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亂子（下）
露西在一旁把凱恩推開,眼裡帶著似笑非笑的東西,說：“現在心疼了也不管用,下次可要強大起來喲。”凱恩聽了這話，也不再像之前那樣一笑了之，反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這倒弄得露西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她把注意力放在了顧文炎的傷口上
。
露西拿出瓶烈酒來,對顧文炎說：“你先忍忍,家裡沒其它的，只能用這個代替了。”顧文炎點了點頭，然後露西就把酒順著顧文炎的胳膊倒了下去。酒將顧文炎的傷口上的血沖洗掉，露出長約八釐米的傷口。這個傷口旁人看了都覺得疼，也不知道顧文炎的神經是什麼做的，這個樣子了還面不改色。
看了傷口之後，露西的表情有些凝重。她轉過頭對凱恩說：“好了，再接盆乾淨的熱水來。把手清乾淨，把線穿好。”
露西說的線是晨輝帝國特有的羊腸線。晨輝帝國是大陸上唯一一個光明教會不敢大張旗鼓搞宣傳的國度，所以光明教會的一些治療術晨輝帝國根本就沒有，取代它的是醫術。可以說，晨輝帝國的醫術是整個大陸最先進的。凱恩也是來到晨輝帝國後，才發現這個國家的醫術和弗萊爾的醫術很相近，也許弗萊爾就是在這個國家出生成長的？
或者因為這個原因，當顧文炎要取化名時，凱恩第一個反應就是“弗萊爾”。
像顧文炎這樣的傷，在晨輝帝國會用專業的酒來消毒，然後用羊腸線縫合，過了一段時間，傷口便會癒合，這個時候把線拆掉就行了。但這個也是有風險的，不知道為什麼有一些人也會因為術後高熱而死去。
不過，現在也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了。而露西既然敢這麼做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凱恩就按照露西所說，將羊腸線和針放在水裡煮開二十分鐘，然後把手洗淨後，將線穿過針眼，送了過去。而那邊，露西已經在顧文炎傷口下面的十釐米處用布帶紮上，暫時止住了血。凱恩有些擔心地看著顧文炎，他的臉色和脣色都變白了，看起來像鬼一樣。
露西接過針線，還有些猶豫。顧文炎這時卻笑了起來——這次是真的笑了起來，雖然只是嘴角微微上翹——對著露西說：“早點開始，早點結束吧。”露西抿了抿脣，左手緊握住右手，努力深呼吸了幾次，這才拿起針線，在顧文炎傷口最上端開始紮了第一針。
凱恩則是站在一旁看了幾眼，便看不下去了：針線在活生生的人體上這麼穿孔，既使是為了治傷，這也讓人毛骨悚然。他連忙說：“我去弄杯糖水。”然後跑開了
。他在廚房裡磨蹭了下，又覺得自己這麼耽擱著實在不對。好像是應了這個想法一樣，凱恩的肚子突然疼痛起來，忍了會兒，這股疼痛才漸漸消去。這股無緣無故的疼痛讓凱恩有些疑惑，他想了想，也許是之前吃得東西太甜了，或者是那個酸果乾和他的腸胃不合，所以有些肚子疼？於是他馬上收拾好杯子把糖水端了出去。
大廳裡，露西的縫合工作已經接近尾聲了，但最後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打結，弄了半天只能打了個蝴蝶結——凱恩看到這裡，有些頭疼，如果這樣的話，估計拆線的時候顧文炎又得有罪受了。
凱恩端來的這杯糖水正好解決了顧文炎的燃眉之急，他接過這杯水，放在脣邊慢慢地潤溼嘴脣，然後才喝了一小口。露西點了點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就這樣啦，一次性別喝太多了。不過凱恩，你還要準備些糖水和鹽水——我再去做點肉粥，聽老師說，這個對失血過多的人很有幫助的，不過，有牛奶就更好了，可惜這裡的人不喜歡牛奶呢。”她說著，便端起了盆子，皺著眉毛看著凱恩，又說：“怎麼見個血就臉白成這樣了？”然後她想到五年前凱恩都已經見了那麼多的東西了，不可能會怕這點血，她又問：“是不是不舒服了？”
凱恩不想在這時候給顧文炎和露西添麻煩，便搖了搖頭，說：“沒事。”
然而，凱恩臉色差得十分明顯，露西分明就不信。一旁的顧文炎也抬眼仔細觀察了下，說：“凱恩，如果身體不舒服，說出來比較好。”
凱恩想笑起來，把這事就此揭過。但突然的，這一次是頭疼加肚子疼一起襲來，而且比之前兩次還要劇烈。凱恩悶哼了一聲，身體便搖晃了起來，他右手撐在桌子上這才穩住了身體。
露西嚇得把東西扔到椅子上，跑過來扶住了凱恩，一邊用手摸著凱恩的額頭一邊將他扶著坐了下來。
“都這樣了，沒事兒吧？”露西有些慌不擇言了，到後面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過了一會兒，凱恩這才感覺自己的靈魂回到了身體裡面，於是對著露西搖了搖手，說：“我沒事。就是肚子疼。”
“肚子疼？能疼成這樣？”露西顯然不信，又說，“是不是吃了什麼有毒的東西了？”
凱恩搖搖頭，說：“應該不是，我沒有亂吃東西的。”
露西還想說什麼就被顧文炎打斷了，他說：“我剛剛聞到一股香甜味
。你們是不是之前吃了什麼？”
露西說：“我做的糕點沒問題的。之前我都試吃過了，不會是這些糕點。”
顧文炎堅持說：“還是讓我看看，也許是個人體質不一樣？”
露西有些尷尬地跑回了廚房，把三種糕點各拿了一個端了過來。顧文炎用旁邊的水洗了洗手，拿起這些糕點看了看，又聞了聞，之後嚐了嚐。露西有些緊張地看著顧文炎，雖然她都嘗過
這些糕點，但萬一就如同顧文炎所說，因人而異呢？
果然，顧文炎在嘗完最後盤糕點之後，把它吐了出來，然後他閉上了眼睛對露西說：“露西，你這些糕點怕不只用了食材吧。”
露西愣了一下，說：“嗯，沒錯。我看老師之前都用一些藥材煮在粥裡，可以強身健體，所以我也放了些草藥進去。”說著，她神色變了變，但又堅定起來，說：“我已經問過老師了，也自己試過了，這些草藥不會有衝突的，對人也沒有什麼損害。”
顧文炎把這些糕點放到桌子上，用手掰開了翠綠色的那塊，露出裡面褐色的餡兒，說：“這份裡面加有皮芷，西邊的都叫它‘皮德芙蕙’，在西方很少見，不過在這邊卻很盛產，但也挺難找到的。商人常常會在這邊收購然後賣到西方的國家——專門賣給魔法師用。只是因為它能幫助魔法師萃晶核中的雜質。普通人雖然有魔力，但沒有元素的參與，所以吃了也沒感覺，不過對於魔法師而言，吃了對腸胃不好。”
露西嗯了聲，臉有些紅，她還真不知道原來魔法師吃的跟常人吃的還有些不同。
顧文炎繼續說：“如果凱恩只是魔法師也還好，反應不會這麼劇烈。”可凱恩偏偏還是個已經掌握了鬥氣的武者，體內的能量還沒提純。顧文炎覺得其實這對於凱恩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呢，但他沒把這句話說完。
知道是自己做的點心把凱恩給害了，露西有些不敢去面對凱恩，但她還是擔心地問：“那凱恩沒什麼事兒吧？”
顧文炎說：“沒什麼，只要拉幾天就會好的。”
皮芷這東西凱恩上輩子也很常用，但沒有一次是直接用在人身上的，他也只有要拉肚子的感覺
。顧文炎這下說出來，他也不覺得意外。反而是露西又是臉紅又是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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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文炎說了會拉肚子，但凱恩沒想過這次拉肚子竟然如此慘烈。
腸道里面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拉了，但還是會想拉東西。
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他把這種感覺告訴了顧文炎。顧文炎似乎是笑了起來——好吧，他最近感覺顧文炎開始會笑了，這是個好苗頭，但也請不要在他這麼悽慘的時候笑起來——說：“這個只有魔法師和武者會這樣。”
他就只有這麼一句話，弄得凱恩一愣。
不過，在廁所的時候凱恩突然開竅了——魔法師武者和常人有什麼不一樣？元素感受力和魔力控制啊！也就是說，只要能將體內的元素和魔力重新排過，將不純的魔力排出體外就行了啊。
想通了這點後，凱恩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廁所的冥思。
皮芷的效果可不是蓋的。
之前魔法師們只是在外部運用，因為曾經魔法師們用魔獸來試驗過，得出人和動物不能直接服用的結論；而這次凱恩卻是第一個服用皮芷的魔法師，這下才切身體會到皮芷的效果。
皮芷本身的魔力根本不起眼，但是卻能讓人自身的魔力中一部分雜質去掉。而去掉雜質的這部分魔力在身體裡面繼續影響其它部分，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到全身的魔力被重新精練，或者服用者本人受不了藥力而死亡。
凱恩覺得，自己現在還能坐在馬桶上整理魔力也許是因為皮芷被露西加工過，去掉了一部分藥力的原因？從這種角度上來看，露西作為藥師還真有天賦……
不過，有關皮芷的問題得稍後再考慮。現在他要做的是趕緊把體內的雜質排出去，要不然自己得拉屎拉到死了。
其實，也只有凱恩這種精神力和**都強悍的人才能在皮芷的作用力下，能受得到痛苦集中精神將體內的魔力雜質排出。換成其他魔法師，身體早就承受不了死亡了；而換成其他武者，就算挺過了，成效也不見得有多大，說不定還以為是自己吃拉肚子了呢
。
凱恩的這次冥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從冥思中醒過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我不是在廁所嗎？這麼蹲不會脫肛吧？
光是這麼想，他都覺得自己人生灰暗了。
然而，下一刻，一個糯糯的聲音從他的腳下傳來了：“切，終於醒了啊。害本大爺等了一天了。”
凱恩被這個聲音激得背脊骨都挺直了，他探出頭往腳下看去，看到一隻黑色的小貓一樣的生物正睜著它一黃一綠的眼睛看著自己。
然後這個生物說：“看什麼看？還不快點從這個地方出去？本大爺的鼻子都快被薰掉了？薰掉了你造嗎？你賠得起嗎？”
凱恩又坐了回來，淡定地用草紙擦好屁股，淡定地穿好褲子，淡定地倒水沖廁所，淡定地把腳下這隻還在罵他的生物一手提了起來嫌棄地扔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露西：！！！
凱恩：又怎麼了？！
露西：我看錯你了！！！
凱恩：到底又怎麼了？！！！
露西：沒想到你這麼重口味！！！
凱恩：我哪裡有！！！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
露西：你才無理取鬧！你才禽獸不如！連人獸你都整出來了，還有什麼臉呆在顧的身邊！！！我要換攻！我強烈要求換攻！！！
凱恩：……我哪裡有……人獸……拜託，就作者這麼個慫樣兒，怕光腚怕得要死，指望他寫人獸不如指望他瘦成一道閃電……
露西：別騙人了，我就說你去個廁所怎麼那麼久……原來、原來……你連孩子都生了qaq！！！
凱恩：生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