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那名青年怒極反笑,如同鷹隼般的眼眸死死盯著許巖,片刻之後,冷冷出聲道:“現在的新晉弟子,都已經狂妄到這種程度了麼?”
說罷,一股凌厲如劍的氣勢,便是驟然從他的身上升騰而起,如山如海一般,鋪天蓋地的籠罩向許巖。
許巖面龐古井無波,如同山嶽般巍然不動,雲淡風輕,似乎這股氣勢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一般。
他的武道之心堅毅無比,再加上在傳承洞天中曾經承受過比這強橫無數倍的威壓,這種程度的氣勢壓迫,對他來說沒有絲毫作用。
“呵呵,一來就讓我交出丹藥滾蛋的,好像是師兄你吧,說到狂妄二字,好像和師兄你的關係更為密切些。”許巖淡淡道:
“我對師兄此般態度,現在,師兄應該會很生氣吧。不過,能讓師兄感到憤怒,的確是一件讓我開心的事啊。”許巖聲音平淡,但是,在這平淡的聲音之中,卻是隱含著一絲不屑和嘲諷。
此時,越來越多的宗門弟子,也是注意到了這一幕,從修煉狀態中恢復過來後,便是逐漸的聚攏起來。
當看清許巖的面容之時,不少宗門弟子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這傢伙,竟然回來了?!
也有不少弟子,是在許巖離開之後方才加入,並不認識許巖。但是,和許巖對峙的那名黑髮男子,他們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傢伙,到底是誰,竟然有膽子反抗嶽寒山?
一時間,無數宗門弟子,無論之前是認識許巖還是不認識許巖,都是將目光投注在了許巖的身上。
“好,好……”
氣勢壓迫沒有任何作用,還被許巖反脣相譏,那青年的臉色也有些掛不住了,一抹陰翳之色也是緩緩浮現。
只不過,此時,他的心中依舊有一絲疑惑,許巖的境界,只不過是人劍境一重而已,這種境界,怎麼可能抵擋的住他的氣勢壓迫?
“既然這樣,許師弟,做師兄的就要讓你知道,什麼是師弟對師兄應該有的尊重!”
黑髮青年森然冷笑,緊接著,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那種毀滅般的波動,彷彿能夠刺破天穹,無數圍觀弟子都是感到脊背一陣發寒。
“嶽寒山,住手!”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喝聲卻是從遠方響起,在聽到這清冷喝聲之時,黑髮青年眉頭一皺,臉色也是疾變,最終,他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狠戾之色,狂暴玄氣狂湧而出,凝成一柄血色小劍,猶若閃電般朝著許巖爆射而去。
許巖眉頭一挑,似乎也是感受到了這血色小劍中的狂暴力量,雙掌之上,隕落星炎和滅邪神雷皆是閃爍而出。
眼眸中同樣閃過一絲猙獰之色,許巖正欲將雙掌合十之時,天空之上,一道赤紅玄氣匹練如同天外飛仙般,爆射而來,爆發出熾熱無比的力量,直接將那血色小劍焚燒成虛無。
緊接著,前方的人群中,便是自動讓出一條通路來,一道清冷的女聲隨之響徹開來:“嶽寒山,只要我在,你便動不了他!”
隨著聲音響徹,一襲熟悉的紅衣便是出現在許巖視線之中,而在葉紅袖身側,則是莫嫣然三人,顯然,葉紅袖能知道許巖迴歸的訊息,也是莫嫣然告知。
“你沒事吧。”
沒有理會臉色越發陰沉的嶽寒山,葉紅袖徑直朝著許巖走去,淡淡開口。
“沒事。”許巖搖了搖頭,眼瞳之間,卻是忽然閃過一抹森然寒光,低聲道:“你受傷了?”
就在剛剛,許巖發現,葉紅袖的氣息十分不穩定,經脈之中猶如鬱結一般,一襲紅衣之上,也是有著一小部分呈現出暗紅之色,顯然是血漬。
明顯,葉紅袖在自己到來之前,便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勢。
見到此景,許巖也是恍然,如果葉紅袖受傷,不能發揮全部實力的話,那麼,嶽寒山的上位也就可以解釋了。
“無妨。”葉紅袖擺了擺手,淡淡道:“當日之事,只是希望你不要見怪就好。”
許巖淡淡一笑,他心知葉紅袖剛剛所提便是當日林慕對自己出手一事,對於此事,他心中並未對葉紅袖有著任何怪責,畢竟,林慕的實力已經遠超於葉紅袖,那日,在眾人中,他是絕對的主宰。
更何況,那日葉紅袖已經做出了她最大的努力。
緊接著,葉紅袖便是將目光投向了嶽寒山,一雙清冷的眸子中,森森寒意隱隱閃動,冰冷的聲音,在下一刻也是悄然響徹。
“嶽寒山,冥王墓中,大家皆是同舟共濟,何況,此時我們還要面對共同的敵人,搶人丹藥,做出如此惡毒的行徑,難道你就不怕寒了眾人的心?”
“既然葉師姐執意要保這小子,那麼,嶽某也無話可說,這小子留在隊伍中,我也沒有任何意見。”嶽寒山皮笑肉不笑,一雙眸子中閃動著冷冽光芒,始終沒有從許巖的身上離開。
“實力太低,派不上大用場,不過,既然是冷師弟來回來的人,那麼,便和冷師弟一同行動吧,多少也能起到牽制的作用。”
見到葉紅袖出聲,嶽寒山冷哼一聲,即便葉紅袖現在有傷在身,但是,葉紅袖的實力,乃是紅葉山莊年輕一輩的翹楚,即便是他,也不清楚後者究竟有何等底牌,一旦將她逼迫的太狠,他也承受不起葉紅袖的反撲。
說完,嶽寒山便是轉身欲走,然而,就在他右腳剛剛抬起的一瞬間,許巖的聲音,卻是讓他的身子驟然僵硬下來,緊接著,本來變陰沉之極的臉色,更加變得陰翳無比。
“呵呵,誰告訴你我要留下來的?”
許巖眉頭一挑,這嶽寒山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這種輕佻的語氣,還真把自己當做為了生存而搖尾乞憐的人了?
此次出關,他有著自己的計劃,雖說和葉紅袖諸人的目標殊途同歸,但是,滅邪神雷這種天地神物,卻絕不能暴露在眾人的眼前。
並且,現在看來,嶽寒山一干人明顯已經在隊伍中有了絕對的話語權,嶽寒山屬於林慕那方的人手,自然不可能和自己真情實意的互相關照。
倘若自己留在隊伍中,一是很有可能暴露滅邪神雷,另外一點,一旦遇到什麼危險,自己,便很有可能是被當炮灰給拋棄。
許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選擇留下,他的性命,只能由他自己掌控,怎能交付給別人手中?
雖說自己一人行動,同樣有可能遇到危險,但是,有著雷火殺和血珠兩大底牌,許巖有自信,只要自己小心一些,便不會遇到太大的問題。
就算真的被御魂宗的人圍攻,只要劍老出手,自己同樣可以輕鬆脫困,何必要在隊伍之中受氣?
“許巖,你……”
許巖話音落下,就連葉紅袖都是一驚,滿臉詫異的看向許巖。
此時,就連她也不明白,許巖為什麼放棄了這個留在隊伍中的機會,畢竟,相比於孤身一人在冥王墓中闖蕩,身處隊伍之中會更加安全。
“紅袖姐,我自有安排。”許巖衝著葉紅袖淡淡一笑,眼中閃動著自信的光芒。
察覺到許巖眼中閃動的那抹自信,葉紅袖先是一怔,旋即心中便是放鬆下來,她相信,許巖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雖說和許巖相處時間不長,然而,許巖的行事風格,卻是給她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行事老練,滴水不漏,心思縝密,下手果決狠辣卻又不違本心,行事風格,不像是一個初入宗門的核心弟子,就算是自己與其相比,也是自愧弗如。
許巖的話音剛剛落下,便是在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無數冷嘲熱諷的聲音,瞬間從四面八方傳來。
“小子,你以為你是誰?脫離隊伍,你恐怕一天也活不下去!”
“小子,敢這麼對嶽大哥說話?嶽大哥好心好意幫你,你倒擺起架子來了,趕緊跟嶽大哥道歉,不然我決不會饒你!”
“別管他,這小子就是腦子壞了,死在冥王墓裡才好呢。”
出聲的,皆是和嶽寒山關係緊密之人,有問劍谷的,也有其餘四谷之人,畢竟,無論在哪個宗門之中,都有不少趨炎附勢者,而現在的嶽寒山,也的確有他們攀附的資本。
嶽寒山伸手製止了鬨動,冷聲開口道:“自尋死路。”
“紅袖姐,這些療傷丹藥你先收著,到底分配給誰,你自行決定。”許巖淡淡一笑,也不理會嶽寒山,從靈寶戒指中取出數瓶丹藥交給葉紅袖。
因為有著儲物戒,許巖也是儲備了不少丹藥,進入冥王墓來雖說消耗頗多,但是,依舊有著不少存留。
嶽寒山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許巖將丹藥交給葉紅袖,無疑便斷絕了他獲得丹藥的可能,而葉紅袖的實力擺在那裡,他也根本不可能從葉紅袖手中把丹藥搶過來。
“諸位,後會有期。”
許巖朝著莫嫣然等人一拱手,便是轉身離去,不作任何停留。
見到許巖離開,嶽寒山也是冷哼一聲,緊接著朗聲道:“諸位,我們也要趕緊離開此處,否則,妖獸狂潮再次襲來,我們的損失則會更大。”
葉紅袖心中一動,狐疑的看了嶽寒山一眼,但是,後者的表情異常平靜,似乎剛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般。
將疑惑壓下,葉紅袖看著許巖消失的背影,感受著手中尚有餘溫的數瓶丹藥,再度看了嶽寒山一眼,從後者臉色上沒有看出什麼端倪後,方才是緩緩離開。
見到葉紅袖離開,嶽寒山臉上沒過一抹森冷笑容,不留痕跡的打了個手勢,緩緩行進的隊伍之後,一道黑影便是閃爍而出,隱祕的朝著許巖離去的方向暴掠而去。
見到黑影隱沒在黑暗之中,嶽寒山的嘴角露出一抹冷冽弧度,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想要走,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