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子榮和遊家明從雅間中跑出來去看那個送到飯店指明交給他們箱子的時候,始作俑者葉乾雲就坐在不遠處的咖啡間中坐著,隔著一面玻璃牆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當看到這兩個人打開了那個箱子並露出了吃驚的神色之後,葉乾雲的臉上現出了一絲得意而欣慰的笑容。
箱子旁邊,王子榮對遊家明說道:“快把他送醫院,不然他就要完蛋了。如果他死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遊家明點頭同意,說道:“好的,我這就送他到醫院中去,那你馬上回去召集人馬,到那個俱樂部去抓人。”
王子榮說道:“好的。”他向遊家明點點頭,轉身就準備離開。
帶領他們來的那個服務生在他們兩人開啟箱子的時候,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頭向箱子內掠了一眼,看見那血肉模糊、慘得不成樣子的關天虎,猛然吃了一驚,輕輕叫了一聲,捂著自己的嘴巴向衛生間跑去了——估計是找地方嘔吐去了。
王子榮和遊家明同時悚然一驚,條件反射的將箱子蓋掩上了。
服務生的那聲叫聲驚動了飯店中的其他人,不少人都將眼光向這邊轉了過來,那眼光中全是疑惑。飯店中的其他工作人員躊躇了一下,還是有兩個人向這邊走了過來,問道:“兩位先生,有什麼事情嗎?”
王子榮和遊家明亮出了自己的證件,說道:“我們是公安部的,在這裡執行公務。”
過來的那兩個人瞅了一眼王子榮和遊家明的證件,一言不發的退了下去。
不過他們兩個退下去了,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被飯店中的其他顧客看在眼中,他們開始低聲的議論起來,向王子榮和遊家明兩個人這邊探頭探腦,坐得近的人已經開始躍躍欲試,想要過來一探究竟了。
要是被飯店中的顧客看到了箱子中的情況,那非惹出更大的事端來不可。原本要分頭行動王子榮和遊家明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就地開始警戒起來。王子榮掏出自己的電話,撥通了孫雷的號碼,小聲的將這裡發生的情況向他說了一遍,讓他帶著人前去封鎖東京櫻花俱樂部,同時也派一隊人到這裡來。“帶上救護車。”他最後這麼吩咐道。
吩咐完畢之後,他又將剛才過來的飯店中那兩個人叫了過來,讓他們協同自己兩人拉起了一道封鎖線,將以箱子為中心的一丈方圓的地方用繩子簡單的圈了出來,不讓店中的其他人靠近。
這番舉動徹底引發了飯店中的人好奇心,他們一起湧了上來,將這個地方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中心的四個人費了好大的勁,才維持住秩序,沒有讓那些人擠進來。
幸好王遊二人的基地離這裡不遠,不過五分鐘,他們就有一隊人趕了過來,護衛著那個箱子離開。
見沒有熱鬧可看,飯店中的顧客帶著心中的疑惑,議論著各自散去了。
葉乾雲坐在那裡觀察著這一切,等人群散盡之後,他結清了自己的賬單,走出了飯店,跨上了摩托車,揚長而去了。
且不說王子榮和遊家明兩個人的行動,單說葉乾雲自己,自己開著車回到了自己部門的基地中——先前他就是用自己的摩托車將關天虎那個傢伙運到這裡來的。
又經過了一番煩瑣的檢查之後,葉乾雲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中。一時間閒著無事,他打開了自己的電腦,調出了一幅圖片,默默的觀看。
這張圖片似乎是以一個庭院為背景,周圍全是綠色的草坪,近處是一塊很大的山石——從它那晶瑩的光澤來看,那似乎是一塊很大的原玉礦石——在遠處則是幾棵鬱鬱蔥蔥的大樹。圖片的中心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少婦,她懷中抱著一個年幼的小孩,臉上一臉幸福的笑容。
葉乾雲默默的看著那張圖片,一邊在手中撫弄著一塊不知道用什麼材料製成的圓形牌子,眼睛漸漸的溼潤了。
咄咄咄,有人在外邊敲門。
葉乾雲悚然一驚,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那張圖片迅速消散了。他叫了一聲:“進來。”
進來的就是阿朱,她手中捧著一大疊的材料走了進來。
葉乾雲微微一愣,看了看對面牆上掛著的掛鐘,上面的時間已經指向了晚九點。他說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走?”
“一會兒就好,你不也沒有走嘛。”她將那疊材料遞了過來,說道,“這是前段時間的材料,你看完了之後快點還我。”
“好的。”葉乾雲伸手將她手中的那疊材料接了過來,順手將它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送完檔案之後,阿朱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怔怔的站在那裡。
葉乾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詫異的說道:“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阿朱遲疑了一下,說道:“你能送我回去嗎?”
葉乾雲“啊”了一聲,半晌沒有說話。對於阿朱的心思,他當然心知肚明。不過他心中也有難處,這事情說出來別人也不會相信。因為他去世的母親已經為他訂好了一門親。而他自己,一來他母親的話不可違背,二來他確實對阿朱沒有什麼興趣,三來他對自己的情況知道得很清楚,是個不要命的傢伙,以自己的風格,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會丟掉性命。因此對阿朱的一片深情,他只有深感抱歉了。
想了一下,葉乾雲還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道:“那我們走吧。”在這樣的天氣拒絕這樣一位如花的少女的請求,似乎也太不近人情。
兩個人出了大樓,來到了停車場。這回葉乾雲可沒有開動他那輛改裝過的摩托車,而是打開了一輛大型SUV的車門,恭請阿朱上車,總不能讓這樣漂亮的姑娘坐在後面吹冷風吧。
車子出了這個基地,向京城中心阿朱住所的所在地駛去。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什麼話可說。葉乾雲一直想把話同阿朱說清楚,但同以前的情況一樣,他躊躇了半天,也沒有想到什麼好詞,不知道怎樣開口。
眼看就要到阿朱的住所了,阿朱突然說道:“謝謝你。”
“嗯,你說什麼?”葉乾雲轉頭看了她一眼,說道。
阿朱說道:“謝謝你。”
“謝什麼,這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葉乾雲說道。
阿朱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說道:“我不是指這個事。”停了一會,她又說道:“我知道,我自己不過是在單相思而已。現在,我已經決定了,要從這段單相思中走出來。今天晚上是我最後一次要求你送我。”
葉乾雲沉默了一下,說道:“對不起,這件事我應該早就對你說清楚的。其實,長久以來,我一直將你當妹妹看待。”
阿朱笑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你是不是已經有意中人了?”她突然轉了話題,問起葉乾雲的私人問題來。大概是個女人就喜歡對別人的私人問題追根問底吧,即使阿朱做為一個軍人也不能免俗。
葉乾雲突然苦笑了一聲,說道:“在我十三歲那年,我的母親就給我訂下了一門親事。”
阿朱突然“啊”了一聲,說道:“為什麼會這樣,這都是什麼年代了,還興這一套,你的母親真是個老封建。”
葉乾雲的臉變得十分陰沉,瞧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氣。
阿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滿面通紅的向葉乾雲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葉乾雲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你以後不要再辱及我的母親,不然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阿朱拼命的點頭。她可知道葉乾雲從來不會虛言恫嚇,出手就是無情。
車內又沉默了一會之後,阿朱還是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又問道:“她長得漂亮嗎?”
葉乾雲的腦海中閃現了在N市機場候機廳中那個女人的身影,笑了一下,說道:“還算可以吧。”
“跟我相比呢?”這是每一個女人都愛問的問題。
葉乾雲苦笑了一聲,無可奈何的說道:“這有可比性嗎?”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娶他過門呢?”
葉乾雲長嘆了一聲,說道:“這正是我頭疼的事情。這中間涉及到很多環節,處理起來很麻煩啊。”
“你要是嫌麻煩,不娶不就是了?”
“這是我母親的遺命,我不得不去完成。”
阿朱長嘆道:“你這個人哪,為什麼要背那麼多的枷鎖在自己身上。停一下。”阿朱突然說道。
葉乾雲踩下了剎車,問道:“什麼事?”
阿朱伸出一個手指,向不遠處的院牆指了指。葉乾雲向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一個男子在那裡徘徊。
“那是誰?”葉乾雲問道。
阿朱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羞紅,說道:“是,是我的男朋友。”
葉乾雲的眉毛揚了揚,語氣中有著掩飾不住的驚奇和喜悅,說道:“恭喜你啊。他,我認識嗎?”
阿朱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我就在這裡下車吧,改天我把他介紹給你。”
阿朱下了車,向在院牆下徘徊的男子走去。接著,兩個人影重合在了一起。阿朱向葉乾雲這邊揮了揮手,兩個人一起走進院子中去了。
葉乾雲調轉了車頭,往來路駛去。一個多小時之後,葉乾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這個房間可比在N市執行任務時的臨時住所要好上一百倍,不僅面積足足大了三倍有餘,裝修精緻且體現出了主人的品位。葉乾雲把自己扔到了**,現在已經夜深了,該是睡覺的時候。
可是大概是剛剛解決了自己的心事,他有點興奮得睡不著。“她也在京城,也許該找機會去看看她。”葉乾雲的心中突然升起這樣一個念頭。但他旋即將這個念頭拋開,抓起一個枕頭捂在自己頭上,一隻手從被窩中伸了出來,“啪”的一下摁滅了床頭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