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勒爾死了,費勒爾死了。”
這下對上千馬賊計程車氣打擊是巨大的,要知道,這群馬賊們大部分都是凡不提馬賊幫的,剩下的也是因為畏懼費勒爾的凶名,不得不前來的。費勒爾一死,立刻樹倒猢猻散,也顧不得什麼來,全部開始逃命。
黑夜中,上千的馬賊四散而逃。剛才佔據下風的城衛軍們帶著不屑的叫罵在後面追趕。場面混亂的很,慘叫聲和臨死的怒吼聲混成一團。
要知道,此刻戰場在谷底,兩旁都是陡峻的山崖,馬賊們下來容易,上去卻難得多。城衛軍抓住機會,發揮出自己騎兵的衝擊力,在百騎長的帶領下,從谷底這頭衝到那頭,殺傷馬賊無數。
這絕對是個嗜血的夜晚,據說這個谷底的血腥味兒一個月內都能遠遠聞到。
站立在這血腥的戰場中央,剛才一直落於下風的海夜天忽然大吼了一聲,將手中的一對魔石錘一橫,冷冷的看著拉科,叫道:“你剛才不是很囂張嗎?我們再次來過。”
拉科的眼中都是怒火,他臉色蒼白,顯然是身上的傷勢不輕。
戰還是退?這個念頭在拉科心中盤桓不定,他忽然把心一橫,知道按照此刻他的狀況,恐怕難以再討的好處,心道:“這次的事是幽冥樓和冥火魂術士失敗後,請求我們血影教幫忙的。就算辦砸了,想來教主也不會多過責怪。”
想到這裡,拉科心中更加猶豫,特別是他在看到費勒爾的屍體後,冷冷的打了個冷顫,立刻就下定了決心。
“小子,你別狂,得罪了我們血影教絕對沒有好下場的。下次再見,必定取你性命!”拉科冷冷的說完,魄之力再次外放,不過卻沒有選擇進攻,而是紅色披風一抖,朝兩旁的山崖上跑去。
海夜天並沒有阻止,他連續施展了二十幾次千錘百煉,實在沒有能力去追擊一個精魄戰士了。在心中,他暗道:“果然是血影教。”其實在費勒爾出現的時候,他已經隱隱猜到了這件事恐怕幕後少不了有血影教的蹤影。
而在他身後的托馬斯大師卻是臉色一變,嘀咕道:“血影教?難道連血影教和摻和到這件事情中來了嗎?”
然後,他看了西冶公主一眼,此刻,西冶公主在聽到血影教的名字後,也沒有了殺死強敵的興奮,恰好滿臉擔心的望向托馬斯大師。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對,都發現了彼此眼底的擔心。
而海夜天卻沒有顧及這個,周圍血腥的戰場,讓他心忽然變得陰暗起來。他大吼一聲,抓起了手中的魔石錘,衝向了周圍四散的馬賊們。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此刻充滿了殺戮的快感,彷彿那赤著赤的鮮血,能讓他得到滿足一樣。
是的。這是發洩!海夜天需要發洩。從昨天閔佳被強行帶走後,他的心一直相當的陰暗,情緒壓抑。現在,戰場的味道將他內心的憤怒徹底激發了。
每揮動一下魔石錘,都會有一個馬賊在錘下變成慘不忍睹的肉泥。海夜天對此毫無憐憫,他甚至張狂的大笑,不過誰都不知道,每殺一人後,他在心中都大叫著,魂,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將你打敗,將閔佳搶回來。
此刻的海夜天,就宛如來自九幽之地的惡魔一般。殺到興起,他居然將自己已經沾滿了鮮血的上衣,狠狠的撕去,任憑四濺的鮮血染紅他的胸膛。
逃亡的馬賊們卻都遭了殃,他們本來就是驚弓之鳥,逃命猶自不及,再加上海夜天這個凶神,更是上天無路,如地無門,往昔橫行於馬薩城周圍,同樣殺人不眨眼的他們,在面對瘋狂的海夜天后,立刻變得哭爹喊娘,只恨的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而托馬斯大師和西冶公主卻是整個谷底,唯一沒有動的兩個人。
西冶公主臉色詫異,她望著殺戮中的海夜天,嘴脣顫抖,喃喃道:“他…他怎麼會這樣。”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恰好看到海夜天將一名馬賊打得血肉四濺,而海夜天更是毫不在乎的將臉上的鮮血一抹,更顯得凶神惡煞。
托馬斯大師卻是滿臉擔憂,他今天已經隱約看出海夜天有些解不開的心結,卻沒想到他會演變成如此瘋狂。他悄悄的走到西冶公主面前,低聲道:“公主,恐怕我們以前的推測都錯了,這個東方的王子,性格並不懦弱,在骨子裡反而有種極端的瘋狂。”
西冶公主茫然的點了點頭,她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心空蕩蕩的,只是望著在遠處不停殺戮的海夜天。
到底是什麼事,讓這個有點好色有點流氓的男人需要這樣的發洩。
當最後一個馬賊被海夜天砸到地下後,海夜天的神志都變得模糊,他腦海中只有不停的砸人,執著的念頭讓他機械的將魔石錘砸向了旁邊的人。
忽然,模糊中他聽到了一聲驚叫,“海大人,是我啊!”
海夜天一個激靈,連忙收住魔石錘,神志慢慢恢復,看清了面前的人,是那個城衛軍的百騎長。
猛的晃了晃腦袋,海夜天的精神恢復了一些,環顧谷底,問道:“馬賊們呢?有跑掉的嗎?”
百騎長卻是臉色蒼白,如果剛才那一錘打下,他絲毫不懷疑他的下場必然和這些馬賊們一樣。
“大人,都死了。沒有一個逃脫的。”百騎長縮著脖子道,他此刻對於海夜天充滿了敬畏。千餘人的馬賊,海夜天單憑自己之力,就殺了四百多人。
這分明是一個殺星啊。百騎長在心內感慨道。
“那就好。”海夜天淡淡的說完,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招呼了格爾一聲,然後他從格爾身上跳了下來,緩緩的走向了屬於他的那輛馬車。
經過托馬斯大師和西冶公主身邊的時候,他甚至連句話都沒有說。而托馬斯大師和西冶公主卻是彼此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中的擔心。
在海夜天的身後,是倖存的二百名城衛軍,還有千餘名血肉模糊的馬賊屍體,整個場面宛如修羅戰場一樣。
經此一役,縱橫馬薩城百多年的凡不提馬賊幫煙消雲散,而剩下的三大馬賊幫,也在失去了各自的領袖後,變得一蹶不振,遠走他鄉,後來整整三十年,馬薩城旁邊沒有過馬賊們的蹤跡……
車隊在清理了大石後,繼續上路,終於在第二天的上午,走出了山谷。
午後,龐大的隊伍選擇了一處空地休息,除了少數擔任警衛任務的城衛軍,大部分的城衛軍停馬休整。
西冶公主和托馬斯大師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他倆聚在一起,商量了良久,中間一直擔心的望著海夜天所在的馬車,海夜天並沒有在馬車上下來。
托馬斯大師小聲的道:“公主殿下,您真的決定了嗎?要知道那件東西可是你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國王陛下送給您的。它對您的修煉具有極大的好處。”
西冶公主點了點頭,她猶豫了一下,找了個理由,道:“他對我有兩次救命之恩,我希望那件東西能幫助他。”
聽到公主這麼說,托馬斯大師釋然道:“既然您決定了,我也不好說什麼。那件東西雖然和您的‘西冶的守護’一樣,是西冶家先祖遺留下來的。但是比起您尊貴的性命,確實算不了什麼。”
西冶公主點了點頭,其實她內心的想法並沒有說出來,她從昨晚見過海夜天狂暴的殺戮後,就非常擔心,就算海夜天沒有救過她的性命,她也一樣會私下將這件東西送給海夜天的。
現在,只不過有一個比較恰當的理由罷了。
和托馬斯大師商量完後,西冶公主走了海夜天的馬車前。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出聲的時候,海夜天的聲音從馬車中傳出。
“是公主殿下嗎?有事的話,直接進來吧。”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有絲毫的情感。
西冶公主再次猶豫了一下,不過最終她還是走上了馬車。
馬車是貴族們用來炫富的,所以設立的非常巧妙,白天,馬車頂上都是透明的絹布,所以光線非常的好。
一進入馬車,西冶公主就皺了一下眉頭,整個車廂中充滿著刺鼻的酒味。
四個空的酒罈子,橫七豎八的倒在那裡,還有一個酒罈子有細流的酒流出,浸溼了一小片地毯。
西冶公主皺著眉頭找了一處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她還沒有說話。一直躺在鋪上,兩眼空洞望天的海夜天,先說話了。
“你不來找我,我恰好要去找你。我馬車下暗格的酒都喝光了,你如果不用,把你車廂內的酒拿過來吧。”
西冶公主為之氣節,不過很快她擔心的望了望海夜天。
自從公主進來,海夜天的姿勢一刻也沒有改變,昨晚沾滿鮮血的衣服已經被他換下,繞是這樣,他身上還是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兒。這不算什麼,更讓人恐怖的是海夜天的雙眼,就像是被鮮血染紅了一樣,或者說比鮮血更紅豔。
相比這些,海夜天的模樣更加憔悴,才半天沒見,西冶公主甚至感覺他好像瘦了不少。(她當然不知道海夜天在衝擊血肉蠱中品。)
看到這些,西冶公主心中狠狠的一痛,剛升起要責備海夜天的心,立刻下去了不少。
馬車廂內一陣沉默,西冶公主緊咬著嘴脣,想不出該如何開口。終於,半晌後,她低聲的道:“昨晚謝謝你,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如果想以身相許的話,就免了吧。”海夜天沒有感情的道。
“你……”西冶公主說不出話來了,她沒想到海夜天這種情況,都能說出這種無賴的話。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還請你出去吧。對了,記得提上兩罈子酒過來。”海夜天緩緩的道,他剛才並沒有調戲西冶公主的意思,他只是想用刻薄的話語,將西冶公主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