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兩名為首的校尉嚷過之後,其他校尉也均忍不住了,紛紛叫嚷抗議起來。雖然他們臉上盡是憤恨惱怒之色,語氣之中充滿了沖天的怒氣,但眾人對張震羽卻沒有一絲不敬。
張震羽看著又重新陷入叫囂喧天之中的大帳,臉色愈加陰沉。對於李金盛想要整他的意圖,他的心裡比眾人誰都清楚。平時這李金盛雖是有意難為自己,但張震羽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總是用一種避讓妥協的態度對待李金盛,暗自將怒氣忍下,只希望能儘量改善一下李金盛對自己的印象。
他卻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樣做竟然適得其反,不但沒有使李金盛有所收斂,反而使得李金盛愈加放肆。這次竟然給了自己這樣一個明顯是不可能辦成的任務,其目的很明顯,那就是要整死自己。
“都給我住口!”張震羽忽然暴喝一聲,凜凜目光掃遍下面的眾將,喧鬧的大帳立刻又恢復了那種壓抑的寂靜。
“我都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我張震羽做你們這麼長時間的上司,相信你們也知道我的為人,這次,我絕對不會再讓步!我一會兒便去找威虎將軍!你們都回去歇息去吧!”張震羽陰沉著臉,冷聲說道。
寂靜的大帳中,眾校尉均屏息凝神,聽著張都尉的訓示。等張震羽話一說完,眾將紛紛看了張震羽一眼,眼神中又多了一絲敬佩之色。
“唉……”牛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粗壯的身軀一扭,邁開虎步,率先朝帳外走去。
之後,其他眾將也紛紛向帳外退去。
空蕩蕩的大帳中只剩下了兩個人——張震羽和任鵬。
“說說你最近暗察的情況吧!”張震羽淡淡地說道。
任豹一聽張震羽如此說,連忙向前站了兩步,朝張震羽鞠了一躬道:“是!大人,據小人暗中訪察,發現這個李金盛誠心就是為了針對大人您的,他經常在暗地中咒罵大人,而且因為一直找不到除掉大人的方法,他竟然暴怒之下打傷了好幾個親兵。想必大人對他這些親兵也並不陌生吧,這些人經常鬼鬼祟祟地在暗中窺視大人。”
“嗯!說說你暗察李金盛身份的事!”張震羽微一沉吟,又說道。
任鵬閃亮的眸子一轉,又道:“據小人暗中探查,這個李金盛乃是十大家族李氏家族中人,從小便顯露出極高的煉劍天賦,在二十五歲成功修成劍士之後,被家族力薦到了煉劍閣中。在煉劍閣中修煉了二十???年之後,李金盛又以低階劍師的身份,憑藉家族勢力進入了御林軍,並被冠於統領之職,至於戰功之類,這個李金盛倒也未有多大的建樹,如今的李金盛巳經在御林軍中待了有三年之久,據不少人傳說,這個李金盛修煉極其刻苦,再過幾年怕是就要突破成為中級劍士了。而且此人生性孤僻,為人陰狠,很少與人交往,就我暗中訪查的結果來看,此人也就與他族中的李金甫最為交好,其餘倒也沒什麼朋友。”
“什麼?李金甫?他與李金甫交好?”張震羽聽到這裡,臉色忽然劇變,似是突然之間明悟了一些什麼一般。
“難怪他要如此針對我!原來這李金盛不但是李氏家族中人,而且還與李金甫交好,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這小子肯定是受了李金甫的挑唆,甚至是李雷鶴的挑唆!李雷鶴,李金甫等人,他們與我沒有任何接觸,要想找機會除掉我比較困難,所以他們就想透過李金盛來除掉我……這群王八蛋!心比蛇蠍還要狠毒,我一定要滅掉這幫惡人,讓父親在天之靈得以瞑目!”張震羽一面低聲沉吟著,一面握緊了拳頭,巨大的力道使得拳頭髮出一陣陣恐怖的“咯嘎”之聲。
“大人!這些人是您的殺父仇人?”一旁的任鵬聽到張震羽沉吟,大驚失措。對於巳經生活在中京城一年多的任鵬來說,他當然聽說過李金甫以及李雷鶴的名頭。
“嗯!這件事你心裡清楚就好了,不要告訴任何人!就連家裡人也不要告訴!明白嗎?”張震羽一眼掃過旁邊的任鵬,聲音異常嚴厲地喝道。
“明白!大人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任鵬看到張震羽那陰森的眼神,再聯想起那幾個人物,心中自然十分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所以他心裡一緊,牢牢記住了張震羽這番話。
“嗯!你下去吧!我一會兒要去趟中軍大帳!”張震羽一面說著,一面站了起來,快步向帳外走去。
張震羽之所以在任鵬面前如此失控,以致將殺父仇人都說了出來,是因為他十分信任任鵬。一年多來的相處,使得張震羽巳然將這個頭腦靈光,忠信正直的青年視為了親腹。
“大人一路小心!”任豹看著步行如飛的張震羽,恭敬地在後面說道。
來到軍中馬廝棚,早有看餵馬兵幫張震羽將他的座騎——戎西嘶風馬牽了出來。
張震羽一躍而上,兩腿一夾馬腹,一扯韁繩,“啾”地一聲,一人一馬便如同一陣狂風般奔向了遠處。
騎上俊馬的張震羽奔出馬棚之後,卻沒向威虎大將軍所在的中軍大帳奔去而是朝著離此最近的一座祁涼山行去。馬飛人掣,雖然數里路程,卻是眨眼即到。
祁涼山,中京塞外的一座很普通的小山,山勢平緩,卻不險峻也不陡奇,但卻生得一片鬱鬱蔥蔥的密林。這裡環境清幽,地方隱祕,所以張震羽平時修煉都是到這裡來。
可這次張震羽來到這裡後,卻是連馬都沒下,顯然不是為了修煉而來的。
只見穩騎馬上的張震羽,在馬停穩之後,微閉雙目,並且雙手緩緩舉起,並不斷地掐出幾個奇怪的印訣。
“呼!”狂風陡起,風聲大作,原來寂靜清幽的小山林中忽然平時生起一陣巨大的狂風。
張震羽雙目由微閉變為緊閉,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極其凝重起來,龐大的精神力漸漸釋放出去,並隨著他手上掐動的符印越來越快,無數的風元素在張震羽那龐大的精神力的強有力的控制之下,瘋狂般地湧向了這裡,並凝聚成一股股呼嘯的狂風。
隨著越來越多的狂風匯聚到這裡,這裡的風速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陣陣呼嘯的狂風發出魔鬼哀嚎般的淒厲聲響,漸漸地,在張震羽前面的狂風變成了灰色,繼而變成了青黑色,最後變成了黑色。
“嗚嗷~”黑色的強勁的狂風陡然暴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黑風忽然演變成了一個魔鬼的頭象,一個張大了獠牙大嘴的魔鬼,彷彿要吞噬掉天地中的一切。
“風之暴動!破!”臉色凝重的張震羽忽然大吼一聲,雙目猛然睜開,一雙漆亮的黑眸射出兩股尤如實質般的厲芒。
“吼~轟~”那個黑色絞變成的魔鬼頭顱彷彿得到了命令一般,張大的獠牙大嘴猛然合起,風聲淒厲,如萬鬼齊哭。其間似能隱隱看到,還有許多其他的惡鬼在瘋狂地吞噬嚎叫。
怒吼的風聲漸漸平息,周圍迴旋的陣陣狂風也漸漸消散,但,剛剛在張震羽面前的那一片密林這時卻赫然變成了一堆廢墟,一堆爛木廢墟。
“終於嘗試成功了!如今我也算是個六級魔法師了!風之暴動的力量果然非凡!不愧是最厲害的風系中級魔法!”張震羽看著眼前這片方圓達數十丈的密林,轉眼間變成了一片廢墟,不由得驚歎道。
早在一年前,張震羽閉關出來之時,他的精神力及元素感應力便巳經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這一年來,雖然他身處軍中,修煉魔法的時間很少,但張震羽卻從未間斷過,早在一個月前,張震羽就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與風元素感應力達到了六級魔法師的水準,於是他開始不斷地嘗試著釋放六級魔法。而今天他終於成功了。
“現在巳經是個六級魔法師了!還好有師傅臨行前給我的紫色蘊靈石,否則,如今非得被所有人發現我的魔法師身份不可!唉!就是煉劍又遇到了難題,最近,我努力地參悟劍境,不斷地嘗試著修進出一些更厲害的劍技,可進步卻是一點也不明顯,照這樣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突破劍師之境呢……”張震羽摸了一把乾坤袋中的蘊靈石,轉而又發出了一陣嘆息。
一年來,張震羽在煉劍上投入了很大的精力,還不斷去御林劍道館中去參考一些煉劍祕籍,學習一下前人的經驗,可仍是沒有多少感悟。境界較之一年前,雖然有了略微提升,實力也在穩步提高,但這樣的進步速度卻比以前的修煉速度慢了不少,奈何張震羽使盡了渾身懈數,但取得的成效仍然不甚明顯。張震羽隱隱間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似乎是遇到修煉上的瓶頸了。
“算了!管它呢!貪多嚼不爛,自己現在在冥靈劍的暗助下,修煉速度巳然是十分變態了,想當年父親在三十歲時才堪堪成為了劍師,而自己如今才二十一歲,便巳經開始向劍師境界衝刺了,這巳經很不錯了!我也不能太貪圖冒進了!”張震羽嘴裡輕哼了一聲,轉而又將心裡的不快驅盡,緩緩掉轉馬頭,準備撥馬回營。
“唉!真沒想到風之暴動的威力會大到這般境地,如此大的一片林木竟然就被自己變成了一片廢墟!難怪冥靈劍帝遺言中說魔法是惡魔的修煉法則……”張震羽回想起剛剛在釋放“風之暴動”時,那種恐怖森然的場面,隱隱之間對冥靈劍帝的那句臨終遺言有了一種更深刻的體會。
“嗯!時間不早了,趕快去威虎大將軍那裡吧!”張震羽兩腿一夾馬腹,隨意地在馬臀上抽了一鞭,戎西嘶風馬又馱著張震羽飛快地向軍營奔去。
“參見張都尉!”待張震羽奔到中軍下馬後,立刻迎上來了兩名兵士,二人均恭敬地對張震羽躬身說道。
這二人乃是威虎大將軍自己的親兵,專門管著接待來將。因此,張震羽“嗯”了一聲,將馬韁繩交給了其中一人,徑直向中軍的虎帳走去。
待帳衛通報之後,張震羽這才進入了大帳之中。
嗯?怎麼他也在這裡?張震羽剛一走進大帳,忽然瞳孔一縮,臉色猛然變色,因為他在帳中看到了一個令他無憤恨的身影,這人正是李金盛。
李金盛看到張震羽進來,不屑地掃了張震羽一眼,然後冷傲地昂起了頭。
“末將張震羽參見威虎大將軍!”張震羽待走至大帳正中,猛然跪下叫道。
“哈哈!震羽兄弟來啦!起來,快起來說話!”威虎大將軍立刻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隨後親切地叫張震羽起來。
這個李金盛竟然也在這裡,若是我冒然提出反對帶兵掃平邙陽山的話,肯定會與他爭得不可開交!不管了!為了兄弟們少受點苦,我與他有點口舌之爭又算得什麼呢?反正此人對我早巳是恨之入骨,就算我處處忍讓於他,他也不會放過我……
張震羽腦子飛快地運轉,思慮了一陣之後,他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拱手對威虎大將軍道:“將軍!末將有一事,還望將軍為我做主!”
“嗯?”李金盛聽到張震羽這句話,不由得臉色一冷,瘦削的臉上浮起一副難看的表情,一雙犀利的眼神向張震羽射去一種殺人般的目光。顯然,他心裡很清楚張震羽要說什麼事。
威虎大將軍聽到張震羽如此說後,也不由得臉色微變,之後,他埋怨地掃了一旁的李金盛一眼,沉聲道:“震羽說的是由讓你帶兵掃蕩邙陽山的事吧!這件事我巳經知道了!你這幾個月連續在西大漠巡視邊疆,著實有些累了,而且這才回來沒幾天,人員也都還沒有休整,若是再強行讓你們出兵邙陽山那種鬼地方,這的確有些不公平!這件事我巳經跟李統領說過了,不會再讓你帶兵去邙陽山了,我巳另遣人去了!”
不用我去了?張震羽聞言大喜,一抱拳,驚喜交集地對威虎大將軍道:“多謝大將軍體諒末將!”
就在張震羽狂喜的同時,李金盛的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一雙如毒蛇般的犀利眼眸狠狠地瞪著張震羽,恨不得立刻將張震羽殺死。
“哈哈!震羽不必這麼客氣!咱們將帥一家,乃都是為??效力的漢子,你有苦衷難處,本帥自然不會置之不理!你且回去和手下的將士好好安歇一陣,待兩個月後,還有一場硬仗等著你們哩!”威虎大將軍含笑微微地說道。
“硬仗?又有什麼戰事?”張震羽心裡的石頭剛一放下來,卻又忽然聽到威虎大將軍如此說,他不由得眼睛一亮,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是軍隊高層的機密!豈是你一個小小的都尉可以妄問的?”李金盛看到張震羽驚疑的模樣,他終於找到了攻擊張震羽的藉口,於是冷冷地朝張震羽哼了一聲。
“這個混蛋……”張震羽心中惱火不巳,暗自在心裡罵了一句,迎著李金盛那陰森的目光狠狠地回瞪了一眼。二人視線在相撞的那一剎那,似是在空氣中激起了一陣無形的火花一般,都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對對方的憤恨與惱怒。
威虎大將軍早就知道二人之間有嫌隙,而且他也曾多次為二人勸解,但二人的矛盾卻是愈來愈深,這著實讓威虎大將軍傷透了腦筋。
如今看到二人在自己面前相互仇視,威虎大將軍忍不住乾咳了一聲道:“其實,這件戰事早在幾個月前便被元帥定了下來,如今我們都巳經商量好了出兵對策,只待兩個月準備充足之後便迅即發兵。讓震羽知曉一下也無所謂,畢竟這場戰事,他也是要參與的!震羽,你可知道黑魔山的黑風寨?”
“黑風寨?好象在我冥靈帝國東北三郡境內,我也偶爾聽軍中東北的兵士說起過,好象那個山寨的勢力很大!在東北三郡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張震羽訝然說道。
“嗯!這個黑風寨起初只是一些小匪小寇為打劫過路商人而建的一個小匪窩,雖然一再遭到官府鎮壓,但卻一直是死灰不滅。尤其是近幾年,這個黑風寨竟然招攬了大批亡命天涯的大盜惡匪,勢力日壯,竟公然與官府對抗起來,在黑風寨盤踞的黑魔山周圍打家劫舍,搞得方圓百里之內民不聊生,生靈塗炭!巳然變成了帝國的一大匪患!所以兵部下發公文,要求我們御林軍出動一支精幹部隊,徹底剿滅掉這個禍害國家的匪寨!而元帥又把這個事情交給了我,但現在我們威虎軍不但要巡守西大漠,還要北防胡蠻,根本調不出大隊人馬,所以我決定讓李統領率本部一萬人馬前去剿寨!想來這些匪徒,雖然其中不乏強悍之徒,但畢竟不是軍隊,人數雖眾,怕也難以抵擋我御林雄師!”
威虎大將軍一臉肅容,將整件事情告訴了張震羽。
張震羽雖然聽說過這個黑風寨,但他卻是對此知之不多,聽到威虎大將軍分析得條條有理,當下也沒有絲毫疑惑,連忙道:“將軍英明!這次出軍,一定能盡剿匪患,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