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濘的灘塗上,一眾計程車兵正在泥水裡面摸爬滾打,奮力的訓練。
對這種痛苦的訓練已經有不少計程車兵提出了疑問,反正仗已經打完了,現在還訓練這麼苦幹什麼,當然,這種小小的牢騷很快就招來了監督的軍官們一頓暴打。
士兵是不需要理由去解釋的,打到心服。
普通的丘八們幾乎以為自己生活的地獄,卻不知現在將軍營帳那的大小軍官正在羨慕他們。
大帳中的氣氛,空前緊張。
戚將軍已經發了好幾通的脾氣,大家全都噤若寒蟬,生怕撞在了火頭上。
戚放重重的把一份公文給扔在地上,破口大罵道:“一群王八蛋,指手畫腳到了我的頭上,先前要救兵的是他們,現在還口氣嚴厲要我立即撤軍,當自己是什麼玩意!真不知道相爺怎麼會養這這些廢物的,小小的事情都搞的震天響。”
“將軍息怒,”劉副將笑吟吟的上前把那個公文給拾了起來,“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相爺手下混日子的人,相見不見總有幾分的香火情,還是給他們留點顏面吧。”
戚放沉思了一會,忽然道:“對了,他們說好象是那邊已經向我請示,而我卻沒任何的命令發過去,所以才火大,怎麼,我們收到了請示公文了麼?”
劉副將卻道:“將軍難道忘了,我們派過去的那些人都是在戰場死人堆裡面爬出來的,殺殺人是沒問題,可是這個寫字麼,估計連自己的名字都畫不出來。”
將軍轉了一個圈子,輕輕的將手指彎曲,在太師椅上不住的敲擊,“不是還有個文書生麼,他總不會連公文都不會寫吧?”
行雲忍住笑道;“剛剛才得到訊息,報信的那個士兵,一路上不知道逛了多少的窯子,宿醉的幾晚,這才堪堪趕到……他說,對了他還說,一路上的花費都讓您給報銷……”
“大膽!”將軍先是勃然,自己這麼年辛苦的治軍容易麼,現在倒好,犯了不少條不說,手中伸到了自己的口袋裡,但馬上停止了斥罵,無力的揮揮手,“算了,給他報吧,估計是文書生心中不忿,也想訛詐我一把。”
行雲看了看將軍的臉,小心道:“他們要是向相爺哭訴怎麼辦,我們要不要立刻的發文撤回來?”
戚放慢慢的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說,楊大人畢竟是熟人,也算個清官,自己怎麼都要拉一把的,緩緩道:“這樣吧,你去擬公文,然後再去找那個,恩恩,逛窯子的小兵,再多給他點銀子,讓他一路……再嫖過去!哈哈。”
行雲佩服道:“末將這就去準備,這樣一來誰都怪不到我們的頭上,士兵延誤時機而已,追究的時候也就他們幾個人的事,相爺就算髮怒就向他們發吧……”
還有一句話兩個人的心中都亮堂著,實在不行,那邊不是還有一個不遵軍令,擅自妄為的文千戶大人嘛。
……
樹林
豔陽高照。
“行雲哥哥!”一個小巧的人影向裡面逐漸的閃現。
劉行雲迅速的將手中捧著的什麼東西藏入懷中,站起身來仔細的觀察樹林內的有利地形。
戚少一臉的驚喜,打量了一下旁邊被削了一半的大樹,道:“原來你在練功啊,武藝看上去增長了不少,可喜可賀啊。”
行雲含含糊糊的低聲應了幾聲,轉移了這麼話題,“怎麼,沒有和將軍一起訓練士卒麼?”
戚少也沒什麼向心裡去,低頭踢開了一顆小石子,不滿的咕噥道:“他說我在那老是在搗亂……”
行雲失笑,隨意的摸摸她的長髮,關心道:“要不,你去練箭也可以。”
戚少迷茫的搖了搖頭,自己已經好久不再練箭了,好象是被某個人的弓箭無用論給打擊的不輕。
想了好半天,終於道:“行雲哥哥,你說要是一個犯官給投進了大牢,他的家眷也一起關了進去,會有什麼下場?”
行雲溫柔的笑了笑,“還能怎麼辦,聽天由命唄,就看獄卒們的心情如何了。”
戚少的臉色慘白,喃喃道:“那要是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呢?”
行雲搖了搖頭,對官場上面的一些黑暗東西他也是知之甚詳,肯定是越漂亮越悲慘,道:“不能說,這不是一個姑娘家的能打聽的事情,恩最後的結局其實說說也可以,”沉吟了一下,道:“最好的結果就是進官辦教坊,其實也就是官妓!”
戚少嚇呆了,叫道:“不行!”
行雲想了一下,笑道:“怎麼,還在擔心你小時候的姐妹啊,沒事的,有文書生在那裡,不會出大問題的。”
戚少未感安慰,反而心中更想深了一層,不出問題才怪!
話題結束,兩個人都有點的尷尬,行雲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起這麼頭,吶吶道:“戚妹子……”
戚少猛的抬起了眼睛,直視著他,輕輕道:“我已經聽說了,你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去完婚……我們,難道就真的沒有那麼一天麼?”表情卻是無比的傷心。
行雲慢慢的道,卻不怎麼敢看她亮晶晶的雙眼:“這親事是我小時候就訂下的……”
戚少劇烈的搖頭:“我知道我有很多的不足,淘氣,粗魯,可是,只要你說,我都可以改的……”
行雲抬頭看了看天色,苦笑道:“你是一個好姑娘,我也很是喜歡你……以後將軍會給你找個好人家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根本就沒見過那個小姐……”戚少劇烈的反抗,抖落了行雲那在自己雙肩安慰的手。
“這都是命!”行雲仰天長嘆。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就是他爹比我爹的官大麼……”戚少掙扎掩面狂奔而去,撒下一連串的珍珠。
行雲大急,本來將軍是要自己來勸說的,可要是真的勸出了問題,那自己會吃不了兜著走,“你上哪裡去?”
戚少淚眼朦朧的回了頭,哽咽著道:“你們都不珍惜身邊的人,我珍惜,我要去救她!”
行雲苦笑無言。
……
囚車緩緩的前進,目送著的都是些悲哀的老百姓。
文志並沒有和他們一起走,不方便。
反正在帝國的境內,縱軍狂攻是不可能的,而罵陣對陣絕非自己所長,自己並不想去用外行指揮內行。
抽冷子暗算才是自己喜歡的。
估計他們也一樣的喜歡。
坐在馬車內遠遠的綴著隊伍。
可現在看來,自己對前途的想象過於嚴重了,曾經下令讓他們速度放慢點不要緊,關鍵是安全,可一路上都是平靜的可怕。
甚至每隔一段時間前來報信的林百戶都是一臉的迷惑,不明身份的人也有,甚至有好幾撥,可都是躺在路邊樹林中的隱祕處挺屍。
如果不是自己派出的斥候搜尋本事到家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而且那些屍體上的傷口十分的雜亂,兵刃的砍傷就不提了,有不少的甚至是鐵杴和鋤頭的印記。
大家根本就搞不清楚這是個什麼原因。
文志卻忽然發覺有點的不妙,甚至有點不祥的感覺。
不知不覺中,這一路的商販和趕路的老百姓多了起來。
只能叮囑他們小心再小心,沒辦法,自己現在又不能舉什麼肅靜迴避的大牌子。
臨近傍晚
大家不覺的鬆了口氣,前面就是打尖的地方,也有了驛站的存在。
囚車和兵丁們到驛站去報備。
文志卻趕著馬車無聲無息的到一家客棧落腳。
一樣是人來人往,同是覺得危險。
文志剛把韁繩交到了小二的手中,還沒來的及接文子下來,眼睛的餘光忽然發現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
熟悉到根本就不會忘記。
頓時目光一凝,看著他低聲和身邊的幾個人談笑著。
隨口胡亂給小二胡亂的交代了幾句,也不管他聽的懂還是沒聽懂。
身影一翻,便從馬車的內部跳了來來回,手中已經過了一個長長的布包。
文子疑惑的目光,忙亂的手勢並沒有留住他哪怕一刻。
一直保持聯絡的兵丁站也外面也發覺了異常,張口就要喊人,文志一伸手就把他趕出老遠,這是老子的事情,你們誰也別來攙和!
文志已經大步的跨了過去,周圍的人十分驚訝這人要幹什麼,不理,對著那人的肩膀就是一拉。
正對著他驚愕的目光,還有周圍的人乒乒的抽出了隱藏在衣服底下的兵刃,或者直接從桌子底下抽出了鋤頭什麼的。
文志冷冷的一笑,揚手把自己頭上的斗笠扔出老遠,臉上的肌肉不住的跳動,猙獰的刀疤在燈火中若隱若現,這副面貌就可以在黑暗中嚇走不少的人。
一腳踹在了持刀向自己逼過來的商人的懷中,飛出了老遠,筋骨碎裂,口中鮮血狂吐,估計沒幾個月根本就不能從**爬起來,眾人大駭,齊齊退開了好幾步。
可仍有好幾個動作比較慢的,當然不會和他們客氣,雙腳一錯,對著他們的腳趾就狂踩,頓時一片“吱吱”骨節呻吟的聲響。
包圍的眾人頓時人仰馬翻,混亂一片。
迎著那驚訝又迷茫的目光,文志一字一頓的低聲道:“還記得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