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很早的時候,葉乾雲就被放在床頭的電話所發出的刺耳鈴聲給吵醒了。他忿忿的呻吟了一聲,極不情願的從被窩中伸出手來,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陣,抓住了那個在不停歡叫的電話。天可憐見,葉乾雲這一個月來第一個清晨美夢就這樣無情的被這電話鈴聲攪了個粉碎。
葉乾雲剛摁下了接聽鍵,連招呼聲都還沒有說出來,電話中就傳出了上司那憤怒而震耳欲聾的聲音:“葉乾雲,你這個混蛋,馬上給我滾回來,馬上!”然後對面就“砰”的一聲,重重的將電話砸下了。
葉乾雲的腦袋機靈的往旁邊一偏,這才沒有讓那巨大的聲浪將自己的耳朵給震聾。他張著嘴,說道:“什麼事情,用得著這麼慌張,莫非是三次世界大戰就要爆發了不成?”
不管三次世界大戰是不是要爆發,反正上司的怒火是已經爆發了,覺是不可能在睡下去了。這幾年來,葉乾雲還是第一次遇見上司如此雷霆大發。
葉乾雲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還不到早晨五點鐘,真是要命。他長長的打了哈欠,從溫暖的被窩中爬了出來,開始洗漱更衣。
五分鐘之後,葉乾雲已經準備完畢,穿得整整齊齊的走出了自己住的地方。
當葉乾雲回到那地下建築、走進上司的辦公室的時候,他的上司已經坐在那裡等著他了。同昨天一樣,他的上司臭著一張臉,不,應該比昨天還要臭,還要冰冷,坐得近一點的話,甚至可以看見上司那眉毛間掛著的冰霜。
沒等葉乾雲在桌子旁坐下,上司又將一疊照片扔在了桌子上,餘怒未息對葉乾雲喊道:“你看看這是什麼?”
“是什麼?”葉乾雲問道。他走了過去,伸手將桌子上的照片拿了起來。
藉助辦公室內的燈光,葉乾雲可以很清楚的看見照片上的內容,上面照的全都是同一個肥胖的男人,只不過他的一隻腳受了很嚴重的槍傷。除了這張照片之外,其餘的都是從不同的角度對傷口的拍攝。再看了一眼最前面的照片,葉乾雲想起來了,那不正是在飛機上衝著他大發雷霆結果卻被葉乾雲一槍打倒的某某省某某市某某局的局長大人嗎。
葉乾雲將照片放回到桌子上,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這種事情,葉乾雲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也將不會是最後一次。他只是奇怪,這些照片怎麼會送到這裡來?
“你認出他來了嗎?”
葉乾雲點點頭。
“那你怎麼解釋?”上司聲色俱厲。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葉乾雲說道,“這跟以前一樣,我只不過對他略施懲戒而已。這還是你教育有功,要是在以前,我會一槍打爆他的頭,才不會給他有這樣申訴的機會呢。”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在你的報告中可沒有說。”上司的眼光還是牢牢的盯著他。
葉乾雲拉開一張椅子,在上面坐下,說道:“是在飛機上發生的事情,當時有人劫機……”葉乾雲將飛機上發生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然後說道:“我這樣做,只是要他和他的同類們明白,他們並沒有資格隨意去指責一個將他們救離了險境的人。我救得了他們,同樣可以殺掉他們。而且,我不希望用那樣的方式來助長那種忘恩負義的作風。”
“那你又提醒了誰?”
“飛機上的人。”葉乾雲說道。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帶來的後果?”上司毫不退讓,步步進逼。
“沒有,”葉乾雲很乾脆的說道,“對我來說,這種事情並沒有可以值得考慮的地方。值得去做,並不需要考慮,不管是在什麼情況下,我都會這樣做的。”
上司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你知不知道這是你最大的弱點。”
葉乾雲點頭承認,說道:“是的,我知道。”
“那好吧,你去為這件事情寫一個報告交給我。”
“不必了,”葉乾雲說道,“我已經將這件事情在上一份報告中寫清楚了。”
上司怒道:“那就去再寫一份。”然後他揮揮手,示意葉乾雲出去。
葉乾雲卻並沒有就此離開,他指著桌子上的照片問道:“這照片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這應該是由公安部那邊管的吧?難不成這個傢伙是什麼皇親國戚不成?”說道最後,葉乾雲的語氣中有全是那中譏諷的意思。
他的上司盯著他看了一陣,然後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是的話,你會不會去把他給殺了?”
“我會!”葉乾雲毫不猶豫的說道。
“那你的手腳就乾淨點,不要再讓人抓住你的把柄。”
葉乾雲的臉上寫滿了詫異,說道:“我的什麼把柄被人抓住了?”
上司又從桌子的抽屜中掏出了十幾張照片,甩在了葉乾雲面前。葉乾雲拿過來一看,臉上不禁有些尷尬,因為上面反映的就是當時葉乾雲那那個胖子開槍的場景。從這些照片的拍攝手法和角度來看,似乎並不是同一個人拍攝的。但無論是那個角度,都可以辨認出照片上的人來。
葉乾雲有點明白了,上司今天之所以發這麼大的火併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而是因為他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有把柄落在了別人手上。
葉乾雲將那些照片拿在手中,唰了一下將其展開,就象是一個老賭客摸了一手好牌一般。他說道:“相機還是手機?”
上司冷冷說道:“有區別嗎?”
葉乾雲緩緩搖頭。確實是沒有區別,反正一樣是被照出來了。
上司說道:“官面上的事情已經被上邊壓下去了,剩下的事情你去處理。”說著,他拿過桌子上的稿紙,在上面寫下了一個地址,說道:“這是他所在的醫院。”
葉乾雲接過來看了看,將那張紙揉成了一團扔進了自己嘴裡,咀嚼了兩下之後,將其嚥了下去。
上司揮手示意他退下,說道:“下午記得將報告交過來。”
葉乾雲無可無不可的嗯了一聲,出去了。
待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了,上司長嘆了一聲,倒在了靠背椅上。“這個孩子,越來越不讓人省心了。”上司在心中想道。在這個時候,他那花白的頭髮和蒼老的面容,在燈光下顯露無遺。他下意識的向書櫃的方向看了看,在那裡面的一本書中間,夾著與葉乾雲電腦中那幅圖片一模一樣的照片。
葉乾雲出去後不久,又有工作人員走進了上司的辦公室,將昨天晚上發生在“東京櫻花俱樂部”發生的情況報告送到了他的案頭。
將其略略看了一遍,特別是仔細的審視了其中的照片之後,上司抬起頭來,問那個工作人員:“那個時候葉乾雲在什麼地方?”
工作人員說道:“他不在這裡。”不在這裡的意思就是可能在任何地方。
上司長嘆了一聲,摸著自己的頭,似乎很頭疼的樣子。
工作人員試探著說道:“要不要我去把他叫來,我剛才看見他往槍械庫的方向去了。”
上司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日本方面有什麼反應?”
“他們已經正式向我國外交部提出了抗議,要求我們追查凶手,並要求要把凶手交給他們處置。”那個工作人員說道。
“抗議,”上司臉上寫滿了冷笑,說道,“如果抗議有用的話,那好用我們幹什麼?”
那個工作人員什麼話都沒有說。
上司向他點點頭,說道:“好了,你先出去吧。”等他離開之後,上司拿起桌上的一個電話,撥了個號,說道:“槍械室嗎,小刀在不在,如果他在的話,讓他馬上到我這裡來一趟。”
他放下電話一會兒之後,他辦公室的們又被推開了,葉乾雲拿著一個長長的偏平箱子走了進來,站在他的桌子面前,問道:“又有什麼事情?”
上司將那疊材料扔到葉乾雲面前,說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為公安部和國安局打工了?”
葉乾雲一頭霧水,待看完了那份材料,葉乾雲淡淡的說道:“我只不過是完成了我以前的任務而已。”
上司皺著眉頭看了看他,說道:“你還真是一個盡責任的人。”
“日本方面怎麼說?”葉乾雲沒有接他的茬,而是提出了這個上司曾經問過的問題。
“他們已經向外交部提出了抗議,要求我們交出凶手,由他們處置。”
“哼,”葉乾雲冷哼了一聲,說道,“在政治、經濟等方面鬥不過我們,也敢提出這麼樣的要求,正是自取其辱。”
“處理這種事情,國安局最在行不過了,隨便給他安個間諜的罪名,讓他一輩子都不要想翻身。”
“還用得著安嗎,那些日本使館中的傢伙有哪個不是間諜?就為這個事情嗎?”葉乾雲問道。
上司轉了個話題,說道:“關天虎怎樣了?”
葉乾雲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的說道:“也許現在正在某個醫院的急症室吧。我把他打了一頓,不過你放心,死是死不了的。”
“我才不關心他的死活,”上司一臉的冷酷,說道,“對於羅涼宇出現在東京櫻花俱樂部中的事情,你怎麼看?”
“有問題,很大的問題。”葉乾雲說道,“應該就是他阻止了王子榮和遊家明兩人執行任務。”
“真巧啊,兩天之內你就遇到了兩個姓羅的人。”上司緩緩說道,“你去查一查他們。”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