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張樵夫把家裡唯一的老驢套上車,拉著夏花、秋離二人下山進城。 驢車走在山路上,也不算安穩,但比起只kao兩條腿走路畢竟是好多了。
下午時分,夏花和秋離終於又回到了洛陽城。
張樵夫把兩個人送到一家客棧,便又走了。 他還要到集市裡採買些物品,趕在城門關閉前離去。
送走了張樵夫,夏花要讓客棧的夥計去找醫生給秋離看腿上的傷,卻被秋離攔住了。
“這事不急。 ”
“這事怎麼不急,我做的只是一些最基本的處理,還是要找個醫生來好好看看,這樣才不會有後遺症。 ”
秋離似乎不太習慣被人如此關心,躊躇了一會兒,說道:“多謝姑娘關心。 不過,還是麻煩你先去通知我的同伴。 我失蹤這麼久,他們一定很擔心,而且他們能幫我找更好的醫生。 ”
“啊?你在洛陽城裡還有同伴?那剛才為什麼不讓張大哥直接送我們去找他們呢?”
秋離的臉微微有些陰沉,輕輕哼了一聲,“你想讓你的張大哥少活幾年嗎?”
夏花一愣,立刻醒悟過來,這些所謂的同伴肯定也是錦衣衛,而他們到洛陽來是有祕密任務的,為了保證不被外人知情,不排除殺人滅口。
“那我……你還讓我去?”夏花很想問,我已經知情了。 是不是也會少活幾年。
秋離壞壞地一笑,“你知道得已經夠多了,再多那麼一件事又怕什麼。 再說你可是滿樓公子的義妹,我也不敢隨意處置你啊。 ”
夏花瞪了他一眼,這人真是千變萬化,一會兒說花大哥對她好是因為有所企圖,一會兒又說她因為與花大哥地關係而佔了便宜。
夏花接過秋離給的信物。 是一個腰牌,上面刻了一個“漢”字。 想來是漢王手下的標誌。 她掂了掂腰牌,突然問道:“你讓我一個人去,就不怕我跑回江家,把你們的祕密據點暴lou了,然後一網打盡?”
“哈哈哈,”秋離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有什麼好怕的。 江家現在恐怕已經沒有這個膽了。 而且你也不會這麼做。 ”
“為什麼?我沒這個膽嗎?”夏花有些挑釁地說道。
秋離不笑了,看著她嘆了口氣,說道:“因為你做不來,要做壞人也不容易。 ”
夏花又好氣又好笑,人家都說學壞比學好更容易,這秋離倒有不同見解。 不過,捫心自問,她真的做不出來。
按照秋離說的地址。 夏花很快就找到了“祕密據點”。 從外表看其實也就是一個普通地民居,和鄰居們的房子沒什麼區別,夏花甚至擔心自己找錯了地方。
她大力地拍著門,很快便有人開門出來了,是個三十多歲地男子,長相普通。 但透著一股精明勁。
那人的目光在夏花身上掃了掃,然後客氣地笑著問道:“不知姑娘有何貴幹啊?”
夏花有些拿不準,這樣普通的人也是心狠手辣的錦衣衛嗎?她掏出那塊腰牌,在那人面前晃了晃,那人的目光果然不同了。
“姑娘請到裡面說話。 ”態度也明顯恭敬了許多。
“不用了,你快跟我走吧,秋離還在客棧裡等著呢。 ”確定這裡真的是祕密據點,夏花可不想進去。
那人愣了一下,“原來我家公子是和姑娘在一起啊。 ”
夏花心想,還公子呢。 以為我還不知道你們的真實身份嗎。 “是啊。 他地腿摔斷了,還等著你們去給他請醫生呢。 ”
那人嚇了一跳。 忙說道:“姑娘請稍候。 ”然後便又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啟,除了剛才那人,還有另一個男子,身材要矮些,樣貌也要更粗魯些。
先前那人笑道:“在下王佐,這是我兄弟趙括,都是跟隨公子的,幾天沒他的訊息,可把我們急壞了。 還請姑娘帶路吧。 ”
夏花帶著王佐和趙括回到客棧,那兩個人一看到秋離的慘狀,立刻跪倒在地,口裡念道:“屬下護衛不力,害大人受傷,還請大人責罰。 ”
秋離擺擺手,說道:“此事是我操之過急,也怪不得你們。 ”王佐事前確實勸過他,不要急著與花榮搶功,免得弄砸了王爺交待的差事。 而現在,自己卻是偷雞不著反倒蝕把米。
夏花本想勸他們先找醫生,可一想既然秋離都不著急,自己又何苦老是替他操心呢,索性站在後面不說話。 這時,卻聽到秋離提起花榮的名字。
“花榮有訊息嗎?”
王佐沒有立刻回答,看了夏花一眼。 秋離笑道:“無妨,夏姑娘也很想知道她義兄的下落,擔心他還傻傻地在江家等著她呢。 ”
“回大人,滿樓公子已經由另一路人馬護衛回京,這是王爺的指示。 ”
“你有沒有見到他。 ”
“屬下沒能見到滿樓公子。 只是有人過來報了信,來人有王爺地信物。 只是說大人沒能和滿樓公子一道突圍,要我等留下查尋,找到大人後便即刻回京。 ”
秋離冷笑道:“果然有另一路人馬。 這樣也好,倒讓我省心了。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不信任他,又為何要派他與花榮合作?如果信任他,又為何要暗中安排另一路人馬接應?
“屬下追查了幾日,只得知大人已在當晚離開了江家,後面的事就再也打探不出了。 沒想到大人您……”王佐和趙括都是一身冷汗,自家這位大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容不得手下人辦事不力,還有漢王,如果他知道愛將被人傷成這樣,會不會遷怒他們。
“我被江勇父子帶人逼到了翠雲峰項,在場的都是他的心腹,也難怪你們探不出訊息。 這事是我事先沒想周全,回京後我自會向王爺請罪。 ”秋離不是傻子,自己這次失敗全因搶功而起,已經輸了理,如果還因此遷怒於手下,在王爺面前就更加站不住了。
夏花明白秋離的用意就是要讓她確信花榮已經拋下她走了,可她不會為此而傷心,反倒高興能聽到花榮安全離開的訊息。
可是,小強呢?
“對不起,有小強地訊息嗎?就是我弟弟。 ”
王佐得了秋離的保證,心情大好,回過頭來看著夏花,笑道:“姑娘是說小強少爺吧,他現在還在江家。 ”
“還在江家!那江家的人對他……可好?”
“您放心,聽說江夫人將令弟視如親生。 ”
“那就好。 ”夏花摸了摸胸口,她就知道江伯母不會讓小強受到傷害的。
秋離等人後面還說了些什麼,夏花完全沒有聽到,因為她的心思早已經飛到江家去了,想著要怎麼樣找回小強。 可她立刻又想到,王佐既然知道小強,又怎麼會不知道她呢。 之前的不認識,完全是假裝的吧。 哼,錦衣衛果然都是老jian巨滑。
“對不起,”夏花打斷了那幾人的對話,“秋離,既然你已經找到同伴了,那我就要告辭了。 ”
王佐和趙括都嚇了一跳,這位夏姑娘怎麼這樣大膽,居然敢當面直呼百戶大人的姓名。
秋離卻面色依舊,問道:“夏姑娘為何急著走呢?你的救命之恩我還沒有答謝呢。 ”
“不用客氣了,我要去找小強,他找不到我一定很著急。 ”夏花哪裡還敢和這些危險人物呆在一起。
秋離眼波一轉,笑道:“那倒是,夏姑娘姐弟情深,真是讓人羨慕。 ”
夏花不自然地笑笑,沒有說話。
“王佐,你代我送送夏姑娘。 ”
“不用麻煩,我自己走就行。 ”夏花連連擺手,可王佐已經先伸出一隻手,說道:“夏姑娘,請。 ”
夏花只得說聲多謝,然後轉身向房門走去,想快些離開這裡。 就在她準備伸手拉開房門時,後頸突然一陣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