通敵叛國,甘為蠻族的走狗,這一點,著實讓我大跌眼鏡了。”
說這話的,是一位有著土黃色鬚髯的老者,他兩眼射出寒光,十分不善。
“對,小小年紀就如此,長大了那還了得?”
“必須嚴懲!”
“不如就地正法算了,也少一個禍害!”
在潘然身邊的幾人,如此嚷嚷道。
林野微微一笑,看著對面幾人嚷嚷的起勁,直到他們都不說話了,才開口道:“照諸位來看,我通敵的罪名怕是已經定下了,唉,這麼大的屎盆子扣過來,可真讓我有點架不住,不過從你們嘴裡噴出來的東西比屎還臭,真是好臭啊好臭……”
他捏著鼻子,手掌在面前扇著。
“混小子,休要狡賴耍滑,你獻媚靈鷲部首領的事,我和潘公子都是知道的,絕對假不了。”
吳媚兒聲音婉轉,吐氣如蘭,她說出的話讓林野感到憤怒。
“臭婊zi,虧你披了一張人皮,我恨不能一劍宰了你!”
被人冤枉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尤其是像吳媚兒這般,即便是顛倒黑白,也輕聲軟語,好像綿裡藏針,一針便能見血。
“怎麼,狡賴不成,想殺人滅口嗎……”
潘然輕搖摺扇,揶揄道。
“我是想殺了你們這對姦夫**婦,但不是滅口,而是除害!”
林野臉上露出凶狠之色,讓對面眾人暗暗心驚。
“究竟誰是姦夫,陳吳氏,你還是將昨晚發生的事,詳細地給大夥說一遍,好叫他再無法抵賴。”
潘然收起摺扇,如是說道。
吳媚兒臉上頓時現出悽楚之色,她可憐兮兮,用粉紅色的手絹擦了擦眼角,哀怨道:“這個叫林野的混球小子,生性頑劣不說,簡直是膽大妄為,他貪戀奴家美色,便在昨晚潛入奴家的香房,對我濫施**威,爾後將奴家擄至大茫山,想欲獻給蠻族首領以表諂媚之心,若不是潘公子出手相救,只怕我現在已經落入火坑了。”
她說到動情處,還不忘配合的嗚咽起來,讓人見之動容,真以為受了莫大的委屈。
堂內一片譁然,林野感覺天旋地轉,強自鎮定,壓制住心頭怒火,這才沒有失態,他在極力剋制,想要看看對方還能搞出什麼可恥的么蛾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