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什麼?你胡說什麼!”她驚斥。
“拜……師呀。我想拜酸風姑娘為師,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拜師?
唐酸風詫異地瞠眼,不明白他葫蘆裡賣什麼中藥。
“既然姑娘同意,這兒地面溼氣重,我就不跪了。”甩動白髮,他揚起興致勃勃的笑,衝她微一抱拳,“徒兒月緯在此見過師父。”
“……”
“師父,可不可以幫徒兒擦擦手?太油了!”
“……”
“師父……”
“咻——”破布一塊丟在他腳邊,她切齒道:“去洞外沾些雨水,自己擦。”
“酸風師父!”
揹著包袱的女子無視身後的俊美男子,目不斜視地走在大街上。
人啊,真的不能太好心,如今的她就是好心沒好報的最佳血淋淋教訓——這名叫月緯的公子硬是賴上她做徒弟,跟著她兩天,一直以三步之遙的距離做尾巴。
“酸風師父!”男人又叫了聲,燦如星子的眼眸掃過街上暗暗指點的行人,我行我素得非常徹底。
這兒是民風淳樸的句陽縣,坐落在句餘山南面,縣民靠山吃山,少有災禍。縣中商旅走客較多,多為趕路留宿,就算有些容貌奇特的人,也是匆匆一瞥。如今一頭白髮的俊美公子在街上緩緩行走,又神sè曖昧地叫著前面的姑娘,竟引來不少人駐足,有些甚至拐進小巷探頭探腦。若是月緯與巷中的眼睛對上,他會微微一笑;而唐酸風……
“刷!”又一顆腦袋被她瞪得縮回去。
感到肩上的包袱越來越沉,唐酸風嘆氣,認命地停下步子,等著月緯並肩走。
“我不是你師父。”
“你想逐我出師門?”他負手而立,語氣萬分委屈,神sè卻高傲得像只公雞。
“月公子,如果這是開玩笑,你已經開了兩天,夠了。第一,我不會收你為徒;第二,我沒有傳道授業的責任心;第三,我沒空陪養尊處優的公子玩師徒遊戲。你若沒別的事做,回家睡覺去,我不奉陪。”
他被寵養得太“優”了,就算身份不凡,卻沒什麼實用價值,對她來說也就等同沒用的廢物。她要的東西,用身份是換不來的。
“酸風師父,我不開玩笑。”委屈的口吻依舊。
她繼續移走,譏道:“以我看,公子最大的玩笑,就是說自己不開玩笑。”
“酸……”
“月公子,能不能別叫我酸風師父?”他叫得順口,她聽著卻刺耳。
對,沒錯,她叫唐酸風,可這不必他來提醒呀。時不時酸風酸風地叫,讓她……唉!
據她娘所言,因為生在梅黃雨多的chunri三月天,加上懷她時拼命想吃醃梅,原本想叫唐梅子或唐楊梅(她很慶幸沒叫唐醃梅),幸好爹急中生智,取酸風之意,仍梅黃味酸沁人心脾,莫若酸風過雲眼,留下餘味無窮也……啊,也好,爹孃一拍即合,就這麼給她套上了“酸風”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