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客棧裡面有不少的客人,個個都是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看樣子小地方的老闆根本沒見過多少的世面,都這樣的傢伙還都像財神爺般的向裡面請。
誰知道呢,也許真的是想錢想瘋了,典型的要錢不要命。
光是文志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不少貪婪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巡視,估計臉上都是看到肥羊的表情。
也難怪,他的這身打扮再沒威脅不過。
可另文志詫異的是,那些目光很快就收了回去,又聚成一堆堆的小聲討論起來,不過還時時對這邊瞥來懷疑的目光。
文志心中失笑,看樣子自己也有自戀的一天,把自己當成寶了,誰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特意找了個角落,背靠著牆坐了下來。
這地方最給他安全感,最起來沒了背後受敵的可能,一抬眼,就能把全客棧所有的動向掃進眼底,進來的人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說不清楚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像是原先,自己一點抗拒的本事沒有,也不會感到害怕,可能是無知者無畏吧,可現在卻是對自己的安全分外注重。
據說,越有錢的人越貪財。
沒想到自己也淪到他們一夥了,越能砍人越怕死。
村正的刀身實在太長了點,連帶著文志背後的木盒的長度也是水漲船高,背起來分外的不舒服。
輕輕解了下來,放在桌子邊觸手可及的地方。
看樣子這些人個個都是在刀口嗜血的漢子,對他的動作十分**,齊齊望了過來。
放的悄無聲息。
忽然抬起頭來,把臉露出來,順便對他們遞過一個善意的微笑,現在自己很懶,吃飯時間,不想動手。
想必是剛才自己的斗笠給他們太多的疑慮,現在年輕略帶稚氣的臉一露去,那幫人頓時對他失去了興致,耳朵裡面傳來了幾聲低罵,“原來是個窮小子,害得我們白緊張了一氣!”還有順便的幾道惡狠狠的威脅目光,意思就是,小子,沒你的事,老實的待著。
文志想笑,可是卻笑不出聲,現在自己隨身的包裹不但帶著從海盜中掠來的珍寶,就是前幾日出發的時候還狠狠的從將軍那訛來了不少的銀兩。
誰要自己不是求人的那個呢,想求人,就得有被宰的覺悟。
典型的大肥羊,他從來沒有這麼的有錢過。
鬱悶,強盜還是看不上。
難道自己天生就是一份苦哈哈的模樣。
客棧雖小,卻也有兩層的規模,看樣子上面就是住宿的地方,只見從上面登登跑下一個老頭,手中拿著一大把的木片,只見他先對周圍的客人做了個羅圈揖,“啊,各位客官請稍等,酒菜馬上就上來了……”
話還有說完,便見那聚成一堆的漢子中忽然有人怒吼道:“臭掌櫃的,我們菜都點了老半天了,你還想讓爺們等多久,再不小心伺候著,等下就拆了你的鳥店,哈哈!”
“就是,就是!”周圍的人一起附和著,有幾個甚至連板凳都操了起來。
掌櫃的嚇了一大挑,連連後退,嘴脣顫動卻說不出來一句話,可能是動作天大了點,脊背猛的撞到了後面的桌子上面,打了個踉蹌,樣子狼狽極了。
一眾漢子哈哈大笑起來。
……
“你沒事吧?”一隻有力的手支援起了他的脊背,聲音十分的柔和,其中關心的意思甚濃。
掌櫃的勉強站穩了身,回頭感激的笑了笑,扶住自己的是一直呆在牆角的一個客人,正是此行的目標,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多謝客官。”就把懷裡面的一大把捆起來的木片放在了桌子上。
客人疑惑的目光在上面掃過來掃過去。
掌櫃的尷尬的笑下,“這是選單,客人您慢慢瞧……”
“恩,”剛才動手解救的人正是文志,他的手如果再伸的慢一點,桌上的幾個茶碗可就沒了。
看著這些木片兒好象是最近在削制的,手法十分的拙劣,沒什麼意思,能認清楚字就行。
當下隨便對其中的幾個指了下。
掌櫃的仔細看看,忽然臉上帶了一死苦笑,皺紋又深了幾成,彎腰低聲道:“客人……小店找遍附近,可就得了兩隻雞,一隻野兔……存貨也只剩下三罈子的酒了……”隱蔽的對後面指了指,“還望客官海涵……”
十分的慚愧,可沒有辦法,這就是小人物的無奈,後面的那些人自己可真的得罪不起。
文志挑了挑眉毛,眯著眼睛瞧那些正在狂笑的人半晌,從嘴裡面擠出來幾個字,“喝地,食物。”
掌櫃的愕然,但馬上明白了過來,感激的躬躬腰,上樓去了。
看他在這做好人,那邊的幾個大漢不爽了,站了起來,叫道:“小子,你幹嗎要壞爺的好事。”
文志眼睛都不抬一下,卻把斗笠又蓋低了幾分,淡淡道:“沒什麼,他要是摔壞了,我,你們,今天都要餓肚子了……”
那邊大漢們的怒氣一下子消失了,何況這傢伙又把身體藏到了黑影的裡面,應該是怕了,膽小鬼,滿意的坐了下去。
樓上傳來“啪”的一聲,好象是碗掉下地。
文志的嘴角悄悄彎了彎。
……
老傢伙應該是生氣了。
文志看著眼前的一碗清水,還有幾個乾巴巴的饅頭,心裡面哭笑不得。
他理解的還真的透徹啊。
都這麼大的年紀了,怎麼還這麼的小心眼。
與那邊的大魚大肉,酒罈翻了個底朝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還真的是吃柿子光拿軟的捏啊。
還是以為自己被騙的憤怒?
說不清楚。
小民而已,我不生氣!
我也是小民。
天下間都是小民。
文志拿饅頭狠狠的磨著牙。
“孫鏢頭,你說那邊真的發現一個古代的寶地麼?”醉醺醺之際,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終於打開了話閘子。
“郝老三,你低聲點……別沒人聽去了……”
“那有其他的人啊,就是些野店裡的村夫,還有的就是一個臭書呆,怕什麼啊!”
順著視窗的微風,一段段的低語傳到了耳朵邊。
沒菜,就聽些有趣的內容來下飯吧。
哼,還當什麼,就是一個盜墓賊洗了一個遠古的墓葬,從裡面發現了不少的木牘,聽說是上古的時候留下來的武功,一個不怎麼出名的小門派的門主的墳。
於是這些人就眼巴巴的跑過來了,人數還為之不少。
好象還有大批的人在向這小地方趕,估計到時候還會發生大規模的火併。
“那個門派在當年的武林排名應該是一百名以內,看樣子這次大家都會有收穫的……”大漢們都興致勃勃的藉著酒勁討論起來,說是得到祕籍之後能擴張幾家的分鏢局或者幾個山寨的未來計劃。
如果不是斗笠將整個面孔給遮住,就能當場出了個大丑。
下巴都幾乎掉了下來。
排名一百,也就是一百名左右,就這樣還能讓他們打破頭蜂擁而來。
隨便機緣巧合學了點亂七八糟的東東,還是從祖先那繼承的,文志其實對這一行根本就瞭解不多,僅有的印象也就停留在一些傳奇小說的內容描述上。
本來以為就是文學創作,一夥吃飽了沒事情做的文人,在家裡面的胡思亂想。
大家看看消遣就得了,如果不是這次的巧遇,也一直以為是個笑話。
不但是書生消磨時間用,其實在其他的方面也是大有市場。
就好象眼前的這些人,是堅定的信仰者,他們或者是鏢局,或者是山賊,或者趟子手,甚至有的乞丐還專門聯合起來,說是正宗遠古傳下來的丐幫,反正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名目也五花八門,讓人眼花繚亂。
他們說,他們就是江湖。
在世俗間掙扎的,官府眼中卑賤了江湖。
為了給自己找個高貴的身份,或許是為了更強大的力量。
他們四處奔走。
可興許是自己的祖先做的太過,他們根本就找不到什麼蛛絲馬跡,幾百年下來成果甚少,江湖人甚至成了別的階層對他們的鄙視稱呼。
直到前一段時間,有一個盜墓賊不知道挖了多少的墓,終於在一個遠古的墳中找到了點蛛絲馬跡,不知道是時間太過久遠,還是這點小功夫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反正是漏下來了。
就為了那點破紙,已經發生了好幾次大規模的械鬥。
而現在……又發現了一個,不能不令他們垂涎。
如果得到了這個,就能告別大家拿板凳腿,鋤頭打架的時代了。
文志第一次對那位自己所謂的先人投以景仰的目光,做事情也太絕了……估計抄家扒墳的事情沒少幹。
這還不說,抄家都抄到國外去了。
前日在海島上面還聽得伊賀的密聞,聽說本來他們那的武士能力也比幾百年前大幅度縮水,他就是機緣巧合從一個山洞中得到了修習的方法,才躍居第一人的。
正聽的津津有味,看樣子自己也要仔細的去了解他們一下,畢竟,從某種程度上說,自己也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