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璐璐安突然語氣變得悲嘆了起來,“如果沒有這莫名其妙的魔法,我也許根本就不可能逃脫那樣的命運……”
她垂下頭來,本該因為毒癮發作而死掉的自己非但沒有死,而且還擁有了與這個世界魔法理論完全不同的魔法,這樣的事情,到底背後還有怎樣的原因呢?
“你知道嗎?為什麼呢?既然毒癮是你造成的,那這背後的原因你還知道些什麼嗎?對吧?”璐璐安瞪大她那雙天空一般碧藍的雙眼,凝視著被釘在牆上的吉姆斯
。
“救、救命……”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吉姆斯現在感覺自己的血液已經流失了大半,再這樣下去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說啊,還有什麼陰謀?為什麼要針對我?”璐璐安突然語氣變得尖利了起來,她的纖手輕輕一揮動,一道極為細小的光束貫穿了吉姆斯右胸腹的部位。那是尖細得如同針頭一般大小的光束,為了給予吉姆斯最大的痛苦,璐璐安特地將“極限光芒”的大小做了最大程度的調整,而威力卻保持在足以貫穿人體的強度。
“嘎啊——!”吉姆斯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來,右腹部被灼熱的光束貫穿,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肺部已經被燒出了一個小孔來,那種似是被人活生生的扯下內臟一般的痛苦,令他幾乎難以忍受。
“為什麼不回答我?”璐璐安的雙眼變得空洞無神,她呆滯的看著半空中的吉姆斯,每當胖男人身體上的傷口流淌出殷紅的獻血時,她才會露出一絲陰冷的微笑來。
——太詭異了!
這一下,庫弗林都感覺有些背脊發寒,軍隊出身的他也從未見過如此拷問別人的方式,拷問者完全是自問自答、自說自話,而被拷問的人雖然拼命的妄圖能活命,卻又完全聽不懂對方拷問的問題,這簡直就是雞同鴨講式的刑訊。
“殿下,時間要緊,你繼續這樣下去可能會引來巡城計程車兵。”庫弗林開口說道。
“哦。”璐璐安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庫弗林,她的眼神漸漸的變得通透起來,剛開始那股渾濁的孽氣逐步消散。
“露露,以前是我錯了……咳咳,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吉姆斯虛弱的乞求道。
“不,你沒錯
。”璐璐安看了一眼被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胖男人,將臉上陰沉的笑意收攏,那張絕美的容顏變得清冷起來。“你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這個世界不把底層人民當做人看待,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做什麼都好,以商人的角度來說,你的行為也稱不上錯誤。”
“是嗎?”吉姆斯喜出望外,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現在聽到璐璐安說自己沒錯,他感覺似乎有了一絲能夠存活下去的希望。
“試問如果一個商人對自己的商品有了個人感情,那他還能繼續做生意嗎?”璐璐安若有所思的感悟道:“以前都是我不對,總以為大家都說的是相同的語言,總是可以溝通交流的,然而……在這個世界,其實根本並非如此。”
“不,也許在那邊的世界……也會有語言無法溝通的情況,只是我那麼多年順風順水的,習慣了文明的社會……”銀髮的少女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她的話語令庫弗林和吉姆斯二人都聽得一頭霧水。
“其實,我對你算是很好的……”吉姆斯看到少女陷入沉思中,以為是璐璐安想起了以前自己對待她的回憶,為了不讓少女想起那些慘遭他凌虐的“不良回憶”,吉姆斯以悲哀的語氣說著,試圖挽回璐璐安的“善心”。
而且,以這個世界的娼寮條件來講,能給與璐璐安那樣的待遇,的確算是非常好的了。這一點吉姆斯可以拍胸脯的說,除了他,肯定不會再有第二個老闆能給與少女那樣的地位和條件,這是吉姆斯目前唯一能夠依仗的,只要讓璐璐安想起這些,他想,如璐璐安這樣軟弱善良的女孩,一定會放過他一命。
“你說的不錯,吉姆斯。”璐璐安直視道:“你給我的條件在這個世界的確非常好,以對待商品的態度來講,你是最好的商人。”
“啊……不錯……”吉姆斯終於放下心來,聽到璐璐安這麼說,他明白:自己的性命應該是可以保住的了。都說女人對待和自己發生過關係的男人會有所區別,即便這個露露是娼妓,但自己可是把她當做情人來看待,所謂沒有“感情”,怎麼能成情人呢?
既然能保住性命,那麼吉姆斯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傷口帶來的痛楚了,這些傷勢相當嚴重,又得花費自己一大筆錢來養傷了——這個賤女人!吉姆斯略帶憤恨的看著璐璐安,表面上還不敢露出絲毫的怒意。
等日後你再次淪落到我手上,我定要把這些疼痛從你身上十倍百倍的討還回來
!
吉姆斯惡毒的想著,他竭力的表現出善意,笑眯眯的看向璐璐安。
“那麼,我走了。”璐璐安平靜的看著吉姆斯,說出了道別的話。
“不找醫生過來的話,至少把我先放下來啊……”
——這句話還留在吉姆斯的喉嚨裡,然而,他卻永遠無法說出來了。
璐璐安突然使出了“神使投槍”,將一道尖銳的光束槍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貫穿進了吉姆斯的咽喉部,隨著光束槍嵌入牆壁,吉姆斯的腦袋與他那臃腫肥胖的身材被切割開來,那圓圓的頭顱滾落到了地上。
“永別了,吉姆斯老闆。”
璐璐安冷漠的注視著地面上的頭顱,隨即轉過身子,離開了現場。
吉姆斯對她再好,那也不過是商人愛護自己商品的一種呵護而已,其目的始終在於榨取。而璐璐安無法接受的,是別人把她的**當做商品出售而已。雙方之間看重的根本點不同,從一開始吉姆斯就斷無生機。
一路上,庫弗林無言的跟隨著璐璐安,兩人很快走出了基蘭鎮,因為吉姆斯的緣故,璐璐安連去看望桑德拉大嬸都省掉了,畢竟殺了人最好還是迅速離開本地為妙。
“……”少女回頭,看著夕陽西下的基蘭鎮,在落日的餘暉映照下,這座商業之都散發著熠熠的光彩,十分美麗。
“庫弗林,那就是以前的我……”璐璐安沒有直接去看庫弗林,而是注視著不遠處的景色,淡淡的說道。
“在基蘭鎮,我曾經是個娼妓,這些回憶對我而言痛苦而不堪,但我卻並不想去忘卻,即便我能夠把自己小腹部的那個刻印消除掉,我也沒打算那樣做。因為,只有留著它,我才能保持自我,不論以前多麼絕望,可我現在的生活卻是充滿了生機和希望的。”璐璐安銀色的髮絲隨著漸起的微風搖曳著。
“殿下……”庫弗林看著嬌弱的少女,心中萬分感慨,想起瓦妮絲曾經說過,據她們的調查,璐璐安殿下也許曾經活著,而且還淪為了娼妓……如今,那個話題的本身就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將那些令許多女子聞之色變的過去**出來
。
“你和安她們不同,你一開始就不打算回到軍隊效力吧?”璐璐安微笑,“可是卻因為我而離開了原本的地方,我一直覺得,對你很虧欠。所以,我才把這些說出來,這個大陸的人很多都無法接受娼妓這樣的身份,認為娼妓就應該待在娼寮……你以前也接觸過娼寮那樣的地方,所以,我想你應該最明白。如果你覺得我應該留在那樣的地方,那就離開我,回到維特港去吧。”
“……”庫弗林略有些詫異,萬沒想到少女此刻的氣勢有一種王者的氣息,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他能感受到少女帶給自己的一種壓迫感。
“我希望你能自己做出抉擇。”璐璐安加重了語氣,“往北去面見弗魯西斯陛下,討還璐璐安原本的公道,也許今後的道路,會比你之前在軍隊裡走過的路還要血腥,我們的敵人,也許不僅僅是裡格爾軍,甚至可能會與自己國家的人刀兵相向。”
庫弗林突然有一種感覺,想要朝著這個身材嬌小、面容稚嫩的女孩屈膝下跪——她不是什麼都沒想,而是考慮了更多!
“關於這一點……”庫弗林停止了脊背,道:“我以我的一切起誓,選擇跟隨璐璐安殿下,便以自己的身軀作為您的利刃、您的盾牌,無論其目標會是誰,都將遵照您的指示去執行,絕不猶豫!”
“……那麼,謝謝你。”少女莞爾一笑。
————
“感覺怎麼樣了,寶辛娜姐?”
半夜,阿特魯被寶辛娜痛苦的呻吟聲吵醒,他輕輕的探視著黑髮少女,發現對方此刻正發著高燒。
“……沒、沒事。”寶辛娜原本蒼白沒有血色的臉此刻因為發燒而變得漲紅,她的情況很是不樂觀,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也敷好了傷藥,但畢竟是被軍方第一級戰術魔法“神雷”所創傷,大量的流血以及不斷的痛苦傳來令她高熱不退。
“可惡,那個女人真是夠狠的!”阿特魯咬著牙,忍不住罵了那個阿爾緹。
“她的情況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被我的火柱正面擊中,夠她受的了。”寶辛娜露出了一個倔強的笑容來
。
然而,持續的高燒對於傷患而言,往往是最為危險的情況,從小就成為孤兒四處遊蕩的阿特魯深知這一點,所以他此刻萬分焦急。
“萊奧爾怎麼還不來……”他在屋中踱著步,儘管相信以萊奧爾的實力,應該不至於會被那幾個特務兵給幹掉,但現在都已經是後半夜了,萊奧爾還沒有過來與他們會合,加上寶辛娜又發起了高燒,令阿特魯心中非常擔憂。
“別淡心……木事的……”寶辛娜半睜著她那一對黑珍珠一般的雙眼,似是安慰的對阿特魯說道,儘管她已經燒得有些口齒不清了。
阿特魯看著寶辛娜如此痛苦的模樣,反而還打算安慰自己,就感覺心頭一痛:為什麼她和璐璐安一樣,都是那樣的逞強?少年痛苦的想著。
吱呀——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令阿特魯一下子提高了警惕:有什麼人進來了!
而且,不是萊奧爾。
之前的幾個月裡,阿特魯就與萊奧爾有過練習,一旦大家失散,就會按照特定的方式回合,例如,會在潛藏的房屋附近留下記號,而自己人則可以透過記號找到地方,然後在進入的時候,會發出一些特定聲響來提示。
可是,現在有人進來,卻並沒有發出任何既定聲響,這足以說明,進來的人不是萊奧爾!
阿特魯朝著寶辛娜悄悄的說道:“我出去看一下,你保持安靜。”
寶辛娜會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緊咬著下脣,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來。
“這裡面明顯有人了。”
外間傳來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敵人?阿特魯伏在臥室的門邊,全神貫注的關注著門外的動靜,對方僅僅是進入房間,似乎就能透過黑暗分辨出房間塵土的不均,從而判斷這裡來過人,說明進來的人很有可能也是特務兵出身!
如果不是萊奧爾,那麼十有**是敵人了,阿特魯握緊匕首,隨時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