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鮮紅如血的長綾,一頭綁著個鋒利銀槍頭。月?取了一方白帕,仔細地把槍頭擦得鋥亮。
氈帳被掀開,進來的人是現年二十八歲的血族抗南大元帥馮醉。
此時他也是便衣便服,寬鬆的淡綠sè綢面棉袍,用松綠sè的絲線繡滿了蒼松,袖口外翻,露出一圈雪白的絨毛。兩旁的發紮起在頭頂,用一個白毛鑲翠的髮飾固定。
一個糾糾武人,這麼打扮,居然也極為瀟灑飄逸。
“月?。”他輕輕地喚她。
彼此相處多年,往往一聲輕喚便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情。知道他有話要說,她回過頭,只用詢問的眼神朝他望著。
“剛才我跟姑父商量過了……”這個惡人真的有點難做,但還是得說,“我們覺得,明天……你最好還是不要去了。”
“為什麼?”果然她很不滿意,濃眉深蹙。
“你太沖動,做事不顧後果,我們是擔心你的安危。”
“還是因為上次那件事嗎?”朱月?不以為然地撇了撇脣,滿臉自傲,“雖然上次的決定是有點衝動,也沒事先跟你們商量,但我成功偷襲了木族的營房,還重傷主將,導致他們臨陣易帥,難道不是大功一件?”
“那是僥倖。”馮醉皺著眉,“是你運氣好。”
“我並不否認那是僥倖,”月?的臉上浮起森冷的笑,“可是醉哥哥,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一旦我決定要做的事情,千方百計也一定要做到。”
這句話是顯而易見的威脅。言下之意,就算他們不同意她明天出戰,她也一定會想辦法到達現場。到時候,反而超出他們的掌握,讓後果變得更無法預料。
“月?!”馮醉有點生氣了,“你太任xing了,任xing到匪夷所思!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都在愛護你嗎?難道你真的想把xing命丟在這一場本與你無關的戰爭中嗎?”
“什麼叫與我無關?保家衛國的戰爭,跟每一個國人都密切相關。”
“但是……但是你並不是一個戰士。”
“可我是一個血族人,而且還是一個邊部的公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欺負到家門口還保持冷靜。”
“月?……”馮醉頭痛地用一隻手的中指輕輕敲擊自己的太陽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
八年以來,月?雖然仍是那個衝動任xing的朱月?,但很多地方都不再一樣。自十六歲那年,她已經失去了她的陽光。
“你一直都想死,對不對?”
聽到這句話,朱月?的反應卻並沒有預想中那麼激動,只是淺澀地微笑起來,笑容朦朧如霧,“也許這場戰爭真的可以成全我。”
他倒激動了起來,一手緊扣住了她的臂:“朱月?!你不可以這麼自私,你明明知道你的父王只有你這一個女兒!”
“正是因為父王,如果不是因為父王,我想我早就活不到今天。”她輕輕地拍拍他握著她的那隻手背,眼睛看向他的眼睛,“醉哥哥,你放心,父王在一天,我便努力讓自己活一天。我不會利用戰場去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