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的願望1
我叫林曦,我親孃講了我可以姓原,也可以姓江,在四歲前,我沒爹,那時候的日子是苦不堪言。我的外婆,也就是我孃的娘認為我是一個天才,我還沒開始說話,她就開始著手培養我,按外婆的話說:娃娃成不成才,關鍵要看有沒有從小抓起!
我的天份很高,這是外婆說的,她一輩子望兒成龍,望女成鳳成為泡影,而兒子、女兒翅膀硬了,都不聽她諄諄教導,宣佈她的育人計劃失敗後,我這個小可憐就成了她的重點抓物件。
外婆給我報了很多興趣班:其一:我得學英語,雖然我是中國人,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要學外國人講話,但外婆說這很重要,既然很重要,那就抽我不太愛玩的時間給外婆學學吧,那蚯蚓似的彎彎符號比咱中國人那字可好學多了,總是拿a++,拿得外婆兩眼帶淚珠子,我卻覺得太沒挑戰了!
其二:我得學美術,這個東西貌似我還感點興趣,最喜歡畫『毛』絨絨的大黑蜘蛛和一堆五顏六『色』的『毛』『毛』蟲,每次都把那個漂亮的美術女老師嚇得怪叫:你畫的是什麼東西,噁心死人了!但那個一看就有學問的戴著方框框眼鏡的、有把年紀的老人家卻認為我有創意,收我做關門弟子,哎喲,後來才知道是他是一個國內外都極有名氣的大畫家。拜師後我親孃私下告訴我,我這門手藝可能象爺爺,說我爺爺就善丹青,雖我不知道丹青是什麼,也沒見過爺爺,但我在三歲的時候就開始崇拜起我的爺爺來!
其三:我得學鋼琴,這個東東有點枯燥了一點,不過我在想那個從沒見過面的爹的時候,卻能坐在鋼琴前彈上三四個小時,鋼琴老師說我當這份耐份和定力就是別的孩子沒有有的,說我將來考級是大有希望,讓我外婆無論多艱辛都不要斷了我的鋼琴課。外婆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恆心和毅力異於常人,一聽老師對我如此贊雀有佳,風雨無阻,信心百倍,既便是大冬天想在被窩裡懶那麼一小會,都成了水中月鏡中花,哎,早知現在,何必偏在彈鋼琴的時候想我那個沒見過面的爹呢?
其四:我得學游泳,這個我喜歡,我喜歡水託著我的那種輕暢快感覺,喜歡憋著氣在水底尋找我認為可能出現的奇怪的東西,也許能發現水底怪獸。再則我娘私下告訴我,說我爹游泳特棒,我雖沒見過我爹,但我卻見多了我娘為他落淚的情影,我娘說我是她唯一的寄託,那我就早點學到爹那水平,她是不是就不落偷偷落淚了?
其五:我得學圍棋,這個東西比較枯燥,一坐下來就是好久,我喜歡那種佈勢、廝殺、大權在握的感覺,只因為學了鋼琴,這東西一直學得斷斷續續的,不能用全心,苦惱!
其六:我得學跆拳和武術,哎,說起這個就太傷心了,據說我娘那個小時候身體不太好,我外婆特別怕我也遺傳我孃的這一『毛』病,對我是這補那補,吃得我腰肥腿壯小肚圓鼓鼓的,『毛』病是沒有,感冒發燒也不多見,只是運動起來實在是吃力,抬手蹬腿都著實費力,體重成為我學跆拳和武術的障礙,以至於跆拳在學習一年後還系不上腰帶,武術連跟斗都翻不過去。
我託著腮幫子看著窗外發呆的時候,外婆又坐在沙發上翻那些個培訓成才小冊子,哎,可憐的我其實最喜歡的就是玩,外婆唸唸有詞:不行,我外孫子還沒學奧數、珠心算、蒙氏數學、小主持人、書法、寫作…,這怎麼行,別的孩子都會,可怎麼辦?
我嚇壞了,如果外婆全給報上名了,那我還有玩的時間嗎?
我那難得在家坐在沙發上看報的舅舅終於忍不住皺著眉說:媽,現在的孩子都不提倡學奧數、珠心算了,你給曦曦報了那麼多興趣班,曦曦怎麼吃得消!
我沒有爹,舅舅對我很好,這會真是更感激舅舅,偷偷爬過去,抱著舅舅親了一口,舅舅笑了起來,伸手颳了我鼻子一下,外婆聽了卻不高興了,一揮手裡那疊廣告小冊子說:你懂什麼,現在的小孩子要學多少東西,你不知道對門鄰居那孫子報了早讀班了,一年級的課程人家全都學完了,我就這麼個孫孫,怎麼也不能落了人家後!
舅舅聽了更不高興說:對門那胖小子就那麼個智商還報早讀班,真是糟蹋錢,他把一年級的課程讀完了,那我家曦曦都可以上大學了。
舅舅說著抱起我又說:媽,都講了,曦曦才這麼大,興趣班報點就行,也別讓小孩子從小就繃得那麼緊!
外婆聽了湊上臉說:那好,那好,你們什麼時候再給我添個孫子,我就不只盯著這一個了!
我舅舅就不敢說話了,據說舅舅、舅媽感情非常好,但因為這一直沒有孩子的事,讓我外婆對舅媽十萬分的不滿,經常拿各種難聽的話給舅媽聽,我舅舅一聽此話就不敢開口了,我就知道自己沒戲了,還逃不脫外婆的魔爪。
這就是我四歲前的悲慘生活,我四歲那年,命運發生了根本的改變,因為我從一個沒爹的讓誰都要同情一番可憐孩子突然變成了有爹的幸福孩子,那一天本如往日一般,我剛從一個什麼興趣班回來,外婆剛坐定正嘆氣說:“你說你媽現在夜不歸宿,倒是習以為常了,一個女人家,唉,我養的這對兒女,真是傷透我心了!”外婆的話聲剛落,傳來了開門聲,我正在看《昆蟲歷險記》上的圖圖,卻聽外婆叫了一聲:“哎喲,我的天,我是見了鬼吧!”然後我見著外婆倒在沙發上喘著氣,象被什麼給嚇著了。
我忙抬頭往門口瞧去,看見我娘和一個男人,一個長得雖不如帥,但也僅次於我帥的一個高大男人進了門,我不覺得我娘和那個男人有什麼可怕的,怎麼至於把外婆嚇成這個樣子,我娘卻很扭捏地叫了一聲:“媽,阿南迴來了!”
我忙給外婆捶肩撫胸,外婆才哭了起來:“造孽呀,你不是死了,怎麼又回來了?”
我不知道我娘怎麼搪塞過了我外婆,總之我知道這個長得稍次於我的男人是我親爹,並且在我半歲的時候經常抱我,按舅媽的說法是他挺痛愛我的,我那時候怎麼就沒有感覺到呢?
我外婆再一次暈了過去,外公趕緊拿了救心丸給我外婆餵了下去,我外婆又幽幽地醒了過來,傳說中的親爹等我外婆醒來,已經大步走過來一把抱起我叫了一聲:“曦曦!”
“額滴神啊!”傳說中的親爹比我那個楚楚動人的親孃可有力氣多了,自從吃過了三歲的生日蛋糕後,親孃基本不再抱我,偶有抱我的時候,都是危危顫顫,我外婆見著實在擔心她一個不穩,我屁股就得落地上,而我在親孃的懷抱裡只能感到親孃的溫暖,卻從感覺不到親孃的安全。但是傳說中的親爹就不一樣了,他走過來一把把已經四十來斤的我舉了起來,我感覺以他的力量再舉兩個我也不成問題,親爹就是親爹,與親孃那是有本質區別的,雖然他那張臉不如親孃光滑,我柔嫩的小臉蛋一挨著,就有些扎扎,但是為著這份安全,我只能犧牲我可憐的小臉蛋了!
親爹可不管我柔嫩的小臉蛋,一口氣親了我幾十下,扎得我只能用哭來表示自己的不滿了,親爹就笑了說:“兒子,沒那麼不舒服吧,我可是剛颳了鬍子的!來吧,為了賠償我兒子的小臉蛋,我們來玩頂牛牛!”
我最喜歡頂牛牛的遊戲了,以前只能跟外公和舅舅頂頂,但外公歲數大了,每次都頂不過我,媽媽不讓我欺侮外公;舅舅又忙,總共沒有頂過兩三次,爸爸的額頭很硬,但他老輸給我,還總喜歡『摸』著我的頭頂說:“怎麼搞的,這頭還沒長合!”
我暈過去的外婆在外公的呼喚下,神志總算回來了,聽了我親爹的話便大聲反駁:“你懂什麼,人家說小孩子的頭長合得越晚越好,合得越晚,裝進去的東西越多,我家曦曦那腦袋可是要把天下的東西都裝進去的!”
我爹聽了趕緊說:“媽懂的真多,媽懂的真多,您真有見識!”
晚上,舅舅、舅媽回來,又是一陣子『騷』動,他們都象看著怪物似的看著我爹,顯然我舅舅是個清醒的人,我娘用來搪塞我外婆的話,他都非常質疑,怎麼也不相信出了車禍後,我爹失憶了三年,我舅舅直接對我父親的人品提出了質疑,但舅媽總是打岔,一會問我爹失憶好不好玩,一會問我爹怎麼就恢復了,一會又問我爹失憶的時候有沒有想我…,我只能嘟著嘴看著大人們跟演戲一樣,小肚子咕咕地叫,家裡的阿姨說飯好了,我才放心,雖然我親爹今天替代了我這個小太陽的地位,今天看樣子還是不會餓著我的小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