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新生
墨跡常在半夜回來的,除了在凱恩冥思的時候它基本上不在這個家裡。也許是因為它外形像貓,所以也有著跟貓一樣的特性。有一次,凱恩在另一條街上人的家裡看到一隻小黑貓,那家的小女兒正喂著小貓咪一塊小魚乾。凱恩站在遠處看了看,確定那隻叫“凱米”的小黑貓就是他的那隻傳說中的“靈契”墨跡之後,他有些鬱悶。
對於這隻古怪的魔法生物,凱恩根本就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瞭解它——在前世,他基本上讀完了大陸幾個圖書館的藏書,也見過不少魔法師,沒一個是提起有這種魔法生物的。而雖然有了墨跡的存在,凱恩能感受到自己對於元素的感應力增強了不少,但是墨跡的種種表現讓凱恩覺得完全無法掌控它。凱恩受不了這種事物超離掌控的感覺,更受不了作為“靈契”對主人一些都不親密的行為。
也許自己應該在什麼時候把這東西送回它來的地方?
凱恩摸著下巴,看著遠處被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抱在懷裡撓癢癢的墨跡——這傢伙在沉石谷除開自己外至少還有兩家“主人”
。而墨跡則是懶洋洋地趴在少女的懷裡,享受著服侍,偶爾會帶著輕視地瞄凱恩一眼。
凱恩也瞅見了墨跡的這個眼神,輕笑了一下,漫不經心地移開了視線。旁邊的司徒安被他的笑聲驚了一下,轉過頭問道:“你笑什麼?毛骨悚然的。”
“呵,沒什麼。”凱恩把這個話題晃過,說,“昨天聽說有新生這幾天要轉到我們班,你知道些什麼內情嗎?”
司徒安把雙手疊在腦後,無所謂地說:“有啥內情?往年不都這樣?像一些點錢的、學習又不好的都市人都會在附近鎮裡入學,混個帝都周邊一般的學院還是不錯的。”
司徒安說的這個情況,凱恩也有所耳聞。晨輝帝國的高等學院分為兩種:一種是獨立招生的,比如凱恩想去的帝都魔武學院,這種學校一般在每年5-7月全國畢業考後有兩個月的獨立招生時間;一種是國家調配的,比如帝都公立魔武兼修學院,這是針對那種還有希望發展卻被前者拒絕的學生的,要不然就憑前者那極其苛刻的要求,全國剩下的那十分之一的學生遲早要暴動。但後者的品質卻良莠不齊,像這個帝都公立魔武兼修學院雖然跟帝都魔武學院的名字很相近,但兩者在大陸上的地位卻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而帝都公立魔武兼修學院就這麼打著擦邊球混點兒生源。然而即使是這樣的學校,能進去的名額也有限。不過,對於一些遠離城市的小鎮或者山村,國家還是會象徵性地分幾個名額出來。而一些家裡有錢,成績不好的人就鑽了這個空子。
“說到底,這條也只是便了那些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司徒安舔了舔自己的嘴脣,似乎是在回憶些什麼,說,“我記得十幾年前不是有件事情鬧得很大嗎?好像是哪個小鎮上的名額連續十幾年全部被城裡來的人搶光了,然後一個父子連續落榜的把城裡來的學生給殺了什麼的,國家好像還鎮壓過什麼的。”
凱恩一挑眉,說:“你還是住嘴吧,小心被人舉報了。”
“嘁,我又沒說假話。再說了,有什麼人這麼無聊會舉報我這個?”司徒安不以為然地說,但在凱恩的冰冷眼神下還是住了口。結果他們一轉彎就看到李英昞和李英明一夥人站在不遠處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麼。這倒把司徒安驚出一身冷汗來。他像是怕被發現一樣,對著凱恩大聲問道:“對了,剛剛你看那個姑娘幹什麼?是不是喜歡人家啊~~哈哈
!啊我倒是希望自己變成那隻貓能窩在姑娘的懷裡,那種軟棉棉的觸感~~~”他前面可能是心虛之下轉移話題,但越到後面越把自己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凱恩轉過臉看著司徒安那一臉猥瑣的表情,恨不得糊他一臉泥巴——看著太糟心了。
而那邊,李英昞一群人看到司徒安和凱恩,臉色倒是變了變,然後所有人都看向李英昞。李英昞低聲說了句“走”便帶著一群人離開了,也不像之前總找著機會非要凱恩和司徒安不痛快。
這下不只是凱恩了,連司徒安也覺得奇怪了。凱恩聽到司徒安在一旁納悶著:“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又在打些什麼主意了。看著就讓人噁心。”
“反正我們也不知道,所以別管了,不如把自己的事處理好些。”凱恩勸道,“尤其是你,別畢業考都通不過,你爹估計能把你腿打折。”
司徒安“哈哈”一笑,說:“不就斷條腿嗎?又不是沒被打斷過啦。我家老頭子發起狂來比這個還恐怖。”
凱恩沒說話,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司徒安兩腿之間,笑道:“也是,你家老爺子估計只能打斷你第三條腿。”
司徒安猛地打了下顫抖,連忙跳到一邊,像要趕走腦海裡什麼似的在眼睛前大力扇了扇,道:“你別再說了,千萬別被我家老頭子聽到,要不然我真死定了。”
“那你還不快走?”凱恩對司徒安投以鄙視的眼光說,“馬上就遲到了呢。”
“沒事,都畢業班啦,只要趕在老師進教室之前能進去就行了。”
凱恩看了看司徒安,發現這傢伙就是一副“不用擔心,雖然會遲到,但第一節是自習一定沒有老師來”的表情,也不見他走快一點。凱恩突然起了捉弄這傢伙的心思,便沒再勸他,自己一個人先走了。
其實司徒安和凱恩雖然算是好朋友,然而他們卻不一定非在一起上學,像這種一個人先走,一個人在後面懶洋洋地跟著的情況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所以,等到凱恩轉彎的時候,司徒安是一點兒也不著急。
不過,司徒安馬上就為他的這個選擇付出代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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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安!不要以為你是司徒族長的孫子你就能無視學校紀律了!”班主任正站在講臺上瞪著司徒安,明明是一副白胖胖軟糯可欺的樣子卻能將表情扭曲成獠牙獸的模樣,把下面的學生樂得差點捧腹大笑。
司徒安則是滿頭大汗地站在教室門口,看著班主任一口提起一句學校紀律,口水沫子四處飛濺,心裡一陣叫苦。他把視線投到凱恩身上,卻發現後者跟其他同學一樣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混蛋!都怪你不叫我快點,回出又要吃老頭子的口水去了。’qaq
班主任罵了司徒安一通,又訓道:“還有三個月就要畢業考了,還有什麼下午茶時間讓你們遊手好閒?想這麼悠哉都給我畢業考之後!司徒安,今天你是第一次就算了,以後還這樣就讓你爺爺親自送你來上學!”說完,他頓了頓,又狠狠地瞪了司徒安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還不快進來!”
司徒安趕緊唯唯諾諾地連連說“是”,在邁入教室的時候又不幸被絆了一下,差點跌倒。這下,終於有幾個人給大聲笑出來了,其他同學也大多把頭低下“撲哧撲哧”地小聲笑個不停。司徒安臉一下變得通紅,也不敢看人,低著頭就溜回座位上去了。
一到座位上去,司徒安就戳著凱恩的後背小聲說:“今天班主任怎麼來了?”凱恩把背靠在牆上,側著身子指了指講臺上。司徒安有些疑惑地看了上去,這才發現講臺上除了班主任之外還站著個三個眼生的人。
這三個人,最右邊的是個穿著禮服的胖頭男生,他頭頂上的頭髮不知道抹了多少髮油,連一絲頭髮都沒有亂,看起來油光光得讓人噁心;站中間的那位是一個把頭髮燙成捲髮的女生,她的打扮倒不像是晨光帝國的人,反而像西方國家的人,不過她相貌長得還不錯,男生看著她比看著旁邊的那個豬頭男順眼多了,不過她老是用一張帕子將口鼻掩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而最左邊的那個好像是個男生——至少司徒安還不敢肯定這人真是個男生。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你見過哪個男生能穿成這個樣子的?!”這個人留著頭長及腰間的黑色頭髮,面板是比晨輝人膚色更要深的棕色,身上穿著件繡著白色條紋的暗紅色長衣——這些都很正常的,但這個人卻把頭髮編成小辮子,還扎著白色的蝴蝶結;從他露出頭髮的耳朵上可以看到他還穿著不下五個的耳洞,各種暗紅的小耳環看著一些女生都在眼紅;而這人的脖子上還掛著三個以上的項鍊
。雖然這些飾品並不會把他顯得太女氣,但總覺得讓他和男生搭不上邊。
司徒安的事件已經過去一會兒了,現在班裡大多數人都被臺上三位新同學給吸引住了。
班主任在臺上清咳兩聲,對著那三位同學說:“能請三位同學做下自我介紹嗎?”
胖頭男的臉上也是油膩膩的,不知道是抹了什麼東西還是這些全是油脂,他一說話,感覺臉上都要滴油下來了。班上的人都不忍心看這副畫面——真是太美了。然而胖頭男卻不知道臺下的人在想些什麼,抬起他根本看不出哪裡是下巴的下巴自顧自地說:“本少爺允許你們稱我的姓,以後你們就叫我呂埃勒少爺。”說完,又把他的“下巴”抬高了些。
班裡的同學顯然不買呂埃勒少爺的帳,等他說完,沒一個人給他鼓掌。班主任也有些看不慣這種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大少爺——也不想想就他這成績,再看看班裡可有不少成績好的武者,如果這些人以後發達了可不比他這麼個四等貴族差到哪裡去——然而作為班主任,他卻不得不圓場,趕緊將話題交給那個女生了。
只見那個女生很不情願地把帕子從口鼻處拿開了一點點,沒了帕子的遮掩她的美貌更加醒目了。臺下都發出驚歎的聲音,甚至有人說:“‘迎春祭’的花神都沒她好看啊。”她也聽到了這番話,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毛,語速飛快地說:“對不起,我對這裡的空氣過敏。”說完,她便又把嘴捂上了,根本是連自我介紹都不想說的樣子。一些**的人都覺得她是話中帶話,當下臉色都變得不好看了。
班主任也斜著眼睛看著這個女生,但他的嘴卻事著笑意說:“這位是來自省城的司徒青月小姐。”完了,他也不多說了,便讓最後一位新生介紹自己。
這個看起來不男不女的人開口也是不男不女的聲音,但說話的內容卻讓受過前兩個所謂“貴族”氣的同學好受許多,連帶著覺得這人的聲音其實也挺好聽的。
“大家好,我是阿端更.休佩派爾,很高興能和大家在同一個班級。我相信這是‘緣份’也是西方大陸常說的‘命運’,既然是命運安排我們相遇的話,我希望能短短的三個月也能變成一份充實的回憶。”這個棕色面板的人說道,彎彎的眼睛看起來在透露著真誠的笑意。
班主任的臉色要變得好看許多,連笑著讓三人坐在最前排新安的位置上
。
那兩個貴族家的少爺千金顯然對這個安排表示很不滿意,尤其是那個小姐,站在座位旁邊盯著那張椅子彷彿上面爬滿了蛆蟲一樣,死活不坐。最後班主任沒有辦法,只好請這兩位貴二代到另外的地方上課去了。只留下休佩派爾坐在教室裡。
等班主任跟著那兩位離開之後,教室裡開始有了各種雜亂的響動。然而學生卻因為休派爾在場不敢議論出聲,只好傳著小紙條。
凱恩就收到這樣的一張紙條——來自司徒安。
‘這兩個人是啥來頭?這麼傲慢?說出去都給司徒安丟人。’
凱恩接過紙條,隨手在上面寫了句話,又扔回給司徒安:‘你看不出來?這是省城來的貴族子弟啊。上學前你不是都分析了嗎?’
司徒安的紙條很快遞了回來,這次的字型很是潦草:‘哎呀,我不是剛剛急忘了嗎?這次一來就來仨兒?我看我是別想去帝都了。’
凱恩笑了起來,他在紙上替司徒安算了算:‘走獨招的大概能有三人,帝都公招的名額有十人,省城公招名額有二十六人,放心,就算不來這仨兒,你也走不掉。’他把紙條傳給司徒安之後,便聽到後面傳來司徒安磨牙的聲音,然後就傳來筆尖劃在紙上的“沙沙”聲。
‘哼,我不是替我們學校三十多名的人著急嗎?’
凱恩樂得笑了笑,他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坐在最前面的休派爾的背景,心裡卻是一沉。
阿端更.休佩派爾,這個名字……
看起來這三個月確確實實就要如你所說,變成一份充實的回憶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這章都在繞著一個詞來寫的。
不管是墨跡、貴族子弟還是奇怪的轉校生休佩派爾,都是一個詞,大家猜中了就知道第二部魔女之殤到底要講的是什麼了。
人類的_____。
人家又劇透了,人家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