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兩人後,姓張的樵夫又進山了。 他們是kao山吃山的人家,絕不能空手而歸。 張家媳婦打了一盆水,拿了兩套衣服,便到廚房裡收拾去了。 夏花尷尬地發現,她還得接著伺候人。
清洗,換藥,換衣,秋離一點尷尬都沒有,一看就是被人伺候慣了的,但他對簡陋甚至有些髒亂的房間卻沒有一句怨言。 這讓夏花很驚訝,雖然她也不是第一次借住在山裡人家,可心裡還是會覺得不舒服,更加懷念自己的家。
把秋離伺候好了,夏花躲到外間,也給自己梳洗了一番,換上那套衣料下乘但絕對完整的衣裙。 剛換好,張家媳婦就端著個盤子進屋裡來,大概是不習慣見陌生人,一直低著頭,小聲說道:“家裡也什麼好東西,就烙了兩張餅,公子和小姐就將就一下吧。 ”
吃了一肚子的清水、野果,夏花早被那能聞出油味的大餅引出口水了,哪裡還會嫌棄,若不是女孩子家固有的矜持,她早就一把搶過來了。
“不好意思,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 ”夏花從張家媳婦手中接過盤子,那婦人羞澀地笑笑,便又出去了。
夏花把大餅拿到裡屋,和秋離一起分享。 這大餅確實說不上營養豐富,但夏花吃得津津有味,那大口朵頤的模樣讓秋離都看傻了眼。
“你這麼開心幹嗎?難道沒吃過比這好吃的東西?”
夏花只是笑笑,沒有作答。 這男子不會懂得如何在困苦中尋找樂趣。
“哎,秋離,你身上有沒有帶錢。 我地錢……都丟在江家了。 ”吃到一半時,夏花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你現在要錢幹嗎?”這獸醫家的女兒就是沒大家閨秀的樣,居然對他直呼其名。
“我……你放心,我可不是因為救了你而跟你要報酬,可是張大哥他們一家過得多清苦啊。 為了幫咱們倆還耽誤了打柴,總要給他們點報答吧。 ”
“你打算給他們什麼?大明寶鈔?”
“是啊。 ”
“哼。 破紙一張,能算錢嗎?”
“啊?這怎麼不是錢?不是說朝庭規定只能用寶鈔買賣,不準用銀子嗎?”
“朝庭說一貫摺合一兩銀子,可它真的值一兩銀子嗎?懷裡揣著一大堆寶鈔,你就以為自己很有錢了嗎?要是哪天朝庭說一貫不合一兩銀子,只合500文,你又能怎麼辦?尤其是對這些無權無勢的小民來說。 寶鈔還不及地裡的牛可kao。 ”這些話是王爺對他說的,還教他要多存些金銀,寶鈔則儘量用出去,因為將來終究是金銀地天下。
“我的話,你聽得懂嗎?”秋離見夏花有些呆愣,心想一個婦道人家恐怕聽不懂這些。
夏花當然懂,她也學過政治經濟學,知道紙幣地出現就是為了彌補金、銀等硬通貨資源有限的問題。 它只是一種貨幣符號,本身並沒有任何價值。 有的政府為了應付財政困難會加大紙幣的供應量,結果導致通貨鼓脹,貨幣貶值,也就是原先合一兩銀的一貫只合500文錢了。
“我當然懂,你說的很有道理。 ”
“那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秋離忍受不了夏花古怪的眼神。
“我只是想不到……想不到你還很有經濟頭腦地嘛。 ” 還以為這傢伙就知道打打殺殺。
秋離後悔了。 王爺說過這些話不能在外面說。 因為這等於是在說朝庭的不是。 王爺還說朝庭推行寶鈔的做法不是不好,只是光kao法令禁止金銀的流通不能根本解決問題。 那什麼頭腦的,說的應該是王爺吧。
“自己懂就行,少跟別人胡說。 ”秋離不得不叮囑一句,他今天怎麼這麼多嘴。
“知道了。 ”夏花也明白這實際上是個政治問題,自然也就沒有興趣深究,她更關心應該給張家的回報。
自己離開江家時什麼也沒有帶,只有當時cha在頭髮上的一支釵子。 那是江夫人送她地,因為她到江家時什麼首飾也沒有。 這釵子據說是純銀打造,雖不是什麼特別貴重的寶物。 但應該也值幾個錢。 反正自己也不習慣挽髮髻。 不如就送給張家媳婦吧。
夏花從懷裡掏出釵子,高高興興地跑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 卻又很沮喪地回來了。
“怎麼辦啊,張家嫂子說這東西太貴重了,說什麼也不肯收。 可我看她家廚房裡也沒什麼糧食了。 ”
秋離在心底嘆了口氣,摸了摸腰間的錢袋,幸好沒丟。 他也沒想過自己會落到這等地步,身上沒帶太多錢,但正好有些零散的銅錢。
“這裡是兩百文,也夠他們過些日子的了。 ”秋離把兩串銅錢遞給夏花。
夏花欣喜地接過錢,跑到門口時,又停住了,轉過身來,對著秋離一笑,說道:“秋離,謝謝你。 ”便又出去了。
秋離愣了一愣,心想,自己今日怎麼跟個婦人似的,竟然管了這麼多閒事。
兩百文對一戶農家來說確實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張家媳婦很難不動心,推辭幾番後還是收下了。 夏花卻還覺得不夠,主動留在廚房裡幫手,這樣總好過讓她和那人呆坐在一個屋裡。
張家媳婦反倒不好意思了,說道:“這些髒活還是奴家來做吧,夏小姐還是回屋陪著你表兄吧。 ”
“沒關係,這些活我也能做。 我那個……表兄啊,他也不喜歡我呆在他身邊。 ”
張家媳婦一笑,此時地她已經少了一些羞澀,“都說女兒家口是心非,其實男人也一樣,嘴上說不想你陪,其實心裡面巴不得把你捆在身邊。 ”
夏花的臉立刻漲得通紅,“張家嫂子,你、你別胡說,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我們只是表兄妹!表兄妹!”當初因為不願意把秋離和親哥哥夏陽同等對待,所以只說是表兄,早知如此就寧願說是她的親兄長。
張家媳婦捂著嘴笑道:“夏小姐你別急,奴家明白。 ”
夏花不敢再多說,否則張家媳婦只會明白得更多。
張家媳婦的男人回來後,對媳婦收錢的事埋怨了幾句,但也沒有逼她拿出來,畢竟這些錢可以讓家裡過一段舒服日子,自己也可以暫時不必天天進山砍柴。 作為回報,張樵夫答應第二日用家裡的驢車送二人回洛陽城。 夏花高興壞了,再讓她拖著那個男人走,只怕自己也要變成殘廢了。
到了晚上,氣氛又變得有些曖昧。 因為張家把唯一的睡房讓給了秋離,兩口子在外間打地鋪,夏花只能和秋離睡同一個屋。 看著張家媳婦略帶促狹的笑容,夏花有苦說不出。
回到裡屋時,秋離只是很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夏花更納悶了,張家媳婦都沒有正眼看過這個男人,怎麼就能想出緋聞來。 說這男人對她有情愫,還不如說吳彥祖暗戀她呢。
冤!真是冤!比竇娥還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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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有位姓張的大哥知道我寫書後,要求我把他也寫到書裡,我也答應一定是正面形像,這不,張大哥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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