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這幾層的結構已經完全變了。”又通過了三層之後，黎凱說道。“這裡跟我當初偵查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之前根本沒有這個東西的。”
黎凱指著眼前那平靜的深藍說道。那規律的波動告訴眾人那是海水——這麼說，海水已經淹沒了下層的遺蹟了？根據黎凱的偵查，那驅逐祭壇可是在三十層的地方，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要鑽到海底去？
環境理論上不會構成任何障礙，這個時候只要用當初在珊瑚城用的氣泡帳篷，或者更簡單，讓戰鬥法師張開防水結界就可以了。可是，僅憑塔格一人，他能支援住在場七個人走完接下來的十五層嗎？就算塔格拼命嗑法力藥水，恐怕也撐不住吧？
先遣部隊只有塔格一人是戰鬥法師，麥鴻忽然有些後悔沒帶伊娜婭下來了。這個精靈公主雖然搗蛋，但是多少也是一位法王！有她和塔格輪流支援結界，那一切都會簡單很多。不過，麥鴻以她不安分為由，將她強制性地扣在後來到來的柯秀麗師姐身邊了。
“我可以使用冥想恢復術，讓你的法力恢復速度在短時間內增加十倍，不過在之後你不用法術的時間，可能會感到加倍的疲憊。”董圖師兄對著塔格說，“這樣應該可以幫助你支援結界一直到第三十層了。不過我最擔心的是，第三十層並不是結束。”
“驅逐祭壇在第三十層，我就不信他們連那個都能移走。”黎凱說，“那整個祭壇跟郭笛鳴在雲山的實驗室大廳差不多大了，想轉移走沒這麼容易的。”
“真有這麼大？”董圖沉吟片刻，“塔格，要不要試一試？”
塔格咬了咬牙，現在大家能否繼續前進可都指望他了。“……好吧！反正有宗師在，沒什麼可怕的。”
“呵呵，你太看得起我們了。”董圖笑道，“其實我們跟你們也沒什麼不同，只不過知道的東西稍微多一點點罷了。”
“豈止是多一點點呀……”瑪雅盯著麥鴻，低聲說道。
麥鴻立刻說：“再過些日子，你知道的就比我們都多了……至少在元素方面。”是啊，照瑪雅那狂熱的研究速度，要麼第二天就直接給那些危險元素炸死，要麼直接成為這個世界的“門捷列夫”。
準備好了一切，塔格大吼一聲，音量甚至確保了樓上的人也能清晰可聞：“高階防水結界！”
一道深藍色的結界立時張開來，將眾人籠罩在其中。
“下去吧。”麥鴻說著，與瑪雅一同走在了隊伍的最前端。可是，就在結界隨著他們一同浸沒那水中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塔格大哥！你的結界漏水啦！”瑪雅忽然叫了起來。
“嚇？不會吧！？”塔格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前，“這怎麼可能啊？俺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高階防水結界，還輸出了額外的法力吶！”
“唔……恐怕這些深藍色的玩意兒根本不是水……有意思……”麥鴻說道，他將浸沒在水中的雙腳抬起一隻，用手感覺了一下，“還是乾的。這根本不是水。”
“難道是深藍色的霧？不會有毒吧？”艾吉想了想說。
“讓我看看。”董圖說，然而黎凱卻和他一起貓下身子，分別將手cha進那深藍色的海水中，然後，兩人幾乎是同時皺起了眉頭。
“怎麼？”
“黎凱……這個居然是……不可能吧？”
“雖然不敢相信，但是感覺應該沒錯……對於法力，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一些吧？”黎凱對董圖說。
“對法力研究的最透徹的也只有郭笛鳴那傢伙了。”
“……”
聽著兩個宗師在那裡對白，眾人是越發迷惑了。麥鴻找準機會cha了進去，“咳咳……黎凱師兄，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法力。”黎凱簡短地說道。
“確切地說，是密度極大的法力。”董圖說，“平常來說法力是看不見的，可是當凝集到一定的密度的時候，就可以用肉眼看到。就像黎凱使用的鬥氣雙手劍一樣，那也是鬥氣高度凝結的產物——鬥氣高度凝結，最終實體化的結果。這‘水’這麼藍，恐怕……”
“比我的鬥氣長劍的濃度還要高上幾百倍。”黎凱接著說，“這種密度的氣，人不用完全浸沒進去就可以窒息而死了。不過法力，我不知道有什麼效果……而且這片法力，似乎也沒有給人特別的壓迫感。至少目前沒有。”
“能在這裡面呼吸嗎？”艾吉嚥了口唾沫問道。
“麥鴻，你試過將全身浸沒在法力中嗎？”
麥鴻想了想，法力靈覺不就是這樣的一種狀態嗎？將法力覆蓋自己全身的所有感官，透過這種特殊的媒介感知一些法力波動和法力生物。“試過。可以呼吸。不過有人提醒過我不能在那種狀態下停留過長時間……厄，塔格，有遮蔽法力的結界嗎？”
“沒有……除非是絕對隔離結界。”塔格說著，退後一步，“該不會真的要俺用絕對隔離結界吧？那種變態結界俺現在頂多支援八九秒……”
“保險起見還是問一問郭笛鳴吧。”黎凱有些不情願地說道。“現在也大概到中午了吧？吃點東西吧，我肚子也有點餓了。”
等到郭笛鳴從召喚獸上跳到麥鴻身邊的時候，麥鴻剛剛將一塊烤麵包塞進嘴裡。“怎麼，又卡在這裡了？”他回過頭看了看那深藍的“海水”，“好濃的法力！不過好奇怪啊……”
眾人一驚。麥鴻也是沒想到，郭笛鳴居然連碰都沒碰那“海水”就說出了它的本質。不過麥鴻有點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早就在他們之中哪個人身上裝了個竊聽器，然後專程跑過來逢場作戲？
郭笛鳴走到那“海水”邊，一手在其中攪和了一陣，“這法力雖然弄，但是一點濃稠感和壓迫感也沒有，這種情況的話，走進去應該也沒什麼問題。不過……”
“不過什麼？”董圖問道。“有話快說，我們好給你們開路！”
“嘿嘿，別急嘛，等我想想……是了。這種‘法力海’原則上說對人體是無害的，但是如果在其中使用法術的話，就可能會產生不可預料的嚴重後果。而且保險起見，氣最好也不要使用。”
“不能用法術，也不能用氣，那要是我們在那裡面遭到攻擊了怎麼辦？”
“如果我的感覺沒錯的話，這裡的法力比平常空氣中的法力濃度高了將近一億倍，也就是說，一個普通的小法術，會被瞬間放大一億倍，並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舉例說，如果你們哪個人因為本能放出了一個小火球，那麼在那個小火球出現的地方就會出現一個小太陽，然後這個太陽會急劇膨脹，將你們所有人都吞噬掉。”
麥鴻不由自主地嚥下一口唾沫，這簡直是跟鑽火場差不多嘛！
“當然，如果只是平淡地透過，是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如果你們擔心在裡面遭到攻擊的話，那麼我告訴你們吧，根據我的研究，應該沒有生物能在這種濃度的法力中長期生存的，即便是寵魂也不例外。而寵魂，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適應力最強的法力生物了。”
既然適應力最強的寵魂也無法生存，那自然不會有其他“低等”生物的存在了。
“好吧，那麼大家做好準備的話，就下去吧！記住，剋制自己的衝動，收斂自己的法力和氣力！”董圖站了起來，開始發號施令。而郭笛鳴則取而代之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開始一邊啃零食一邊等待後續部隊。
當麥鴻的腦袋完全浸沒在那深藍之中時，一種奇特的感覺立時充斥了他的腦海。這就感覺泡在了水裡，但是卻感覺不到水一樣，又感覺自己變成了魚人，在水下也能行動自如。不過這法力也實在是太藍了點，黎凱就在他身前不到半米的距離，可是他卻只能看清楚他的腰帶和屁股——居然連整個身體的輪廓也模糊不清。麥鴻又一次體會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只不過這次的背景不是漆黑，而是深藍。
不知不覺間，腳下的階梯也變得一片朦朧，麥鴻只是憑著自己的直覺一步一步地向下行動著，而很快，他視野中唯一的那條腰帶和屁股也消失在了詭異的深藍之中。
“……”麥鴻想叫黎凱師兄，可是卻發現自己在這“法力海”中居然什麼身影也發不出來——這不合理！法力靈覺狀態下他也可以說話的，只不過對方也要用法力靈覺接聽罷了，現在大家都處於相同的環境之下，怎麼反而發不出聲音了呢？
忽然間，周圍的深藍變成了一片瀰漫的霧氣，其中一塊居然顯現出了斑斕的色彩來。那色彩就像墨水一般在深藍中蔓延開來，最終將麥鴻完全包裹了起來——或者說，麥鴻完全陷了進去——
前世，大學校園，校醫院……當初他失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