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揉了,一會兒就好了,”吳君鈺將她的柔荑握在手心,將人拉起來,“你剛才怎麼回事兒,怎麼和那土匪費那麼多口舌?”這時候不該假裝順從放鬆對方的防備麼?
梓蓉笑,“胡鐵鑫和咱們打得交道也不算少了,對我的為人不可能全無瞭解,我若是裝著順從,只怕他防備心更重,倒不如折騰折騰,也好給他添些堵。”
果然,沒多久柳婆子就來傳話,胡鐵鑫將剛才來圍觀她的人打了三十板子,幾個出言調戲的打了八十板子,被收拾的一共有三十多號人。
“全都下了狠手,這不,有幾個體弱的,瞧著都有些不行了……”柳婆子見識了梓蓉的能耐,對她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梓蓉一點都不意外,她話都說到那份上了,胡鐵鑫但凡是個男人就不能無動於衷,“唔,三十多個,那今天的婚事還能忙得過來麼?”
“肯定得亂些,差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這三十多人一傷,非但不能幹活,還得勞煩別人照顧,這不,一下子空出來五六十人,大當家現在正重新分配人手呢,”柳婆子對梓蓉是知無不言。
梓蓉又問了些事情,把寨子裡的事情問了個差不多就把她打發了,和吳君鈺低聲商量了陣,然後開始……唔,吵架。
胡鐵鑫回來的時候兩人正吵得凶。
“吳君鈺,你不說死都要和我一起麼?”梓蓉的聲音帶著哭腔。
吳君鈺就冷靜多了,“蓉兒,如果我死能夠換你活命,我絕無二話,可現在的情況是,死也是白死,非但不能換你活命,只怕還得連累岳母大……蓉兒,你就安心嫁了吧。”
“安心嫁了……”梓蓉不敢相信。
“這……是最好的結果,”吳君鈺低著頭,聲音低低的,似乎是心虛。
“好好好……”梓蓉悽惶而笑,淚珠兒滾滾而下,“吳君鈺,你記住自己今天的話,是你辜負了我沈梓蓉,不是我沈梓蓉辜負了你!”
“蓉兒……”吳君鈺眼圈兒亦是發紅,他想要上前,卻被梓蓉一把推開來,“滾,你滾!”
吳君鈺失魂落魄的從房中出來,看到胡鐵鑫,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大當家,我已經照著……你的吩咐和她說清楚了。”
胡鐵鑫點了點頭,“嗯,你放心,我說話算話,回頭一定放你走。”
吳君鈺低低應了聲,臉上並沒有什麼歡喜之色,似乎這個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他在梓蓉自戕的時候挺身而出,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胡鐵鑫終於覺出自己的不厚道來,“那個……兄弟,我媳婦兒說的不錯,你膽子雖然不大,可也算是一條漢子。”
至少攤上事兒的時候沒躲在女人後頭,至於現在的退讓……唔,這是識時務。
這小白臉說的不錯,就算他死了自己也不會讓到手的媳婦兒飛掉的,只是那時候就難看了。
吳君鈺對胡鐵鑫的誇讚無動於衷,用袖子按了按發紅的眼角,眸中淚意愈盛。
胡鐵鑫有些同情他,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這點兒事還哭上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啊,兄弟你這樣的人物,又有錢,再娶兩房漂亮媳婦兒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大爺的!話說的好聽,那你自己怎麼不去尋別的芳草,單戀著我家蓉兒做什麼!?
吳君鈺心裡大罵,然面上卻是一副傷情模樣,他紅著眼圈望著比自己高了足足大半個頭的胡鐵鑫,“大當家,以後……你會對蓉兒好吧?”
“兄弟放心,我肯定把她當親媳婦兒照看,”胡鐵鑫很有擔當。
你這樣照看我媳婦兒,我是不是該對你說謝謝啊?吳君鈺嘴角抽了抽,實在是不知道該拿什麼表情面對這個厚臉皮的禽獸,只好低著頭不吭聲。
胡鐵鑫是個懂的禮尚往來的土匪,吳君鈺乖乖讓出媳婦兒,作為回報,沒讓吳君鈺進牢房,而是安排了個在寨子裡還算不錯的房間,不但如此,還在山寨人員極度缺乏的情況下,撥了個孔武有力土匪給他當跟班。
做完這些,他臉上帶笑的去尋梓蓉,將自己的安排一一說了,自己是如何處理的那幫調戲她的土匪,又請了哪些綠林界的好漢來喝喜酒……
梓蓉只是沉默不語。
佳人靜坐似幽蘭,美則美矣,卻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胡鐵鑫也不失望,梓蓉要是一離了吳君鈺立刻就往他懷裡撲,他反倒看不起。好女人就得有股子從一而終的擰勁兒,這樣的女人雖說不好到手,可一到手就是一輩子……她不輕易背棄別人,自然也不會輕易背棄自己。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的洞房她是不是還能忍著不吭聲。
胡鐵鑫看著她衣襟掩映處的雪白肌膚,想象中單薄布料下的誘人風景,一顆心不由熱了起來,看向梓蓉的目光也不由暗沉起來。
梓蓉黛眉微蹙,眸中透出幾分厭惡,“胡大哥,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胡鐵鑫估摸著這時候喝喜酒的賓客也該來了,便應了下來,又說了些成親要注意的事兒,比如說旁人灌酒該如何應對,兄弟們鬧新娘該如何躲避……仔細的近乎囉嗦。
梓蓉黛眉蹙得越發緊,就連柳婆子等人瞧他的目光也有不同。
大當家可一向寡言少語,何曾有這麼細心的時候?
真真是……唔,一物降一物。
眾婆子想了想被打板子的三十多漢子,立時決定,以後一定要巴結好這個夫人!
直到梓蓉臉上再次露出不耐煩的模樣來胡鐵鑫才打住,“你好好歇著,我去了。”
梓蓉不理他。
胡鐵鑫抬手,想順順梓蓉的頭髮,看到她眸中的厭惡,動作頓了頓,復又落下,隨即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剛跨過門檻,梓蓉突然把他叫住。
“胡鐵鑫。”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
胡鐵鑫聽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深吸口氣,待穩下心神方回頭,“怎麼了?”
“晚上,我想讓吳君鈺看著我成親、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