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見不散
林衣若是哭著到家的,她不敢回許虹那個家,帶著林曦來到江軒南在許虹旁邊那個小區的家裡,屋裡依舊收拾得乾淨整潔,林衣若放下林曦,衝進洗手間,開啟水籠頭,本只是想洗個臉,看到與原秋南用的那張洗手檯,哭得悲痛欲絕,然後倒在臺上,聽到林曦在洗手間門口叫了一聲:“媽媽!”林衣若才回過神來,慌忙用水洗了臉,然後轉身抱住林曦,林曦又叫了一聲:“肚肚餓!”
林衣若才想到兩人沒有吃晚飯,趕緊抱著林曦到了客廳,拿了一張外買的單子,點了林曦能吃的東西,才摟著林曦坐到沙發裡。
林衣若把自己與林曦關在房裡三天,才終於又鼓起了生活下去的勇氣,她先放了熱水準備給林曦好好地洗了個熱水澡,脫掉林曦的小衣服時,看到林曦胸前的口袋裡塞著一個信封,林衣若便說:“曦曦不乖,怎麼拿人家的東西!”
林曦自然不明白自己怎麼不乖,就伸手去抓那個信封,林衣若一下看到信封上寫著“衣若親啟”四個字,林衣若有些好奇,這個筆跡是她不曾認識的,忙開啟信封一看,一張薄薄的信箋紙上面寫著:別墅的鑰匙和保險櫃的鑰匙在你的手袋裡,保險櫃裡放著“仁濟”股權轉讓書三份,我把“仁濟”屬於我的那部分股權轉給了林曦,日後“仁濟”就全拜託林曦了,還有別墅是南哥送給我的,我把它也轉到了林曦名下!
結尾落名是“宇奇”,林衣若看了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趕緊把自己收拾乾淨,聽到門鈴聲,林衣若開啟門,一箇中年女子站在外面說她是來做房門清理的鐘點工,林衣若點點頭說:“我再過半小時離開家,你再來做!”
中年女子應了一聲走了,林衣若忙換上衣服,抱起林曦,拿上信,匆匆回到家,林媽媽一見急得半死:“若若,你這些天去哪裡了,我們都快急瘋了,你哥都快去報警了!”
林衣若搖搖頭說:“媽,我沒事,林曦先放你這裡一下!”
“若若,告訴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小原這麼久還在出差!”
林衣若忍著淚說:“媽,沒事的,沒事的,我有事先走了!”她想到自己的手機裡存過宇奇的電話,但是手機黑屏了,便說:“媽,把你的手機借我用一天!”說完拿著林媽媽的手機就出了門,林衣若把手機上的卡換了,找到了宇奇的電話,她趕緊撥過去,宇奇的電話都處於關機狀態,林衣若趕緊往“仁濟”趕,到了“仁濟”,正巧碰到花小川從裡面出來,見了林衣若便說:“你到哪兒去了,打你的電話關機,找你的人找不到!”
林衣若看到花小川,不樂意地把臉別到一邊,花小川忙把林衣若拉到一邊說:“三天前,宇奇在‘江楓漁火’的別墅『自殺』了,留了一封遺書,說那些報復緝毒人員的事都是他指使人乾的,還說徐楓是他讓人殺的,貝南寧也是他讓人殺的,你說這可能嘛?”
林衣若聽了眼圈又紅了,一個勁說:“宇奇怎麼會『自殺』,他真傻,他真傻!”
花小川嘆口氣說:“所有的人都死了,這案子好象只能結了,但是我就不相信這些事是宇奇這樣的人能做的!”
林衣若聽了狠狠地看了花小川一眼才說:“你覺得不可能的事多著呢?”
花小川也不滿地說:“林衣若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態度?我這是在工作,我的工作就是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及財產安全,打擊犯罪!”
林衣若從心裡憎恨這個打擊犯罪的花小川警官,宇奇這一死,她感到自己唯一可以訴說楚的人都沒有了。卻聽花小川繼續說:“江軒南的財產在事情沒有查清前,依舊不能解凍,還有宇奇在名下的財產一樣也會被凍結,如果我們查出原秋南就是江軒北,他的財產會被沒收,我提前通知你一聲,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林衣若恨了花小川一眼,轉身上了車,在車上,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想不明白宇奇怎麼這麼傻,原秋南都死了,他還要再搭上一條命。
哭了好一會,林衣若又想明白過來,宇奇不過是在為他自己找一個死的理由,他的南哥死了後,他的心怕早就死了,苟活於世不過就是為“報仇”兩字所執著著,現在連這個執著的事都沒有了,他也了無了生意。
林衣若忙用紙巾擦了眼淚,這些痛苦,三天前還有宇奇可以傾述,三天後,居然與宇奇也成了天人之隔了,林衣若以前覺得原秋南是老天爺賜給她的福氣,現在才知道老天爺是最公平的,原秋南帶給她的歡樂太多,所以現在自己得用淚水來償還這些歡樂。
對家裡,林衣若不得不以原秋南出了車禍來搪塞,林爸爸驚聞噩耗,一夜頭髮都白完了,林媽媽雖認為原秋南這個女婿不夠爭氣,但是女兒喜歡,她也就默認了,聽了這訊息,愛念叨的她數日都沒說過一句話。
在公司,林衣若不得面對沒有原秋南的壓力,江軒南荒唐,大家幾天沒見著,或者個把月沒見著也覺得正常,但是有幾個月沒見著,怎麼也都瞞不過去了,林衣若面對很多的質問,如履薄冰地應付著時,任天飛打了個電話過來:“衣若,江軒南都快半年沒來過公司了,他到底去了哪裡?”
林衣若哽咽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說:“天飛,我不是跟你講過,江總另外開了一家公司,他會很少到公司來!”
“很少到那也會到呀,現在他根本就沒個人眼,我看大事小事都是你在拿主意!”
林衣若沒有說話,任天飛便說:“明天董事長會來公司,我聽人說老陳和江雲酈長又蠢蠢欲動了!”
林衣若便說:“天飛,我已經盡力了,報表都傳給了董事長,她如果覺得江雲酈管理公司的時候更優於現在,我就只能請辭了!”
任天飛聽了嘆了口氣說:“衣若,雖然我不知道江軒南出了什麼事,但是我一定會支援你的,如果你請辭,我跟你一起辭!”
林衣若聽了眼一熱說了一聲:“天飛,謝謝你,你用不著用你的前途跟…。”
“如果是兩個不務實的人來管理公司,我也沒必要在這裡耗時間!衣若,別怕,堅強一點,我想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能把他應付過去的!”
林衣若點點頭說:“天飛,我只能說兩個字謝謝!”
任天飛嗯了一聲說:“那明天,就靜觀其變好了!”
林衣若第三次見著江仕潔的時候,發現江仕潔的精神面貌與以前相比,更差了,跟隨她的人不多,不象以前來公司都聲勢浩大,林衣若並沒有看到江雲酈,稍稍鬆口氣,江仕潔的祕書電話過來,林衣若就整理了一下衣服與頭髮,便走進江仕潔的辦公室,她心裡不知道要不要把原秋南的事告訴江仕潔,告訴了,又怕江仕潔承受不了,不告訴,又不知道怎麼跟江仕潔交待原秋南快半年沒來過公司的事了。
如往常一般,林衣若頷首叫了一聲:“董事長,您好!”
江仕潔倦怠地看了林衣若一眼問:“阿南呢?”
林衣若便笑著說:“江總這些天都沒來公司!”
“他怎麼不來了,他不是跟我有約嘛,怎麼他放棄了?”
林衣若便說:“董事長,您知道江總的『性』子,有…有時候不太定『性』,或許又有別的事情吸引住了他,又或者…。”
江仕潔聽了便說:“再有什以事吸引住了他,也不該半年都不給我打個電話!”
林衣若連連點頭說:“是,董事長,江總到公司,我就把您的話轉給他!”
江仕潔點點頭說:“那你可得記住,要轉給他,他一直都是個很孝順懂事的孩子!只是有時候略略淘氣了一點!”
林衣若不知道江仕潔是不是把江軒南與江軒北兩兄弟混在一堆了,看著江仕潔喃喃地說:“我本來想他一輩子都在鄉下,天算不如人算呀,天算不如人算呀!”然後又喃喃地不知道講著什麼,林衣若有種感覺,雖她肯求花小川不要把原秋南的事告訴江仕潔,但江仕潔彷彿象知道了什麼一樣,江仕潔唸完了才說:“阿南看樣子要毀約了,你打算怎麼辦?”
林衣若眼又熱了,原秋南這毀約怕是要是要毀一輩子,她忍著淚說:“董事長如果您答應,衣若想把兩年之約給完成!”
江仕潔聽了抬起頭來看著林衣若,好一會才說:“阿南都毀約了,你還要堅持!”
林衣若點點頭說:“董事長,阿南毀了約,但衣若想堅持,想堅持!”
江仕潔伸出枯瘦的手把林衣若拉過去說:“我父親建‘虹儀’的時候,有個算命的跟他說:這公司的名字取得太女人氣,將來呀,只有女人才能管得住她!”
林衣若不知道“虹儀”的名字還有這樣的淵源,本是一種悲涼的心境,聽了卻忍不住帶著眼淚笑了,只聽江仕潔又說:“‘虹儀’太小了,拴不住那些個男人的心,拴不住就拴不住吧,我們女人把她做好做大,讓那些男人看看,離開了他們,咱們的‘虹儀’一樣轉得開!”說完伸手給林衣若把眼淚擦了說:“你是個堅強的孩子,就證明給他們看看!”
林衣若的眼淚更象開了閘一般地流了出來,江仕潔伸手拍拍林衣若說:“有人來告你的狀,不用怕,誰告都沒用,你只管放心大膽地去做,好好做,讓那些負心的男人看看,離了他們,‘虹儀’一樣能轉,一樣能轉得動,軒得更好!”
林衣若只會流著淚點頭,江仕潔卻伸手把林衣若摟到懷裡,林衣若忽有種感覺也許江仕潔從來就沒有過病,是不是她知道原正的從業,心裡擔心著有這麼一天,或許害怕著這一天,下意識地想把一個兒子留在鄉下,就算沒有什麼大做為,但好歹可以為江原兩家保留一條血脈,也許原正不知道她的想法,偏把原秋南從鄉下接走了。
江仕潔的又一次會議,讓本有些搖搖欲動的“虹儀”公司又恢復了往日平靜。
林衣若看著三歲的林曦在原秋南的墳前玩耍著,這兩年,公安機關對“虹儀”及江仕潔和她所有的行動都進行了監視,手機、坐機、郵件、qq、msn等等都實行了監聽監看,林衣若賣過原正給她的畫,賣過原秋南給她買的別墅,抵押過江仕潔的別墅,從林成鐵的公司挪用過錢,在ge還算穩定的訂單下,總算勉強把“虹儀”撐了下來,雖然磕磕碰碰,倒把虧損填上了一半,卻沒有達到當初原秋南與江仕潔擊掌為誓的盈利一個億,才知道有原秋南的日子,幹什麼都容易,沒原秋南的日子,連洗個頭吹乾都不容易,於是林衣若在最心碌的那段日子乾脆把一頭秀髮給剪了,這樣打理起來也快了。
林媽媽是兒女沒成龍成鳳沒了指望,便望孫成龍起來,把希望放在三歲的林曦身上,每天最喜歡的一檔節目就是“不要輸在起跑線上”,光興趣班就給林曦報了六個,林衣若曾經非常擔心林曦能不能學那麼多東西,但發現象極其父的林曦,不愛說話但對付外婆招術多多,林衣若又不得不擔心林媽媽帶林曦太過於辛苦『操』勞了。
報了六個興趣班,在外婆眼裡跟天才一樣的林曦『摸』著墓碑終於可以磕磕巴巴地可以念出“江*南之*”,總算不枉林媽媽一番辛苦。
原秋南旁邊是宇奇的墳,林衣若把宇奇的骨灰放在這裡,又把他和他的南哥所有照片燒了裝了起來放在宇奇的骨灰旁邊,算給宇奇一個安慰吧。
林衣若每一週都會來原秋南的墓前,給原秋南、原秋北、宇奇上香燒紙錢,雖知道原秋南到了另一個世界肯定狗改不了吃屎的『性』,林衣若還是忍不住要給他多燒點紙錢,燒完紙錢,她就會坐在原秋南的墳墓旁邊看看報紙,林曦會在周圍東爬西爬地翻著草皮尋個蟲子找他的樂趣。
林衣若看了一眼玩得歡快的林曦,翻開隨身帶來的報紙,這段時間電視與報紙最多講的就是國際緝毒組高層的受賄案與『性』醜聞,林衣若沒有想到國際緝毒組居然有不少這樣的敗類,想到徐楓身殘落個沒人管的淒涼下場,估計跟這些敗類很有關係,翻著翻著,林衣若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這是與原秋南在島上時,原秋來帶來的兩個女明星之一,就是那個吃她醋的女明星,也是最近一次『性』醜聞的女主角,大篇幅地為人們提供道緝毒組一個頭目兩年來的受賄事件和『色』情照片,林衣若嘆了口氣,心裡想:這女明星還真是,以前跟原正、原秋南,看兩人倒了,就立刻另擇了高枝,現在這公佈出來,不知道又能得到多少好處?
林衣若正搖著著,卻聽到花小川的聲音:“徐楓,怎麼樣,感覺好點沒?”
徐楓笑了一下說:“可以慢慢走動,只是讓若若花了不少錢?”
花小川聽了嘆口氣說:“唉,真沒有想到,緝毒組居然以你違反紀律,怎麼爭取都不肯為你提供這一筆手術費,最後竟然是衣若為你出的!”
徐楓又笑了一下,好一會才說:“畢竟手術費比較巨麋,若若這兩年的日子可不好過!”
“是呀,這麼困難,還為你提供這麼大一筆手術費!”說完花小川又說:“你聽說國際緝毒組兩個頭頭受賄案和『性』醜聞嘛?”
徐楓便說:“這兩年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些事,聽多了都麻木了!”
“徐楓,這曾經是你的理想,沒想到卻是這麼個境界,也難怪他們不肯為你出那筆手術費!”花小川嘆了口氣說:“江軒南的案子查了兩年,他的財產來源都沒有任何異常,十二年前江仕潔讓江軒南接撐‘虹儀’,江軒南曾經將‘虹儀’的流動資金五千萬挪用,江軒南因為挪用這筆鉅款,被江仕潔撤了執行總裁的職務。這筆錢卻流到了海外,在不到三年的時間,就翻成了幾個億,然後一半流了回來,也就是用原秋南的名義投資房地產、酒店,不過數年,你也知道,全面開花,那錢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另一半依舊在海外,直到三年前才流回來,又是一筆鉅款,這些錢,誰都知道是他們用黑錢在股市和房產上翻上來的,但沒有人能拿到證據!這在海外國內都拿不到一點『毛』病,而你與貝南寧的案子,宇奇又留了遺書供認不諱說是他乾的,怕江軒南的案子也就在這幾日就得撤了!”
徐楓笑了一下說:“所以說聽得多了,忽然覺得自己的理想很可笑!”
花小川又不甘心地問:“徐楓,你是唯一見過江軒北的,他是不是就是原秋南!”
徐楓又笑了一下說:“我是唯一見過江軒北的,但是我沒見過江軒南和原秋南,你又拿不出照片,我怎麼回答你!”
“你怎麼這樣!”
“反正殺人不過頭點地,人都死了,再講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看樣子你真是準備放棄理想,以後打算做什麼!”
徐楓聽了笑了一下說:“還沒有想好什麼特別的事做,等傷完全好了再說吧!”
花小川又說:“徐楓,我假扮徐少巨集的時候,聽徐家的人說徐少巨集少年時就有一個理想要當一名警察,為了實現這個理想,還跟他的父親鬧過絕交之類的事,你說徐大董事長失蹤的那個兒子會去哪裡呢?”
徐楓又笑了一下說:“這案子是你在查,你都沒查清楚,我怎麼知道!”
“哎,這些有錢人呀,真是查不清楚,這破案子拖了我兩年,現在徐家也突然要撤案了,真是的!”花小川嘆了口氣,徐楓便說:“小川,你是個正直的人,你和那些個緝毒組的頭頭們不一樣,也許有一天你會成就出一番事業的!”
花小川便嘆了口氣說:“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江軒南實際上是不是江軒北?你是唯一的人證!”
徐楓聽了又笑了說:“小川,我已經講過我沒見過你所講的江軒南,還有退一步說,就算你們所見的江軒南就是江軒北,如果我出來作證,江軒北在法庭上說我報復他,故意為之,法庭會相信我的話還是會相信江軒北的話,到時候我會不會落個做偽證的下場?”
花小川也笑了說:“這對兄弟真是厲害,厲害,這才是狡兔三窟呀,如果江軒北沒死,他們就把這盤棋給做活了!十二年前江軒南所謂挪用‘虹儀’的流動資金,怕江軒南從那時候起就開始在為江軒北、原正營造這三個窟呀,江軒南真是個人才,江軒北不過是在按著他的定好的路子發展罷了!”
“據說那個江軒南,從小就有天才之說,現在才知道他的招術不是一般的厲害呀,江軒北也是個人才,只不過他的才與江軒南的又不同罷了!”
“也難怪象宇奇這樣出彩的人會為他著魔,會為他殉情!”
“也難怪若若著了魔!”本來笑著的徐楓恨恨地說了一句,花小川一眼看到了坐著看報紙的林衣若,便林衣若招了一下手說:“衣若,來上墳呀!”
林衣若假裝看報紙,裝沒聽到花小川的問話,花小川便在林衣若身邊坐下來又問:“林小姐,看報紙呀!”
林衣若轉了個頭,花小川便說:“你明明知道我是沒錯的,這麼多年,還在怪我!”
徐楓便說:“小川,你放過若若吧,若若是個在感情上非常執著的人,有時候感情付出,並不因為這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說完徐楓放下手中拄著柺杖費力地在林衣若的另一邊坐了下來說:“若若,你看你花的錢,我是不是沒有浪費你的付出吧!”
林衣若才說:“嗯,比前陣子看上去又好多了!”
徐楓掏出煙隔著林衣若遞一支給花小川才說:“若若,你說我應該怎麼感激你才好!”
正在點菸的花小川“哧”的一聲笑了,點上煙才說:“俗,徐楓,你這可俗了,林衣若是多偉大的一個人呀,還需要你這點感激?”
林衣若恨恨地看了花小川一眼,這傢伙分明就是挑釁,花小川吐了一口煙說:“衣若,別老拿眼睛恨我了,這案子,我花了多少人力物力,進不是退不是,徐家撤了訴,局裡調我回去了,原秋南、江軒南、宇奇的財產馬上都要解凍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吧!”
林衣若哼了一聲說:“花大警察榮歸故里,我林衣若就不送了!”
“榮歸個屁,弄不好回去就得寫檢查停職!”
林衣若聽了又有些不忍問:“憑什麼停你的職,又憑什麼讓你寫檢查!”
“我花了兩年半的時間來查這案子,頂了多大壓力,花了局裡多少銀子,現在這麼個收場,你說這是憑什麼?”
林衣若便說:“真沒想到花大警察這麼個為國為民的好警察,就沒人能理解,可惜了前途!”
花小川哼了一聲說:“別以為我就這麼完事了,我知道原正那個老東西死了兩個兒子,肯定是不會罷手的,這些年他沒少折騰,只不過他在國內沒有犯案,但願他別犯在我手裡!”
林衣若一下帶了哭音:“你胡說,阿南就是你們誤殺的,阿南本來就只是一個奉公守法的人!”
花小川哼了一聲說:“你現在是欺我沒辦法分江軒南、江軒北,你自己『摸』著良心說,原秋南是不是就是江軒北?你看到的那個江軒南是不是還是是江軒北?”
林衣若便說:“我只見過江軒南,所以不認識你所講的江軒北!”
花小川又哼了一聲說:“什麼覺悟,江軒南那個天才大約在十二年前就開始在佈局了,鬼知道他的腦袋是什麼做的!你們都不做證人,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出證據!”
林衣若把頭扭到一邊,徐楓便說:“小川,不管是江軒南還是江軒北都化為枯骨歸了塵土,你辛苦兩年半了,也該休息一下再上戰場了!”
“我…”花小川沒說話坐在那裡抽悶煙,林衣若便站起來說:“我得走了,你們二位自便!”說完起身抱起在找蚱蜢的林曦便走了。
林衣若帶著林曦走進江仕潔的花園,江仕潔雖從沒提過江軒南的事,但林衣若知道江仕潔一定什麼都知道,這幾年身體越發不好,她的兩個兒子都沒有了,江雲酈是個心狠的人,雖然來看過幾次,每次要麼是冷嘲熱諷,要麼就是不鹹不淡的,一門心思就希望江仕潔死了,所有的財產可以落到她手裡。
林衣若倒成了江仕潔唯一的寄託,林衣若每週六給原秋南掃了墳就會去探望江仕潔,因為花小川與徐楓讓她這一次去晚了,所以也來不及把林曦送回家了,帶著林曦一起去了江仕潔的別墅。
林衣若在門口遇上了江雲酈,江雲酈看了林衣若一眼哼了一聲說:“喲,現在跑得還挺勤,不過呢,江軒南死了,你就少動歪心思吧!”
林衣若笑了一下說:“酈小姐,我有什麼歪心思可動,我只是來探望探望董事長!”
“整個公司,就只有你這麼殷勤,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明不明白呀!”
林衣若依舊笑著說:“酈小姐,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獻我的,你看不慣不看就是!”說完牽著林曦進去了,卻見客廳的地上摔碎了一個茶杯,一個下人正在清掃,然後再看見江仕潔氣得發抖地坐沙發上,林衣若見了忙叫了一聲:“董事長,您這是怎麼了?”
江仕潔沒有說話,眼淚卻一下流了出來,林衣若與江仕潔相依為命快三年,多少事,她都沒有掉過眼淚,可見江雲酈不知做了什麼事,傷透了江仕潔的心,林衣若忙用手『摸』著江仕潔的頭說:“董事長,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江仕潔伸手抓住林衣若的手好一會才說:“那個混帳東西居然『逼』我立遺囑,欺侮我老了,後繼無人!”說完江仕潔就哭了起來,林衣若心撫『摸』著江仕潔的手背,林曦見了有些好奇地問:“媽,這個『奶』『奶』為什麼哭?”
江仕潔聽到林曦的聲音,止了淚問:“你都有孩子了,長得真俊,這孩子,長得怎麼這麼象阿南小時候?”說完江仕潔忽意識到什麼問:“這…這個孩子是不是阿南的!”說完伸手就去拉林曦問:“你叫什麼名字?”
林曦沒避沒閃地說:“我叫林曦,至於姓嘛,媽媽說了我又可以姓江,還可以姓原!”
江仕潔一聽摟到懷裡說:“我的小心肝,你真的是阿南的孩子,真的是,都長這麼大了,也不告訴我!”
林衣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江仕潔,卻聽江仕潔接著林曦繼續說:“讓『奶』『奶』好好看看,好好看看,聽話,『奶』『奶』會給好多好吃的!”
上了六個興趣班的林曦聽了一字一句『奶』生『奶』氣地說:“『奶』『奶』,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奶』『奶』不要再哭哭!”
林衣若有些吃驚,林曦安慰人的話簡直不用她教,完全遺傳到了位,這話怕給江仕潔什麼都管用,果然江仕潔聽了眼淚流得更厲害:“這張嘴喲,真是招人喜歡,跟他爹一模一樣,一模一樣!”說完伸手把林曦抱起來放在腿上問:“林曦今年多大了!”
林曦便說:“『奶』『奶』不哭哭,我就告訴『奶』『奶』!”
江仕潔用手帕擦了一下眼睛說:“好,『奶』『奶』不哭,『奶』『奶』不哭,『奶』『奶』看到林曦高興還來不及!”
林曦便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奶』『奶』,林曦有三歲了,有三歲多….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有三歲多三個月了,媽媽說再長大就是男子漢了!”
林衣若有點詫異,林曦在林媽媽、林爸爸只屬於招術多話不多的那種小孩子,怎麼到江仕潔面前,眨眼就變成能言善道了,難道是因為林家從上到下都知道他那點道行,他沒有展『露』的機會,對於江仕潔,他就象一張白紙,有了展『露』的機會了。
江仕潔與林曦一老一小就這麼坐在花園裡玩著,林衣若看著覺得江仕潔似乎連病都好了幾成,便找來江仕潔的管家和私家醫生,詢問江仕潔這一週的吃喝睡眠狀況,這兩年多,林衣若是週週如此,大家彼此也都熟悉了,剛開始對林衣若的不屑與敵意都消失了,林衣若有點納悶,這些照顧江仕潔的人裡竟然沒有江雲酈安『插』的人,按江雲酈這麼個無縫找個縫都要『插』針的個『性』,真是難得了,難不成江雲酈認為江仕潔已經後繼無人,所有的遺產最終要落到她手裡,所以也將江雲酈當回事了。
林衣若又看了管家與私家醫生給江仕潔安排的下週的飲食起居等等,發現天已經黑了下來,外面起風了,江仕潔與林曦從花園裡回到了客廳裡,林衣若便跟江仕潔道別,江仕潔拉著林曦好一會才說:“回去吧,不用告訴雲酈,林曦的事情!”
林衣若點點頭,給江仕潔披了件羊『毛』披肩,才伸手牽著林曦走出了客廳,坐上車,林衣若忽有種感覺:江仕潔也許精神從來就沒有過問題,她甚至比誰都清醒!
林衣若與苗苗從公安局走出來,原秋南、江軒南、宇奇名下的財產凍結手續都辦完了,苗苗鬆了口氣,林衣若的心境並沒有因為司法機關對江軒南的財產解除凍結,就鬆口氣,苗苗看著林衣若叫了一聲:“若若姐,江總畢竟走了快三年了,你也要看開些!”
林衣若苦笑了一下說:“苗苗,宇奇說他嫉妒我,其實我更嫉妒他,我活著,每天都受著折磨,有時候活著比死更痛苦一些!”
“若若姐,快別這麼說了,你有林曦,那也是一份企盼呀,林曦是一天比一天可愛,一天比一天懂事,你千萬別再說這些傻話了!”
林衣若又苦笑了一下說:“阿南以為留了‘虹儀’給我,就可以羈絆我一生,現在他所有的財產都解了凍,‘虹儀’就不再是我的牽掛了,他為什麼偏還要留個林曦給我,我真恨他!”
苗苗嚇了一大跳說:“若若姐,你胡說八道什麼?”
林衣若的眼淚一下掉下來了:“林曦長大,至少要十五年,十五年好漫長,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苗苗聽了便有些生氣地說:“若若姐,你這都是在說什麼,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嘛,公司裡的任總對你那個貼心貼肺就不用說了,整個公司但凡沒結婚的女孩子都為這事生氣,還有少巨集…,你羈絆了多少的人感情,現在卻說出樣的話,我...,你再這麼講,我...,我跟你絕交!”
林衣若忙擦了擦眼淚說:“對,你和少巨集的事沒有一點進展!”
苗苗搖搖頭換上笑臉說:“若若姐,少巨集對我這樣,我都還沒覺得活著沒意思,你有那麼多愛慕者怎麼反而生這樣的想法,我真是生氣!”
林衣若嘆了口氣說:“少巨集他真是的,這麼多年了,你對他那份心怎麼就不能感動他!”
苗苗便說:“我們不提他了,對了若若姐,今天是個好天氣,江總的財產都解凍了,我們去做年spa,做個貴的那種,放鬆放鬆,我請客!”
“那怎麼行,公司這些年的狀況不好,我都沒給你多少薪水,還是我請,阿南以前給我一張信用卡,咱們今天除了做spa,還買東西,刷他個十萬八萬的!”
“天,江總的信用卡,怕早就失效了,如果刷不了,就把你抵押在那裡!”
“別說,我從沒用過,反正他人不在了,就讓他在陰曹地府給我買單!”林衣若得意地說:“我知道有一家很有名的spa,今天我們就去!”
苗苗一聽讓原秋南在陰曹地府給她買單,有些『毛』骨悚然,但被有些失控的林衣若塞進車裡,她只能即來之則安之了。
林衣若在買單的時候真的拿了原秋南給她的附卡刷,沒想到居然過了三年照樣還可以用,林衣若愣了一下,帶苗苗吃了飯,又去“亞都”附近逛街,大肆採購,一晚上下來刷了十幾萬,林衣若每次消費都能刷出錢,那張卡沒有受限額度一般,苗苗拎著一堆衣服鞋帽,不由得瞠目結舌地說:“若若姐,難不成江總真在陰曹地府給你買單!”
林衣若握著卡,走到路邊一個買電話卡的地方,買了一張電話卡,裝進手機裡,苗苗見了問:“若若姐你那電話卡用了這麼多久,怎麼想著這個時候換電話卡?”
林衣若便說:“苗苗,你先回去吧,我要打個電話!”
苗苗一看時間晚了,便攔了一輛計程車對林衣若說:“若若姐,你…你也早些回去,別太傷心了!”說完衝林衣若擺擺手上了車。
林衣若把卡換到手機上,才發現自己站在“亞都”那個本市最大的廣場上,她猶豫了一下撥了那個在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原秋南曾經讓她一定要記在心中的電話號碼,前兩年,花小川監視得緊,林衣若不敢撥,花小川的人馬撤了後,林衣若又怕撥,只怕撥過去已經無人使用,她所有的希望和寄託就全沒了。
林衣若的手略有些打抖,顫顫危危地撥通了心中的號碼,她沒有想到電話居然通了,林衣若更緊張,心跳得比長跑後還厲害,電話響了一會,林衣若聽到是:“您撥的電話號碼沒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林衣若不得不關了電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略坐了十幾分鍾,她再一次撥了那個電話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她聽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聲音:“喂,若若?”
林衣若的眼淚一下流了下來,大聲叫:“你要賠我三年,你要賠我三年!”
“亞都帝國”的廣場上人來人往,誰也不曾在意多一個哭得一塌糊塗的楚楚可憐的女人,好奇的人們最多多看兩眼,就漠不關心的熙熙而來,攘攘而去。
夜越來越深,人越來越少,廣場越來越安靜,好象有直升飛機從天空中飛過來,沒一會從“亞都帝國”走出一個高大的穿風衣的男子,走向哭累了女人,將女人摟在懷裡,女子卻拼命地對男人拳打腳踢,女人好象打了許久,又好象沒有停留……,便溶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