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裡叫困蛇谷!由於地勢狹窄,甬道婉娫,人們誇張地說:就連蟒蛇在這裡翻個身都十分費力,所以取名叫困蛇谷。但這裡的路卻是十分平坦,倒不象別處高低凹凸,亂石成堆,十分適合快速上山!”令新鋒一面與張震羽說著,一面帶頭在前面奔行著。
“嗯!這裡的確比較狹隘曲折!”張震羽沉吟道,一雙星眸卻不時打量著四周,右手緊握劍柄,隨時準備著拔劍衝殺。
“哈哈!頭兒,你們也太小心了吧!這黑魔山這麼大,黑風寨也就區區一萬來人,他們巳經攔了我們一遭了,他們又不知道我們的行軍路線,哪裡就會真的設伏!這次黑風寨死定了……哈哈……”牛芒大咧咧地笑道。
“牛哥!您還是小心點吧!雲破空經營黑魔山這麼多年,那可不是說著玩的,憑這傢伙的陰險鬼詐,他才不會這麼容易就讓我們登上山頂的……”陳勇白了牛芒一眼,怨怨地說道。
“轟~”陳勇話還未說完,在幾人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巨大的聲響使得整個黑魔山都隱隱作顫。
張震羽臉色劇變,他猛然回頭,只見身後煙塵瀰漫,火光沖天,濃郁的黑煙籠罩著自己的大軍。他立刻大吼一聲:“不好!黑魔寨有埋伏!大家快做好戰鬥準備……”
但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劇烈的爆炸又轟鳴而起,狹長的困蛇谷黑煙滾滾,不見天日,山體動搖,如同突然暴發了強烈地震一般。
“快趴快趴下!”濃烈的黑煙混雜著瀰漫轟起的灰塵,嗆得眾兵士亂成一團,立刻有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大聲吼叫道。
“是魔晶彈!大人!黑風寨那幫混蛋在這裡埋下了魔晶彈!我們中了他們的計了!”陳勇等一干屢歷沙場的老將立刻明白了此時爆炸的緣由,慌亂中一面扶著張震羽一面急叫道。
“可惡!那怎麼辦?”張震羽盡力穩住身軀,憤怒地吼叫道。
“快讓兄弟們都趴下不要動!這魔晶彈分好多種,看如今這形勢,這裡應該都是地魔彈,乃是黑風寨那幫混蛋事先埋在這裡的!一彈炸,所有的魔晶彈都會爆炸!根本沒辦法控制,我們只能讓兄弟們儘可能地趴下,盡最大可能避免損失了!越是亂,越是會引觸更多的魔晶彈!”陳勇半彎著腰,強烈的濃煙薰得他口鼻難張,他一面扶著張震羽一面說道。
“快趴下!大家都快趴下!不要亂跑……”待陳勇說完之後,張震羽等人立刻大聲朝後面吼叫道。
但此時困蛇谷中,爆炸聲一陣接著一陣,如晴天厲雷一般,強烈的能量衝擊使得谷中山石崩碎,石屑亂飛,黑煙暴起,灰塵飄飛。整個困蛇谷如同陷入了火海之中一般,耀光熾天,地動山搖,巨石翻滾。
可憐張震羽那幾人的聲音,在這樣劇烈的轟鳴聲中根本傳不出去,也就周圍的幾名兵士能模模糊糊地聽到罷了。所以,整支軍隊亂成了一團。愈是紛亂,人腳無眼,觸到的魔晶彈愈多,一顆被觸爆,緊接著周圍的幾顆也會同時引爆。所以,儘管張震羽等一干次吼破了喉嚨,但那爆炸聲卻一陣響過一陣。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夾雜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哀嚎聲,彷彿一瞬間,世界末日便降臨了困蛇谷一般。
“大人!現在大軍全亂了,我們的聲音也根本沒人能聽到,我們還是趕快避一避吧!要不然,我們大家全都得死在這裡!”陳勇見喊聲根本起不到一點作用,爆炸也愈演愈烈,他急切地對張震羽勸道。
“不行!我不能丟下兄弟們!要避你們去避,我去照顧後面的兄弟們……”張震羽滿面灰塵,雙眼彷彿要噴出火來,他絲毫不理會陳勇的勸說,在地動山搖之中,奮力掙扎著向後走去。
“轟~”一陣劇烈的火光突然沖天而起,巨大的爆響震得眾人耳膜欲裂,強大的能量衝擊轟摧得山石崩飛。一個劇烈的爆炸卻猛然在張震羽身後爆起。
“大人——”牛芒和陳勇等人瘋狂地大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撲向了衝向爆炸處的張震羽。
“我們大家快帶大人走!這裡不能再待了!”牛芒吼聲如雷,同樣佈滿灰塵的黑臉,愈加顯得猙獰可怖,他朝周圍的幾名校尉大叫道。
“不行!我不能走!這裡還有好幾百名兄弟們呢!我怎麼能這樣離開他們?我死也死在這裡!”張震羽被幾人撲倒之後,又奮力站起來,仍然一往無前地向前衝著。
“大人!您這是去找死啊!現在後面巳經成了一片火海了,就算您有心想救,也巳經晚了,兄弟們只怕是所剩無幾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儲存自己的現有實力!您就不要再做傻事了!”還未站起來的陳勇緊緊抱住張震羽的一條大腿,死命地吼道。
“攔住大人!帶上大人,我們大家一起走!”牛芒如同一個引燃的火藥筒子一般,衝周圍亂成一團的眾人暴吼道。
“轟~”也不知是誰又觸動了一個魔晶彈,就在牛芒吼聲剛落之色,又一個劇烈的爆炸響起,一直徘徊在眾將周圍的幾名兵士一陣慘叫,再睜眼時,巳然看不到了幾人的身影,只能看到幾個肢體殘骸。
而牛芒等幾名校尉卻是藉著強悍的身軀,以及劍氣罩的防禦,硬生生抗住了這起爆炸。
“大家一起用力,向外面衝!”等爆炸過後,牛芒最先站了起來,他一手攙著身受重傷的任鵬,一面對眾人叫道。話一說完,他率先朝谷外衝去。
“大人!快走!”剩下的陳勇等六七個校尉團團將張震羽護住,眾人一起用力,硬是將張震羽託了起來,簇擁著張震羽緊隨牛芒身後,冒著強烈的黑煙向谷外衝去。
“不——我不能這樣離開兄弟們,讓我也去死……”張震羽奮力掙扎著,淒厲的叫喊響徹天地。
困蛇谷的谷峰之上,大約有五六十名身披漆黑披風的大漢正穩穩地站在山石荊棘之中,在眾大漢的正前方卻是站著一名身披虎紋披風的中年男子,這名男子滿頭披散的銀髮,妖異的白細臉龐聊聊流露著一股陰冷的氣勢,一雙象毒蛇般森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正在火海中逃亡的張震羽等人。在他的下面,正是那一片火海的困蛇谷。
“這個張震羽還真是命大,這上萬個魔晶彈可是我們黑風寨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湊齊埋好的,這都沒把他炸死!還是雲大哥想得周到,要不然還真讓這小子成事了……”梅依冷淡淡臉上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失望,低聲語??。
“四當家的!他們都巳經登到谷峰上了!我們是不是應該……”站在梅依冷身後的一名黑披風大漢,身子稍稍向前移了一點,一臉恭敬地對梅依冷說道。
“哼!才不過逃出來了二三十個人,就這點人,還不夠給我祭劍的呢!好了!我們過去,解決掉他們回寨!”梅依冷輕飄飄地說道,話一說完,也不見他有如何動作,整個卻陡然化成一道光線,朝著張震羽那群暴射而去。
眾大漢看到剛剛還在說話的梅依冷轉瞬卻是飛射到了老遠處,均是一楞,臉上滿是驚駭之色,隨即剛剛那名跟梅依冷說話的大漢低吼一聲道:“我們跟上!”
“大人!大人!我們到谷峰上了,可算是逃出來了!”陳勇抹了一把臉上被灰塵混成黑色的汗水,放鬆了對張震羽的挾制,喘了口氣對張震羽說道。
“好了!大家都休息會兒吧!”牛芒看到眾人狼狽不堪的樣子,回頭對眾人說道。但當他的目光移到下面那火光沖天濃煙升騰的谷中,汙穢的黑臉上不禁露出一種憤慨之色,咬牙切齒道:“黑風寨!你們等著吧,我這一千名兄弟們的血債,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的血來償還!”
"這事情都怪我!要不是我把大家領到困蛇谷這個鬼地方,大家也就不會中了黑風寨的計!這千餘名兄弟也就不會死得這麼慘了……大人,您待在這裡,讓我去救兄弟們,能救出一個來算一個……”令新鋒鬆開挾持著張震羽的雙手,憤憤地說道,說到最後,他忽然朝谷中跑去。
“新鋒兄弟!新鋒兄弟!你這是幹什麼?你冷靜一點!這條路有沒有埋魔晶彈,我們事先誰也不知道,這怎麼能怪你呢?再者說了,誰知道黑風寨在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埋這種東西,這事怪不得你!這事,大家誰也不想的……”陳勇等幾個校尉立刻一把抓住了令新鋒,焦急地勸慰道。
“算了!令大哥,這事確實怪不得你,當初讓你領路也是我的意思,何況對於這種事,任我們大家誰也預先想不到,這隻能說是天意如此,你冷靜一點吧!我們巳經死去了那麼多兄弟們了,我不想看到再有好兄弟出事了……”忽然一旁的張震羽淡淡說道,言語間充滿了傷感的嘆息。
“大人!大人!您沒事吧?”陳勇示意另幾名校尉緩緩將張震羽完全放了下來,卻見張震羽一臉木然,如醉如痴,目光直直地盯著下面那火光沖天的困蛇谷,一副呆傻模樣。
緩緩搖了搖頭,張震羽忽然閉上了眼睛,兩股清泠的淚水突然溢了出來,嘴脣微啟,淡淡道:“這都是我害了他們,都怪我這個都尉沒當好!若是我再謹慎一點,是絕不會出現這種事的!一千名兄弟啊!他們剛剛還都好好的……”
陳勇等一干將領看到張震羽的樣子,聞言臉上均露出了一抹難掩的憤恨與傷痛。
“大人!您不要這樣!兄弟們去了,我們不是還都在嗎?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為他們哀悼,應該是為他們報仇!”
“對!為兄弟們報仇!為兄弟們報仇!”眾人忽然齊喝一聲,聲音鏗鏘,尤如鋼鐵碰撞一般,讓人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絲悲壯。
“喋喋!原來都是一群大義士啊!可惜,現在的世界,好人命不長,壞人活千年!說白了,你們也只是一群可憐蟲而巳……”忽然一陣帶著詭異笑聲的嘆息淡淡地飄進了眾人耳旁。
眾人猛然回頭,只見不知何時,在眾人身後突兀地多了一個人影,光芒閃動的虎紋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一頭在風中瀟灑狂舞的銀髮流露出一股難以名狀的妖異意味。而此人手上提的那把點綴著無數顆珠玉的寶劍,不斷散發出一股陰森的寒氣,雖然此人距張震羽等人有十數米遠,但這種徹骨的寒氣仍然清楚地侵襲到了每個人身上。
“你是誰?”牛芒猛然站了起來,瞪大了牛眼,衝來人暴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