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阿拉斯塔特的拜訪
阿拉斯塔特的拜訪是在第二天下午。()
凱恩本以為阿拉斯塔特會先去家訪其他的學生,打個幌子再來自己家的
。但顯然不能拿平常人的思路與阿拉斯塔特做比較。不過,阿拉斯塔特也有充分且不讓他人懷疑的理由——凱恩的成績是年級第一,他當然要關心下這個將要畢業考的優秀學生啦。
因為露西估計得好久都沒辦法跟人接觸,而顧文炎又是個半天倒不出一個字的悶葫蘆,所以凱恩只好代替這兩位招待阿拉斯塔特——當然顧文炎還是站在一旁當背景。
阿拉斯塔特也並不急著和顧文炎或者凱恩交談。他一進門便在前院裡轉了一圈,嘴裡滿是對前院佈置的讚賞。而後,他又在整個院子裡看了看,這才坐下來,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說:“你們這院子很幽靜,適合居住。選在這裡的人真有眼光。”
凱恩笑了笑,對這個讚美不置可否。
阿拉斯塔特又說:“之前託顧的忙,將我安全送到沉石谷,我心懷感激。但因為之前忙著接手工作,到現在還沒正式道個謝,真是過意不去。”凱恩這話接不上口,轉眼看了看顧文炎。顧文炎背脊筆直地坐在椅子上,聽完了阿拉斯塔特這番話,也終於有了個迴應,說:“這只是工作。”然後他就不再出聲,完全踐行著“沉默是金”的箴言。
即使像凱恩這樣常年蹲在法師塔和圖書館裡的人也覺得顧文炎真的不擅長和人打交道。而凱恩自覺雖然比顧文炎在這方面好點兒,但也差強人意——露西雖然很擅長交際,可她脾氣又暴躁,不注意就得罪人。凱恩把自己這方三人依次扒拉了一下,對比著面前的阿拉斯塔特完全覺得自己一方肯定完敗。
而阿拉斯塔特完全就像一個來同事或者學生家裡拜訪的老師一樣,先從之前受顧文炎的幫助講起,直講到凱恩半年後參加畢業考和學院入校考的事情來,順便還分析了一下晨輝帝國這邊通用語的前景。凱恩開始還能仔細聽著,但越到後面他越覺得有些無聊。可阿拉斯塔特還是一副想繼續講下去的樣子。
顧文炎用左手中指指關節敲了敲桌子,打斷了阿拉斯塔特的發言,說:“這些之前的老師都已經替凱恩分析過了。給我們講點我們沒聽過的事罷。”
阿拉斯塔特微微一笑,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很是溫文而雅地說:“嗯。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說這件事了。”他轉過眼睛盯著凱恩,笑道:“我可以相信你的實力嗎?”凱恩還沒說話,顧文炎就冷冷地插嘴道:“不相信你可以離開。”
“啊,家長大人生氣了啊
。”阿拉斯塔特輕聲說道,然後他對著凱恩微微前傾了□子,說,“那還真是對不起,琉裘同學,請你別在意。”
說實話,凱恩還不習慣一位老師(哪怕是名義上,或者只教過一兩天的那種)對自己這樣說話,感覺上怪不自在的。他連忙躬身,也對著阿拉斯塔特行了個禮,說:“老師別放在心上。”
顧文炎冷冷地轉過臉看著凱恩和阿拉斯塔特,丟擲句話來:“虛偽做作。”
凱恩被顧文炎這兩個詞給杵得心裡發悶,轉念又擔心起阿拉斯塔特是否會生起氣來。然而等他轉過頭去看著阿拉斯塔特的時候,卻發現對方還是一副不慍不惱的模樣。
“露西在嗎?”阿拉斯塔特突然一轉話題道,“我帶來了西德的一些東西。”然後他看著凱恩的臉色,輕嘆了聲,說:“看樣子,你們是跟她把話說明了啊。”凱恩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他原來是這麼直白的人啊,想什麼都寫在臉上。他一邊想,一邊聽阿拉斯塔特道:“本來這次來這裡應該是西德來的。他半年前收到命令去了北方的蘭度公國,前去的一百五十名聖光騎士全部都消失了。”這個命令看樣子是光明教會內部頒佈的,阿拉斯塔特不願在這個上面糾結過久,他飛快地說道:“根據肖恩的遺囑,有些東西要交給露西。不知道她方便嗎?”
聽到“遺囑”兩個字,凱恩愣了下,感覺那個喜歡笑喜歡拍人肩膀的紅髮大個子完全和“遺囑”聯絡不起來。
但事實卻放在眼前。
阿拉斯塔特將袖子裡藏著的幾樣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一串金項鍊,一枚胸針,一個厚厚的棕皮小本子。
——這就是肖恩.西德現在能展示給其他人看的所有了。
凱恩看著桌子上的這幾樣東西,突然沒了力氣說話,他並不想把這些東西拿去給露西看。
顧文炎卻說:“只是失蹤而已。”凱恩聽出,他的言外之話就是肖恩.西德只是失蹤了,而且時間才是半年,並不能算入死亡,按常規程式,這個時候還沒到執行遺囑的地步;然而凱恩也從這個資訊中感受到光明教會和聖光團並不熱衷於去搜尋失蹤的人,反而相當肯定肖恩已經死亡了,如果真是如此,那其中一定有什麼讓這兩個把聖光騎士當私人財產的組織捨得放棄身上的肉
。
對於顧文炎的質問,阿拉斯塔特沒有直接回答,他說:“我也只是傳遞訊息的。因為你們和格奈的關係不錯才給你們說實情,其他人那裡教會都是直接發黑邊信。不過,露西那邊到底怎麼說還是看你們。同時,看在格奈的交情上,我也希望你們別把這個訊息外傳。”
顧文炎沒有回答,凱恩知道他這個行為就是表示同意了。他又擔心阿拉斯塔特誤會,連忙說:“這件事情我們也知道,請您放心,老師。”
“說了私下可不要叫我老師。”阿拉斯塔特微笑——他的這份微笑純粹是禮節性的,不會讓人感到不快——著說,“除此之外,還有件事也想請你們幫忙。”他見顧文炎和凱恩都沒有反對,便說了下去,道:“我來這裡是為了一件物品而來的。它本來就是光明教會的東西,不過在三百年前因為種種原因所以流落到外面了。前不久光明教會的那幾個老古董不知道從哪裡聽到它在東方一個沉石谷裡埋著,便把我們這些吃白飯的人給派出來找它呢。”他提起光明教會的事情之後,氣質變得更加溫和起來,從一個普通的老師一下子變身成神聖的神職人員,但他的用詞中卻透露著對光明教會上層的毫不在意。
凱恩有些吃驚地看著面前這個阿拉斯塔特,懷疑著是不是自己重生之後連著這個人也開始變得古怪起來了。
阿拉斯塔特被他這麼看著,歪了歪頭,很是真誠地說:“我這樣子說話都習慣了,相信你們也不會因為我說話習慣太差而舉報我吧?”
凱恩看了看顧文炎,連忙搖了搖頭。顧文炎也說:“你既然這麼說出口,便早就知道這裡沒人會舉報你的。那件物品你想拿便拿去吧,誰能阻止你不成?”
“唉,如果真這麼好拿就好了。我們這邊可是派出了不少人,再說了沉石谷這地方也不好找,又花了我們多少時間?我也是受命運之神的眷顧才能這麼順利地找到這裡。”阿拉斯塔特用著華麗的通用語腔調說著,一下子又從神職人員變成了舞臺劇上的演員一樣。這不得不讓凱恩想著,真不怪是自家師父的朋友,都一樣善變。阿拉斯塔特又說:“而且你們也知道晨輝帝國和光明教會有些齷齪,所以我也只敢偷偷地行動。因此,也希望得到貴方的幫助——當然,物品到手之後也會有一定的報酬的。”
這個解釋還是可信的。大陸上的人都知道,晨輝帝國是信仰著自然神和混沌神的國度。前者與光明神屬於同一派系,而後者雖和自然神是兄妹但卻是中立派,傳說中光明神曾經答應過自然神如果她幫助自己戰勝黑暗便在大陸上劃分出一塊土地讓這上的人只信仰自然神和混沌神
。不過,一百年前,光明教會的前前任教皇卻派兵侵犯過晨輝帝國,雖然後來這個教皇的計劃並沒有取得成功,並且還因為這件事而被前任教皇抓住了把柄而被迫退位,但是光明教會和聖光團在晨輝帝國的土地上殺掉不少平民卻是不爭的事實。雖然兩者的關係在兩任教皇和皇帝的調解下緩和不少,但晨輝帝國也從沒邀請過光明教會的人進入腹地。而像阿拉斯塔特這樣身份的人如果被發現了,都會被關押起來,如果敢反抗則是以間諜罪處就地正法。
看起來這件物品還很重要啊。
顧文炎聽了阿拉斯塔特的話,表情一絲都沒變。因為這個問題也很重要,凱恩也不敢隨意猜測顧文炎的想法,便坐在一旁看著阿拉斯塔特和顧文炎。
放在顧文炎面前的水杯裡的水還在飄著淡淡的白氣,任身邊人類之間的氣氛如何緊張,它倒是挺悠閒的。顧文炎伸出一隻手指,沿著這個水杯的杯口畫著圈,當他畫到第三圈的時候,他說道:“我們可承擔不起這個風險。”
“不必由你們承擔。”阿拉斯塔特說,“我不會供出你們的。”
“呵……這可不是供不供出便能不承擔的。”顧文炎淡淡地掃了眼阿拉斯塔特的眼睛,有些輕蔑地說,“但是,我們還必須幫你。”
阿拉斯塔特笑了笑,不開口。顧文炎見他這個反應,輕輕地哼了聲,道:“你答應我們最後動手要在我們離開沉石谷後動手。”
“你們要離開沉石谷?”阿拉斯塔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旁坐著的凱恩,然後恍然大悟道,“也是,在這個小地方打拼一輩子還不夠在大城市生活一年的呢。——這個條件我可以接受,如果不介意的話,拿到東西后我會支付給你們一筆錢的。”
凱恩聽著最後一句話,再看著阿拉斯塔特那副蠻不在乎的表情,覺得這人有些看輕他們,根本就是把他們當成準備敲詐錢的那種人了。
察覺到凱恩眼神裡露出的不滿來,阿拉斯塔特倒是微微一笑,身體往後仰了仰,說:“別拒絕我,這也算是你們家主的好友給你們的一點贊助,或者你們也可以當這是我對於幫助的謝禮。”
其實凱恩雖然有些不滿,但也沒準備拒絕這筆錢
。放在前世,像凱恩這樣的人早就把人收拾一頓了,然而現在他知道有了這筆錢,他們在帝都便能安身立命,生活過得更加輕鬆了。他可以為了自以為是的自尊拒絕幫助,但卻不能為了這點自尊而讓露西和顧文炎奔波勞累,甚至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接一些任務。
見顧文炎和凱恩都沒有反對,阿拉斯塔特也知道他這一行把三件事都解決好了,便滿意地起身告別了。
凱恩把門關上之後,有些懊惱地狠狠一拳錘在石牆上。
顧文炎在一旁看到這一幕,走過來一把握住凱恩的手,看了看,發現對方的手只是有些破皮,便訓斥道:“有什麼事兒別跟錢還有自己身體過不去。”顧文炎難得這麼生氣,凱恩倒是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而顧文炎之後也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了,深吸了一口氣說:“你的手受了傷,去擦點藥,今天別碰什麼髒東西。也別跟自己生悶氣。”
凱恩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沒有……只是覺得我……”
“沒有什麼?”顧文炎說,“沒有跟自己生氣?還是覺得阿拉斯塔特太高傲了?”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本來就只是個傭兵,別人給錢我就接任務。這個樣子,只是因為我們沒有錢沒有權也沒有勢。有些人這麼對我們態度差不是因為我們本身原因,只是因為外物罷了。而這些只看得到外物的人本就是些眼光短淺、心境不寬的人,何必為了這些人跟自己生氣呢?”
雖然清楚顧文炎是誤會了自己,凱恩也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繼續聽他說下去。
“把心境放寬些,把眼界放高點兒。自然就不會為了螞蟻咬了你一口你就暴跳如雷。因為你一腳走過去,便能踩死十多隻螞蟻。”顧文炎鬆開了握著凱恩的手,看著他說,“總會有一天,你會成為被那些嘲笑過你的、看不起你的人只能仰望的存在。凱恩,別為眼前的迷霧擋住了你的視線。”
顧文炎的這番話從來沒有人親口對凱恩說過。前世的時候,努裡比埃幾位師父從來都只會教導魔法上的東西;休斯大多數只是在物質上滿足著凱恩的空虛感,更何況這些話他也說不來;今生的時候,周邊的人只為了生存便忙得沒有休息時間,哪會有什麼空閒來想這些哲理上的道理?
也許,弗萊爾會對自己說。不過,還沒等他說出口,他便再也說不出了。
因此,顧文炎的這番話雖然沒有說中凱恩之前的想法,但卻讓凱恩覺得十分貼心,感覺心底有什麼東西癢癢的、暖暖的
。
“我懂得了。”
凱恩說著,覺得連鼻子都有些癢癢的、酸酸的。
‘我想讓顧能生活得自由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昨天是教師節,忙了一天。早上起來便要聽課,改作業,上兩節課,然後下午又聽課,備課,然後晚上還有兩節課。相當於上了六節課啊qaq 而且學生昨天和今天都基本上是想讓我累死,說了糾錯本一週交一交次他們全交來了,三個班的作業想累死人哦!!!昨天都是被書把人壓著在的qaq 求安慰~
今天上了六節課,三節正課,一節自習(不讓學生自己感覺自己遲早要被累死了),還有兩節守護課。明天還有兩節課加一堆作業然後又放假了,一瞬間感覺好激動!(md,我又想起我還沒備課,一會兒去準備卷子去qaq)
不過,昨天有個學生送了我一個水杯,超可愛!捨不得用啊啊啊啊~~~去年收到學生送一個儲蓄罐,是隻小熊的,就是那種公園裡讓自己上色的那種,超可愛!裡面存了幾枚大洋了~~前年倒是收到三個班學生準備的小紙花,也超可愛(喂,反正是學生送你的你都覺得超可愛吧!!!換個形容詞行不?!!你語文老師都在哭喲!——嘛,反正人家是學理科的,語文什麼的早還給老師了噠),我收到三朵,然後把其他老師那裡的搜刮了不少,放在寢室裡看起來很好看>w<結果紙花放久了沾灰散架了,今年不得不扔了qaq好桑心。
話說,我在這裡秀禮品,不會被舉報吧!qaq
不過又說回來,那些在網上罵老師收禮收錢的或者收貴重物品的,我很想說,這種老師是有,不過很少,大多數老師比起那些東西,收到學生自己做的禮物會更高興,因為感覺是用心的。
要放小長假了,回頭看看自己的文,從開始攢稿到現在快一年啦,我都不相信自己寫了一年了呢~~還有,有幾個不聽話的小妖精,你們怎麼就買了呢~~~快躺平讓我調戲下!
最後感謝小萌物:
晴澤 的地雷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