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被某人的火屬性劍氣掃得灰頭土臉,從馬背上滾落到地上,一時間眼前金星亂閃,耳邊也傳來耳鳴聲,而且她從馬背上跌落在地上的時候便覺得抱著凱恩的右手手腕突然一痛——好吧,她心想,頂多是骨折,但他們至少得救了不是?
前面的這人也並不在意被他所救下來的人,只是用手在眼前搭了個涼棚四下看了看,然後帶著一種調笑的聲音說:“喲,塵歸塵,土歸土~”
“別玩了,肖恩。”旁邊另一個沉穩的聲音阻止了這個人帶有娛樂性質的行為。
露西和凱恩聽到後面陸陸續續的馬蹄聲以及有人下馬的聲音。他們把頭抬起來,在陽光下看清楚了來的人:最前面是一個穿著腥紅色盔甲的高大男人,扛著一把重劍,整個人就像神廟裡那些英雄雕像一樣英偉魁梧;後面下來的人個頭雖然也不低,然而在前面這個人的襯托下顯得很纖細,但是他的周身的氣息卻讓感覺平靜和安全。凱恩覺得眼前這人有些眼熟,但剛剛經歷過死裡逃生,一時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這兩人後面跟著清一色的穿著銀白盔甲騎著馬的騎士,他們有序列地繞過逃生之人,轉到後面開始屠殺那些怪物。凱恩的耳邊一時間全是打鬥和怪物尖叫之聲。等到他安神定心之時,這場快速的戰鬥已經結束,站在他前面的高瘦男子用平淡的聲音命令道:“收兵列隊。”旁邊那腥紅色的男子似乎是擔心遠處的人聽不到,於是雙手作擴音狀大聲吼道:“喂,兄弟們——列隊啦——”這些騎士很快地返回,並在男子身後列成兩隊
。
這一行人的出現讓後面這些被怪物追得無處逃生的人覺得像在無盡的黑夜之中終於見到了曙光一樣,所有人——其實除開金和凱恩他們,剩下的也不過四個人而已——已經完全癱坐在地上哭泣或者歡呼。
金這幾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那名高瘦男子的身邊。金對著這一行人行了一個劍士禮,然後用顫抖的聲音表達了自己的感謝。男子並沒有在意,只是用公式化的語氣說道:“你們的運氣不錯。上週突然在辛澤娜附近出現了這些食人的亡靈生物,有好多人都葬身在這片森林了。我們前幾日才到這裡巡查,每次找到人基本上都是被吃掉了內臟了。”接著,他完全不給金反應時間,又問道:“你們從什麼地方來?來這裡幹什麼?”
金再次行了一個劍士禮,語氣裡充滿了感激,說:“首先感謝閣下及閣下戰友的救命之恩。我們是從密執安城的納昂瑞斯商隊,在行商途中遇到了這些怪物,逃難來到了辛澤娜,希望得到庇護。”說完,他雙手將一個方形的金屬物呈遞給面前這個男子。
高瘦的男子接過這片金屬物,隨意地翻來翻去看了下,然後將它拋還給金。金臉上帶著慘白的笑意,將它小心地放進胸前的口袋裡。男子仔細地打量了金兩眼,接著才對他點頭示意,說:“在下也曾聽過主城的納昂瑞斯商團的鼎鼎大名,西南部的不少城鎮都靠著你們運輸物資。在下是聖光團第十一分隊的副隊長阿比蓋爾·聖·阿拉斯塔特,歡迎你們來到辛澤娜。”
聽到這裡,凱恩這才想起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到底是誰。
阿比蓋爾·聖·阿拉斯塔特,原聖光團第十一隊隊長桑姆·聖·安德凡森的副手,後來的聖殿十二執行長之一。凱恩“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自己也只是個不出名的小法師,而這個時候的阿拉斯塔特卻已是聖光團先鋒團的執行官。在與鄰國開戰的時候,聖殿出於對自身利益的保護曾經派安德凡森來前線調停過。那時凱恩只是遠遠地帶著憧憬的目光看著這一行光芒閃閃的人,幻想著自己也有能這麼牛掰的一天。
這麼想著,凱恩不自覺地多看了阿拉斯塔特一眼。其實這個傳奇的男人並沒有“之前”凱恩幻想過的一切,只是比常人高了些,穿著一件在一群騎士當中很顯眼的文官的衣服,面容也不過能用“端正”來形容,金色的頭髮在腦後用紫羅蘭色的絲帶扎著,在現在他的臉上找也找不到後世畫相上他常常戴著的金邊眼鏡,而且與後世相比,現在的阿拉斯塔特很年輕
。突然,凱恩後知後覺地想到了,如果這個是阿拉斯塔特,那麼這個小隊的隊長難道就是桑姆聖安德凡森?凱恩把視線投到旁邊那個唯一看起來像隊長的滿身腥紅色的男人身上,看了看,又覺得不像。
阿拉斯塔特明顯感覺到了其他人打量的眼神,順著眼神看去發現不過是一個十歲左右被一個小女孩抱在懷裡的瘦小男孩,眯了眯眼睛,他又把視線收回了,然後對著周圍的人說:“大家,清點戰場,準備回城。”
趁著其他人清點戰場的時候,阿拉斯塔特和他口中的肖恩,以及另一名騎士三人在一旁瞭解情況。——其實也沒什麼可以瞭解的,凱恩聽了幾個人的描述反倒是覺得阿拉斯塔特這方對怪物的瞭解更深。反倒是凱恩趁此機會又好好打量了一番阿拉斯塔特和“肖恩”。阿拉斯塔特最開始對凱恩還是有點戒心的,然而他從凱恩的眼裡也只能找出“崇敬”和“嚮往”來,便沒有再理會這個小男孩了。
“嗯。”阿拉斯塔特聽完金和其他幾人的敘述,不禁皺了皺眉毛。他們這隻分隊派來辛澤娜最開始不過是因為對光明神殿對疫病的看重,派人來護送和保護祭祀的。只是沒想到到了辛澤娜沒幾天,但在城外發現有亡靈魔法的波動,等他們發現波動來源於哪裡的時候,這些似人非人的生物已經襲擊了不少人了,辛澤娜附近的幾個小村莊裡的人幾乎都跑光了,不少人湧入城裡,為本來就不是很理想的疫病現狀雪上加霜。更麻煩的是,就在三天前,某個不知死活,以為得了幸運女神親睞完全生活不自理的白痴隊長居然只帶著四個人就跑進森林裡面去了,害得他們分隊又不得不分出神來尋打那個生活殘廢。
一想到這裡,阿拉斯塔拉就覺得左腦裡有一根神經一抽一抽的疼——好吧,自從遇到了這個白痴之後,他就應該預見自己遲早會因得偏頭疼而死。
阿拉斯塔特深吸一口氣對金道:“我會負責把你們帶入辛澤娜的,進了城裡五日之內去城東的暫住居民所登記,過了期限就自動認定你們是流民了。”一旁的肖恩補充道:“如果你們想要離開辛澤娜的話,從瓦洛卡格溫繞到主城是最安全的。”說完,兩個人便說明自己要處理事務而離開了。
凱恩看著阿拉斯塔特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坑——就在剛剛一名騎士才請桑懷斯“挖”出來的——前,看著其他人將大部分怪物的屍體和一些幹樹枝扔進去,然後一名騎士似乎是得到了他的命令,將一個火核扔了進去。怪物的屍體似乎很容易被燒著,大約是半個小時之後阿拉斯塔特對著坑手持著一個玻璃瓶念著什麼,然後將瓶裡的**撒入坑裡。(凱恩知道這是光明魔法,即便是前世,他都很少看過
。等他發現其實坑裡什麼動靜都沒有時突然覺得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最後,阿拉斯塔特讓桑懷斯把坑填平——一個土系魔法很快解決了這一問題。其他的騎士騎著馬,在坑上來回踐踏了好幾次,一直到這個坑的表面和其它地區看起來差不多之後才停止。
“啊,無論每天發生什麼事,夕陽總是這麼美麗,永不因人而變不因事而變。如果我們覺得它有了改變,那一定是因為我們的內心有所改變。看看,這血紅的夕陽,不知道明天又會發生什麼樣的事。”阿拉斯塔特突然用一種詠歎調道,然後他轉過頭對著其他人說,“不要因為過份的感嘆而忽視了現實生活中的事啊,人類,因為太過於欣賞鮮花的美麗而忘記了目的地的安寧是件再愚蠢不過的事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營地吧。”
肖恩在一旁小聲道:“又犯病了……”
阿拉斯塔特又轉過來對著肖恩說:“作為騎士,你能讓弱小的女性和小孩徒步行走而你卻安穩地坐在馬上嗎?”
“啥?”
“因為一個人的肆意妄為,將使兩名可憐的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於是,肖恩馬上將他的馬讓給了露西和凱恩,而自己卻牽著馬走在一旁。
露西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肖恩說:“那個、那個,對不起……”
肖恩回過頭給了她一個爽朗的笑容,說:“又沒啥的,大老爺們一個,走這點路權當運動了。嘖,剛剛又被那群臭小子搶功了,爺都沒幹掉幾個。”
露西看著肖恩的側面,說:“還有,謝謝你剛剛救了我們。”說著,她暗地裡用勁掐了把在一旁看戲的凱恩,凱恩不得不忍住眼淚對著肖恩充滿感激地一笑,說:“嗯,謝謝你剛剛救了我和姐姐,叔叔。”
肖恩大手的一揮,斷然說:“沒啥的。”
“叔叔叫什麼名字?”凱恩繼續問著,然後補充道,“等我長大了,要成為和叔叔一樣厲害的人。”
肖恩“哈哈”一笑,轉過頭去,頗有深意地打量了一下凱恩,說:“粗人一個,肖恩西德
。小鬼,你這瘦胳膊瘦腿的要成為我這樣可得好好鍛鍊啊。”
凱恩裝做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心裡卻盤算著原來真不是那個傳奇人物桑姆聖安德凡森呢,而且聽名字也在記憶當中找不出來與之相符的人。
露西拍了拍凱恩的頭,又找了些話和肖恩聊著。
還沒等到太陽完全沉入西方的地平線下面,凱恩已經看到了他們要到的營地。
這個營地其實就在辛澤娜的郊區,一來是冬季,二來疫病和莫名的怪物,這附近的農家都離開了,顯得很蕭條。但接近營地的時候,便能聽到從那裡傳來幾個人的吵鬧聲。
阿拉斯塔特顯然被這些吵鬧聲弄得很不高興,而肖恩聽到這個聲音卻很高興地對著凱恩說:“小鬼,一會兒見到一個人,是個很不錯的傢伙。對了,我感覺到你身上有魔法的波動,讓他給你看看。他可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魔法師。”
凱恩在心裡不以為然,想:上輩子我自己都是魔導師,又不是沒見過那些高手。
然而當他看到了肖恩口中的“最厲害的魔法師”的時候,真的被震撼了——這個最厲害是指各種方面吧?
“喲,小阿比,小恩恩你們回來啦~~~等你們等太久了~所以我們自己開喝了~~~~~~~~~~~”
還沒看到人,一個非常盪漾(凱恩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的聲音便響起來了,在安靜的郊區異常響亮。
接著便是一團紫色的巨大物體從遠處飛撲過來,然後“啪噠”一聲很乾脆的五體投地地倒在阿拉斯塔特的面前。最後被阿拉斯塔特無視,踩著他走了過去,後面的人也都無視著從他身邊繞了過去。只有肖恩走到他旁邊的時候,大笑著將地上的人拉了起來,這才讓凱恩得以觀察他。
嗯,好大的酒氣,好一隻花蝴蝶……
“小恩恩~”這個人像某種軟體動物一樣扒在肖恩的身上,哭訴道,“隊長也不理人家了,小阿比也不要人家了,人家好想去死一死,55555……”
凱恩肉眼可見露西露在處面的面板上汗毛倒立,雞皮疙瘩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