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壞訊息
露西看著顧文炎的表情張著嘴,半天沒發出什麼聲音。良久,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接著又深呼吸了一次，說：“人回來就好了。”
凱恩這時也找到插嘴的時候了,對著顧文炎問：“你的傷怎麼樣了？”
顧文炎抬了抬自己的胳膊，說：“只是脫臼罷了。露西擔心,給包成這樣的。”凱恩瞄了眼他的右手,見那個包紮方法果然是露西的手法，又看了看露西的表情,這才點點頭說：“這次傷還好，下次不一定這麼幸運了
。”
顧文炎說：“這個比起之前是小傷了。”
聽了這話，凱恩就覺得心裡很不舒服。而露西乾脆就重重地“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這是小傷，沒缺胳膊斷腿的，沒把腦袋提在別人手上都算是小傷。”
“好啦，露西姐。”凱恩忙說，“顧這次平安回來想必也累了，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為他洗塵嗎？”
“洗、洗、洗你個頭的塵！”露西一提到這個詞就冒火，一手指了指顧文炎，又指了指凱恩說，“一個把胳膊弄斷了，一個把我關在家裡。能洗個什麼塵？！”
凱恩這才想起他之前好像沒有解開魔法效果就離開了，也就是說露西之後想出門也沒出成——他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地笑道：“啊，我記得我昨天不是買過東西回來嘛？顧現在肯定很累吧，我給你燒水去，好好擦□子好啦。露西姐，就請你做下晚餐吧，明天我們再好好慶祝一下。”
露西瞪了凱恩和顧文炎一眼，然後大步地走掉了。
看到露西離去，凱恩終於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顧文炎輕聲說：“你……”說了這個字之後，凱恩突然發覺自己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麼了，只好看著顧文炎半天不說話。顧文炎疑惑地抬著看了眼凱恩，凱恩發現顧文炎的面板有點發黃，而且也沒有了前幾日的光澤——想來這幾日他過得很辛苦吧。而他根本就沒有資格站在顧文炎面前對他的生活和選擇說三道四的，但他還是有些心疼這樣的顧文炎。
在前世凱恩沒見過的地方，顧文炎也是這樣努力過來的罷。經過了一世，又經過了此生的五年，凱恩這才想起，在這樣的世界中求生，其實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沒有誰特別的美麗，也沒有誰特別的讓人厭惡。
猛然間，凱恩覺得自己的心像突然被揭去了蒙在上面的一層厚厚的布一樣，整個人就像是在裸在這個世界像新生兒一樣重新接觸這個世界一般。他在一瞬間似乎抓住了什麼，又似乎錯過了什麼，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面前的顧文炎仍然坐在那裡，冷冷地看著自己——凱恩有些侷促，但他好像一直在顧文炎面前都這麼侷促。
“不是說燒水嗎？”顧文炎開口說，“難得讓未來的大魔法師替我擦背呢
。”
如果這話不是由顧文炎說出來的，大部分人都會馬上反應過來這是句玩笑話；而這話現在偏偏是由顧文炎說出來的，配著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怎麼聽都怎麼有種諷刺的意味在裡面。不過，凱恩也算熟悉顧文炎這性子了，知道他其實是想開個玩笑好讓自己放鬆的——雖然這更能讓他覺得驚悚——有了這個梯子，他當然順勢而下，馬上起身去準備洗澡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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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趁著給顧文炎擦身，也順勢洗了個澡。
兩個半大的男孩坐在澡池裡，顧文炎背對著凱恩坐著，而凱恩則是用著毛巾替他搓著背。
經過五年的訓練，凱恩的身材再不復前世的瘦弱了，骨骼上附著著薄薄層肌肉，面板雖然還算白皙，但也不再是病態的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挺讓人移不開眼的。就連顧文炎看到了，也會讚賞一句。
可是顧文炎的身材卻要比凱恩的還要好，每次他被顧文炎這麼讚賞著都覺得蠻不好意思的。比如說現在，顧文炎的背部就完全落入了凱恩的眼裡。
由於這幾日在野外活動，顧文炎露在衣服外面的面板膚色要比衣服裡面的深些，但是衣服下的面板還是正好的蜜色，加上久經鍛鍊而已近完美的肌肉和線條，看起來相當的性感和誘人。
凱恩對於顧文炎也只能在心底想著：“真是有夠帥氣的背部。”轉念他又想到，或許這大陸最好的藝術家都不能把這樣的美感和力感複製出來吧。
顧文炎側了側頭，突然說道：“你今天看到阿拉斯塔特了。”他用的還是一貫的語氣，疑問句跟陳述句一樣。凱恩也不驚訝這點，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是啊，你們倒是一早就見了面吧。”
其實這個樣子也說得通了。
無論顧文炎和阿拉斯塔特是之前關係就好，還是在辛澤娜開始了交易也罷，兩個人遇上肯定是互相見過面的，說不定還又談了些什麼。要不然，阿拉斯塔特這傢伙怎麼一進班就發現了自己呢？
顧文炎用差點被凱恩忽視的弧度點了點頭，說：“他這次來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別和他走太近，就當普通老師相處
。”凱恩應了聲。
兩個人便又陷入了沉默。
露西在外面喊道：“裡面的兩個傢伙，水冷了就開口，別感冒了！”
凱恩回答了一聲：“我們在洗。”
“那怎麼沒聽到動靜？”露西在外面抱怨了一句，說，“快點洗完好吃飯啊。”然後凱恩聽到她離開的響聲。
浴室裡又是一片沉默。
過了會兒，顧文炎的聲音才在浴室裡響起：“有件事情，關於露西的。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凱恩並沒有急著發表意見，他在心裡有種說不出的不安感覺。而顧文炎也沒有急著說出這是件什麼事。
“好的還是壞的？”凱恩問。
“不是好訊息。”顧文炎說。
凱恩側耳聽著從外間隱隱約約傳來的露西的響動聲，覺得露西雖然是在生氣卻是充滿著活力的。如果非要把這份活力剝奪，是不是有些殘忍呢？
“非得我們來說嗎？”
“我只是問問你的意見。”
說完這話後，顧文炎便不再說話了，而凱恩也找不到話說。整個浴室裡只剩下水聲和呼吸聲，讓凱恩覺得十分地壓抑。
唉……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
也許這樣的世界就不允許安穩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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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洗完澡，一出門便看到露西嘴角帶著笑容坐在餐桌前。她一看到凱恩兩人，便硬生生地把笑意給壓了下去，頗為小女生氣地抬起下巴，輕哼一聲，說：“還不快來吃飯？！”
看著露西那雙藏著笑意的眼睛，凱恩嘴巴里泛起一股苦澀的味道來
。
一頓飯兩個人食不下咽，看得露西直皺著眉毛。
“好啦。”露西把餐盤放在桌子上，有些焦急地說，“今天顧平安回來了，我也不計較他那麼不聽話的事了。反正今天晚上都給我高興起來！難道你們是嫌我做飯不好吃嗎？嗯？！”
凱恩抽著嘴角努力地笑了笑，說：“露西姐的廚藝都讓我恨不得你不要嫁人啦，怎麼會嫌棄呢？”
這句話拍得露西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說：“就你這張嘴挺能說的，還是說不愧是魔法師的嘴，這麼滑。”然後她把菜往顧文炎那邊推了推，有些心疼地說：“多吃點吧你，看你出去才幾天就掉了多少肉了。”
顧文炎這個時候卻把餐具放了下來，抬起頭，直視著露西，眼神裡是一片堅定的神色。露西被顧文炎看得一愣，有些慌亂地問：“怎麼了？”凱恩的心也跳到嗓子眼裡面去了，他又是緊張又是僥倖地看著顧文炎，即期盼又拒絕著對方說出下一句話。
“阿拉斯塔特到鎮上了。有個關於肖恩.西德的訊息。”顧文炎說道，“他在半年前一次行動中失蹤了。”
凱恩突然有了種“終於要說出來了”的解脫的感覺。
而露西則完全愣住了，一直到顧文炎說完所有的話，她還是愣的。凱恩有些擔心地碰了碰她，她突然笑了起來，對著顧文炎說：“你在說什麼呢？我都聽不懂。”
顧文炎用著他冷淡的聲音，用著斯莫鎮的鄉音說：“肖恩.西德在半年一次對戰中失蹤了，生死不明。”
“哦。”露西說道，“我知道了。”然後她低下頭把餐盤裡的食物吃完了，又抬起頭說：“顧你多吃點，都瘦了不少了。”接著，她起身把自己的餐盤收走，很是平靜地對著顧文炎和凱恩道了晚安，並且吩咐凱恩把餐盤和餐具洗乾淨收好。
露西這麼解釋道：“廚房裡好像有老鼠的樣子。怪噁心的，什麼時候除下老鼠吧。那麼，晚安了，顧還有凱恩。”然後她就回房了。
凱恩差點衝上去抓住露西把她搖醒，但理智告訴他這麼做只以惡化。
而顧文炎只是淡淡地點評道：“她需要時間
。”
“也許吧。”凱恩想，“但需要多久呢？”
其實露西需要的時間並不長，她接受這個事實就在當天晚上。
這個晚上，因為凱恩沒有心思再去冥思了，他躺在**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袋裡全是混亂一片。
光明教會的事，格奈烏斯突然辭別的事，沉石谷死亡事件的事，休斯的事，上帝都求學的事，弗萊爾的事，顧文炎的事，還有露西的事……
這些事攪成一團黑糊糊的東西，擋在凱恩的面前，讓他看不清未來的道路。
而就在凱恩最煩躁的時候，從樓上傳來露西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哭聲。凱恩面前這一團黑糊糊的東西就讓露西的哭聲給嚇跑了，這些擾亂他的東西便不復存在。
凱恩覺得有些可笑——明明露西那麼悲傷，但他卻在她悲傷的哭聲中覺得睡意朦朧，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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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覺得經歷了不幸，幸福便會來臨。有的時候，不幸卻偏愛某個人。”
“那父親，我怎樣才能避開不幸呢？”
“別想去避開，孩子。因為有時幸福就藏在不幸裡面，你得學會看待這事兒。”
——《大魔法師傳奇》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段，送給現在還在努力的人們，希望大家能堅持下去。生活雖苦，但路上風景很美。
p.s.感謝~~~
晴澤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9-0216:13:15
（人家現在有三隻小萌物啦~~~草葉飄飄dylis晴澤，感覺現在萌萌噠……）
話說，萌萌噠好像是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