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一時靜默。
“滴答!滴答!”
良久,輕笑響起,“值不值,我說了算。”
“你說了算?”又夜鳴輕嗤,“好,我準備了地牢等著她。我只怕……她早把你淡忘掉了,哈!”
淡忘?淡淡的眸?
才八天,隨隨不會這麼……絕情吧?
從未想過的問題,今ri卻在腦海中興風作浪起來。“隨隨,隨隨……”
淡淡的眸!
是啊,淡淡的,脣sè也是淡淡的紅,而從紅脣中吐出的話,卻不會為了逗他開心而刻意修飾,連騙騙他也不肯。
隨隨,坦白得讓他……刺心。
好累……輕輕眨眼,失神的眸再度閉合。
“辰門?”
他真的好累,累到產生幻聽起來。
“辰門,這是什麼絲?”
閉合的眼再度睜開,這次,縫隙張得大了一點點。
淡淡的眸、白紗、紅脣……不是幻覺?
“隨……隨?”五指倏動,習慣地想親近她,卻忘了雙臂受制而引來金絲收縮。他蹙起眉,低頭打量研究金絲的女子,“你……來這兒幹嗎?”
“帶你走。”飛快抬頭,鎮隨挑起一根烏絲扯斷,緩緩拉直注入靈氣,讓髮絲瞬間成為可能切割一切的利刃。
“沒用的,隨隨,你走吧。”在她切割金絲前,他猝然開口,輕道,“你現在應該回古骨族,讓月緯有所戒備。雖然我暫時還查不出狼咽有何企圖,但……”
“一起回去。”
“聽我說,隨隨,土尊是古骨族的守護宮,你不應當把時間浪費在這……”
“一起回去。”
“隨隨!”低低地輕吼,素來愛笑的表情如今卻是凝重,偏柔的臉因那抹凝重而憑添厲意,“我當時讓你走,不是要你自投羅網來救我。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救我?”
靜淡的眸終於仰起,白紗覆面的臉上看不清表情,脣角卻抿出一片堅決,“你我一同尋骨,自然要一同回去。”
尋骨尋出麻煩,她也忒倒黴了些。當ri因大意被人偷襲,她也反省過,又夜鳴以獨弦彈出的曲調極怪,她當時腦中呈現短暫的空白,不及迴避,回神後,是辰門攔在身前的背影,代她受下一掌。他送走她,也不過是將她藏在身後古樹的枝頂上。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茂密的枝葉藉著黑暗掩去她的身影,趴在樹幹上,她目睹又夜鳴帶走辰門。
應該jing覺,應該追究的,但她向來不愛深究太多問題,只當狼咽與古骨有宿仇,正巧撞上他們而已。辰門被捉,她來救他也是常情。
“只為‘一同回去’?”瞧她徒勞無功的切割金絲,他的聲音冷下來。
“不然?”她抬起頭,尖尖細眉攏成小山,“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水眸淡淡,果然是淡淡的。盯著ri夜浮現在腦海的麗顏,猝然擊入胸口的竟是噬心之痛,連帶的,自己說出的話也不受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