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的幾天都是風平浪靜,自從楊大人到外面去發表安慰宣言,外面的老百姓少了許多,不過也有些不死心的人經常晃動。
眾人的心已經放了下來。
不用文大人的交代,那些士兵對楊大人換了個面孔,好吃好喝的供應著,沒辦法,要是這個傢伙在自己的監視範圍之內出了毛病,外面的那些人不把自己給撕了。
一隻烏鴉撲稜著翅膀降落在房子外的一株大樹上,呱呱叫個不停。
幾個在外面守護計程車兵很自覺的拿起石頭將它趕走,最近一段時間大人的心情好不容易才放鬆了一點,千萬別被這扁毛畜生給敗壞了。
經過幾天的調養,文子的身體恢復了許多,已經可以躺在**眼巴巴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文志走到了跟前,文子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口中阿阿連聲,卻很快就臉色黯然,眼淚不住的打轉,啜泣起來。
文志的心裡也是不怎麼的好受,他看的出來,這小丫頭一定有很多的話想和自己說,可現在,趕緊安慰道:“沒事的,不能說話也不要緊,反正在公子的身邊,也不用你吟歌弄賦唱小曲什麼的,以後就由公子照顧你好了。”……也不管這些話有沒有什麼效果,端過了一個銅盆。
只見文子慌亂的一下子翻身下床,記起了自己的職責,還去服侍公子梳洗了,動手就想去搶手巾和水盆。
文志笑了笑,一把又把她按回了**,現在可不能由著她的性子,還是病人啊。
自己還沒殘酷到剝削一個病人的時候,特別是對她。
“行了,知道你的心思,”拿起毛巾就給她隨便的擦臉,可畢竟在這方面不是怎麼的輕鬆,再加上小丫頭也不是怎麼的合作,臉色惶恐的躲來躲去,鼻涕眼淚什麼的糊成一片一片的。
“老實點!”文志叱喝道,看樣子不動用家法不成了。
在這種強壓之下,小丫頭很快就老實了,由著公子的毛巾在自己臉上胡亂的抹來抹去。
小手也從原來的亂搖,改變為小心的整理公子身上衣服的皺摺。
文志感覺到她的行動,低頭看了看,不由的失笑,好長的時間沒人照顧了,自己的衣服都是穿的一團糟,連腰帶都系反,現在丫頭都看不過去了。
外面的都是王八蛋,憤憤的想,看到老子出醜也不提醒一聲。
細心的擦拭她的小手,文子也停止了動作,愣愣的看著公子的臉。
文志笑道:“看什麼看,覺得公子的手藝不行,是不是?那就好好的休息,就等了你康復後來幫忙呢。”
文子好象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慌亂,抬頭辨認一下方向,抬手對牢房的那邊指指。
文志心中有點的不舒服,卻溫聲道:“沒事的,一切都讓公子也處理,你還信不過麼?”
……
出了門,還是無官一身清啊,現在就是煩事多。
“大人,知府還有他手下的一批人已經視察回來了!”楊先非在一邊低聲道,“大人要不要去拜見一下?”
因為他那天去外面說些“狠心”的話,現在那些老百姓的裡面絕對是名聲狼籍,脊樑骨幾乎都被戳穿,沒辦法,當人家的屬下就要有隨時背黑鍋的覺悟。
讓他有點欣慰的是,這裡並不是他的家鄉,要是有自己的三姑八大姨什麼的親戚混在人堆裡面怒罵……想想就不寒而慄。
自己手下也有一個小兵,親人都是在這個地方,現在已經在房間裡矇頭大睡了好幾天,連門都不敢出,幾乎懷疑他有自殺的傾向。
當個兵也這麼的難。
“不去,”文志有點的不屑一顧,和軍隊在一起呆的時間久了,也有點軍法的意識,這些臨陣脫逃的人有什麼臉面讓老子去拜見。
要是那天在老百姓的面前替老子捱罵還差不多。
或許會給他點好臉。
“哪可能有點的不大合適吧。”百戶有點的憂慮,這些地方官可都不是好鳥,隨便的參上一本怎麼辦。
“廢話,他們又不給發路費。”文志忽然笑了出來,自己幹這趟又不是自己的本意,升不升官的無所謂,要是發財麼,還可以稍微的考慮一下。
“大人,”百戶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剛才知府派人過來通知了一下,說是刑部的公文已經到了,讓我們這兩天就出發……”
“這好了,”文志左右的看看,“幹這差事就不是一件開心的活,早完成早放鬆,”隨手的抓過了一個跟在左右的小兵,笑眯眯的道:“你說呢,整天捱罵的滋味不好受吧?”
小兵唯唯,趕緊的退開好幾步,被人當成小雞拎也不是一件開心的事。
文志瞟了林百戶一眼,看他好象有點的欲言又止,心中有點的奇怪:“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說出來算了,婆婆媽媽的可不是士兵的本色。”
百戶一咬牙:“他們說,現在的暴民亂已經解除了,讓我們換防回到駐地去,把護送的責任交給那些獄卒……”
“這個……這個……”文志摸了摸腦袋,忽然明白了過來,這個守衛和護送搞了半天還是兩種差事,在衙門內鬧成民亂是個大問題,搞不好是地方官都要掉腦袋的,才讓自己這些人過來守衛,一旦上路,碰上什麼盜匪啊,流氓打劫,楊大人就稀裡糊塗丟了命,根本就怪不到誰的頭上。
得換上戰力更為虛弱的獄卒等人,人家盜匪才是更好下手,是不是?
孃的,殺個人都是這麼的麻煩。
“你們說怎麼辦?”還是民主集中制比較好,笑笑的對身邊的幾個人問道,這樣,最後的責任也就能分了出去。
百戶和周圍的幾個人對視了幾眼,忽然伏地道:“一切由大人馬首是瞻!”
文志鬱悶,又回到了自己的頭上。
將軍這個差事也真是的,他老人家一面和這些人打的火熱,一邊還派人暗中幫助同鄉,這不成心讓我為難麼。
算了,就幫他這一次,做事情得有始有終,等到了京城,一流煙的跑去報名大比,再也不想理這些鳥事。
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子,猛的下定了決心,“要不這樣吧,你等下和他老人家說,我們現在只接到一個命令,至於其他的,要派人向將軍大人請示,對了,派一個人慢慢的跑,路上逛窯子吃飯館都行,一切的花費……”周圍計程車兵忽然鬨笑了起來,文志想了想,決定不充這個冤大頭,“恩,讓他去找將軍大人報銷!”
百戶小心道:“將軍治軍一向十分的嚴,這個……”廢話,這些事情誰不想啊,可軍棍的滋味不是這麼好受的。
文志笑了笑:“沒事,只要這樣說,將軍大人會給錢的。”估計,這個美好差事又會引發新一輪的競爭。
“再又是那些想過來接防的獄卒們,你們就是亂棍給我打出門去,讓他們有多遠給我滾多遠……下手重點沒關係,不出人命就行。”文志沉思了一會,又下令道。
“末將聽令!”
正待離去,卻聽大人又補充了一句:“那兩個獄卒,你們先不要打,也給我叫過來,說本官要帶他們一起上京升官發財!”
“……哪兩位?”百戶明顯有點的裝傻。
文志狠狠的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哈哈大笑道:“就是那兩個送女人給本官的獄卒,告訴他們,本官會好好的一路提拔他們的!”
最後的幾個字說的無比的重,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似的。
一眾計程車兵嘿嘿的曖昧笑了起來。
……
敲敲牢門,唉,一點的禮貌都沒有,還是自己退開吧。
“楊大人,咱們也該起程了!”文志帶著幾個枷鎖進了房間。
楊清官大人根本就不抬頭,仍然在木板上憤筆疾書,“等一會,這文章就要完成了。”牆上面還留有幾個歪歪斜斜的大字,鑿子什麼都扔在一邊。
看樣子沒有石匠的潛質啊,這點的事情都做不好。
最後還是淪到在紙上寫字。
文志呆了呆,這年頭,有點名望的人就是牛,到現在還對自己不假辭色,有膽子!
不過看到他現在這麼的鎮定,幾文志乎對一路上面的行程悲觀起來。
在他的印象中,一般都是某個貪官站在囚車裡,只露出來一個腦袋,然後圍觀的百姓們什麼蔬菜蘿蔔石子什麼的都落在腦袋上,砸的狼狽,罵的惡毒,順便幾個膽大的跑過來亂打。
而現在看來,他彷彿看到了幾大牛氣格格們站在囚車裡高歌勁曲,山無稜,天地合……瀟灑無比,而周圍一波波的老百姓也跪地大喊:“格格無罪……格格是冤枉的!”
這位清官大人也會在囚車上發表愛民演說,一眾的百姓揮淚送別,群情激憤。
然後什麼臭雞蛋菠菜就得輪到招呼自己了。
文志不覺的打了個寒戰。
萬惡的舊社會!
要不是文子那個小丫頭在你這出了事,或許本人一高興就把你劫了出去。
而現在……
文志狠狠的把枷鎖罩了上去。
寫申訴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