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一張戰弓重重的砸在了桌子的上面,那位置,正好是臉有八成在斗笠下面的文志視線的死角。
無論是誰,如果他正在專著於某件事情的時候,卻被別人無論打攪,發作起來的脾氣是十分可怕的。
而現在,文志卻狠不得根本就不認識眼前的人。
那樣的話,自己也好有一個出氣桶。
一身青衣打扮,卻不倫不類的把她的神臂弓也一起抗來了,看上去分外的引人注目。
正是那脾氣不太好的戚小將軍。
一方面他們那一幫子的人是自己上岸後第一次看到同胞,才處處多幫他們一下,另外,他也是有一點點的佩服他們,可以在這個惡劣的條件下和倭寇們撕殺,打不打的過兩說,有這個決心就值得別人景仰。
但是,卻並不代表他能忍受他們一幫人的全部。
比如說,眼前人的壞脾氣。
前段時間直接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面,對自己避的遠遠的,這才幾天,怎麼又找上門來了。
“挪挪!”她瞪眼,“讓你挪挪,耳朵聾了是不是?”
我不認識她。
算了,男人氣量要大一點,雖然知道徹底的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把她砍成兩段。
卻不是怎麼的忍心。
她父親是英雄,就算是給他面子,留下點兒孫的香火吧。
當下惡聲惡氣的道:“戚少,你不在軍營裡和你的行雲哥哥去談情說愛,來找我的麻煩幹什麼?”這個稱呼還是偷聽來的,覺得和眼前她的打扮十分的相配,絕對紈絝!
儘管知道小女孩子一般受不得刺激,現在是她們最**的年齡,可這幾句話還是衝口而出。
你不讓我舒服,我幹嗎要讓你好過。
果然,一下就見到了傳說中的兔子。
隻眼睛一樣,至於其他的……溫順的性格,那可就。
當下就搭弓上箭,狠狠的指著文志。
文志懶洋洋的看著她,動也不動。
頓時,客棧中的喧囂全都不見了,人們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那散發著寒光的鋒利箭頭,大氣也不敢出。
就是先前那些最狂妄的大漢們現在也安靜無比,他們跑江湖的,個個都是見過識廣,這張大弓,恩,很值得懷疑。
戚少手指慢慢的開始松。
而現在正處在箭頭下面的文志卻愜意無比,隨意的對放刀的木盒那方指指,“你跑了好幾天的路吧,瞧瞧,身上都髒了,來,坐下消消氣,清水,要不要也來一晚?”
在這一瞬間,各種感覺一樣樣的在戚少的眼前掠過,先是威脅,後又是關心,最後那句一本正經的邀請卻讓人忍俊不禁。
“嗖”箭身已經深深的沒入桌面,譏笑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這般的廉價啊,一碗水都能養活。”雖然話語中仍然在挑釁,可再也沒有了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樣子。
旁邊的那些人卻是輕鬆不氣來,當箭入木頭的時候,紛紛倒抽了一口氣,“軍中標準制式神臂……”互相看了看,趕緊拿出幾錠碎銀子扔在桌子上,溜之大吉。
這人,惹不起。
一時間,客棧內空空如也。
掌櫃的也發覺了下面的異常,探下頭來,看這滿店的客人們都溜個精光,幾乎當場都欲暈過去,捶胸道:“早就該知道他們要吃霸王餐的。”
在外面一直候著的小二趕緊跑了進來,把桌子上面的銀子拿給他看,才制止了掌櫃的自虐行動。
……
發了大財的掌櫃到樓上去做美夢了,剛才那些人走的實在匆忙,根本就用不著找錢。
而現在,卻不得不在客棧裡面對僅僅剩下來兩位脾氣不怎麼好的客人。
可剛才那一撥的人已經把存貨一掃而空,拼七拼八居然搞不出象樣的東西。
於是,戚大少爺不得不委屈的下來和文志一起啃饅頭。
……
“聽說了麼,那邊有不少的不法之徒在非法聚集呢,好象是在商量什麼大事。”戚少僅僅啃了半個,便再也咽不下去了,在軍中也沒有這麼的艱苦,讓她疑惑的是,眼前的這個人看上去應該是出身是富貴人家,怎麼吃的這麼香。
便找別的事情來打發時間,免的尷尬。
神祕的小聲道。
文志沒多大的興致:“你最多也算個不在軍籍計程車兵,怎麼連地方官手下衙役的活也想包下來?”
“可是,聽說,他們那有好東西啊,能極大的提高人的能力,哦,就跟你差不多,如果能在軍中推廣的話……”戚少眉色飛舞,好像預料到了未己手下強橫計程車兵,就不要再看某人的臉色了。
文志打斷了她,“怎麼想是你的事,不過別在我的耳朵邊說……那不是我的責任……”笑話,如果自己也去和他們搶東西,就彷彿是狀元去抄襲童生的文章,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戚少討了個沒趣,不再說話了,真的是難以打交道的人啊,悶悶的啃饅頭起來。
能見到別人和自己同樣的遭遇,是一件極為快樂的事情。
彷彿感覺到了他心中的嘲笑,戚少冷哼道:“看什麼看,自己都是藏頭露尾,臉蓋的這個嚴實幹什麼?”這個傢伙就是佯作神祕,在軍中的時候都是以白布攏額頭,現在更甚,直接用斗笠給蓋住了。
掌櫃的和夥計全都不知道哪裡去了,估計剛才被這大弓嚇的夠戧。
文志嘴角成了一道弧線,戚少忽然覺得心中有點發慌。
斗笠緩緩的摘下。
下面一半是面如冠玉的英俊面孔,不過看上去有點慘白,好象是曾經大部分的失血早成的。
而上面卻是獰猙的刀疤,斜斜的直到眼角。
文志淡淡的笑,神色平和。
“咕隆”戚少緊張的吞下口水,一隻手不覺得摸上髮鬢,嘴裡面吶吶道:“我……不是……”
文志輕道:“沒什麼,你用不著道歉。”
戚少半天才反映過來,秀目一張:“誰道歉了?”
忽然掩嘴一笑:“這下壞了,看以後還有誰會甘心的嫁給你。”
水碗碎裂。
……
馬蹄踢蹋。
捲起一陣的煙塵。
文志仍然斜揹著那木盒,一手輕牽著韁繩。
應該快到目的地了吧,唉,自己當時幹嗎一衝動就接下了這份活計,想上京也用不著這麼的麻煩吧。
“喂,你死人啊,幹嗎不理我?”
一馬從後面快步趕上。
文志頭也不會,隨便應付了一句:“沒什麼,就忽然有點心情不好。”
“喂,喂,怎麼你見了我一點都不驚訝,怎麼連問都不問我的來歷?一點的誠意都沒有。”戚少累的氣喘吁吁,騎馬也是一份體力活。
剛才在那客棧中只是梳洗一下,出來的時候,這個人早就沒了影子。
“不問,和我沒關係。”文志的口氣仍然不溫不火。
“你……”戚少氣的說不出話來,揮起馬鞭就想抽,卻終於放了下去,“我爹交代你的事要用心辦……”
文志猛的回頭:“以後說話小心點,我十分的不喜歡你這種語氣!”口氣之嚴厲,幾乎把她給嚇呆了,“聽好了,是你爹說了半天的軟話,求了好幾次,我才答應幫你們的忙,本人可不是你家裡面的奴才!”
可能是動作太大了點,馬都被他帶的旋了半個身子,幾乎和戚少的坐騎面面相對。
“你……你……”又欲張弓。
文志冷笑道:“黃毛丫頭,你除了拿那玩意之外還能做什麼,不要以為自己很威武,實話告訴你,那東西對我沒作用,沒了這點優勢,你還剩下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
話說的太惡毒,或許是以為她被戚放派來監督自己不信任的憤怒。
戚少從上這麼大人們都是對她禮敬有加,哪裡受的瞭如此的冷言冷語。
當下就呆在那裡,韁繩一緊,坐騎也停住了腳步,眼珠頓時在眼睛中連續的打轉,強忍著不讓她掉下來。
文志氣悶,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有心和一個半大的小女人峙氣,可是又拉不下臉來道歉。
只能縱馬繼續前行。
後面傳來了低低的抽泣。
……
一路上的行人特別的少,讓文志有點奇怪,那些蜂擁的大漢們都到哪裡去了。
馬蹄踏上了一個山岡,頓時解開了他的疑惑。
在下面的一個大的山谷裡面,擠的密密麻麻都是人影,圍的是水洩不通。
其中最為注目的就是中間的那一圈,一個大漢手中提著一個包裹狂叫,腳底下還踩著一具血淋淋的屍體,在他的周圍,應該是他手下的兄弟們圍成一圈,保護著,手持利刃大砍特砍,還拼命的向外面擠。
在那旁邊就是一望無際的森林,因此包圍他們的人群十分的緊張,不住的呼呵著向裡面衝。
唉,值得這麼大的陣仗麼,文志微微的搖了搖頭。
沒看頭。
耳稍一動。
好象有厲嘯閃過,十分的熟悉。
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只見從一邊的亂石當中忽然冒出一支利箭,閃電一般的掠過人群,消失在森林當中。
那人手中的包袱不見了。
冷場,絕對的冷場,下面一幫子正在拼鬥的人一起發呆。
驀的有幾個眼尖的拔腿就向林子裡面狂奔,大家仔細一看,可不是麼,在那一株大樹的幹部,包袱正孤零零的掛在上面搖晃呢。
頓時人群蜂擁而至。
有幾個人幾乎已經爬到了一半,卻從亂石中又飛過來一支箭,帶著包袱向森林的深處呼嘯而去。
文志瞠目,好別緻的搶劫。
狠狠的在馬屁股上來一鞭子,“駕!”
該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反正……爺……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