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幽深的通路之中,許巖身形連動,起落不停,身輕如燕,所過之處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想到這些日子的局勢,許巖的神情越發凝重,無論是林慕的離去,還是御魂宗的野心,皆是他沒有想到的變故。
不過,許巖所獲得的機緣,同樣讓他有著足夠的自信,在和嶽寒山鬧僵的情況下,依舊有足夠高的概率在冥王墓中生存。
然而,雖說如此,許巖也不能確定,這場席捲了四宗四谷的爭鬥,究竟是哪一方能夠獲勝。
現在的局勢撲朔迷離,至少,許巖還並未看到任何破軍幫的人出現,就連張狂和長孫源所率領的小隊,都是遲遲未曾出現。
這兩方勢力,皆是極為強橫的存在,張狂的實力更是可以和林慕比肩,一旦出現,很有可能決定此次爭鬥的最後走向。
腦海中紛亂如麻,許巖苦笑一聲,他此前曾經瞭解到,之前,四大宗門的弟子進入遺蹟,玄藏曆練,皆是各自為陣,現在,卻是因為御魂宗的異動而大規模的聯合在了一起。
御魂宗的人本便行事詭譎,更是陰狠毒辣,既然決定出手滅殺其餘各宗弟子,獨佔冥王墓中傳承異寶,便一定會斬盡殺絕。
此次歷練,已經不止是簡單的歷練,而是上升到了生死之爭的程度。!
而想起先前御魂宗曾經密會雲夢拍賣行的陸長老,許巖隱隱覺得,在御魂宗的背後,恐怕隱藏著一些見不得人的祕密。
搖了搖頭,將心中的猜測拋開,許巖暗歎一聲,此次爭鬥,無論誰生誰負,都不是許巖能夠左右的。
他所能夠做到的,便是儘量憑藉著體內控魂蟲的感知,儘量的獵殺落單的御魂宗弟子,從而為葉紅袖等人減少一些壓力。
然而,就在下一刻,許巖飛奔的身子忽然停頓,眼眸之中閃過一抹危險寒芒,臉色,也是在一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小子,我還以為你發現不了呢。”
劍老的淡淡的聲音在許巖腦海中響徹:“看樣子,我沉睡的這段時間裡,你也成長了不少啊!”
“老師,你早就發現了?”許巖無奈出聲,事實上,事實上,他也是剛剛發現一絲不對勁。
依照自己腦海中的記憶,這條通路,應該有著不少低階妖獸出沒,然而,此時,這裡卻是寂靜無比。
死一般的寂靜!
相比於武者,妖獸對於氣息的感覺更加敏銳,空氣中的一絲殺機,都無法逃過它們的感知。
而現在,這裡寂靜無比的原因,恐怕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有殺機洩露,這些妖獸皆是望風逃竄。
“那是自然。”劍老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老神在在道:“要是連你們這些小傢伙都比不上,我這老傢伙豈不是白活了這麼多年?”
許巖聳了聳肩,心中無力腹誹這為老不尊的劍老,旋即臉色微變,閃身於一塊巨石之後,氣息收斂,彷彿和石頭融為一體。
只不過片刻,一道身影便是自遠處飛掠而來,這人身著白衣,揹負著一柄長劍,眼眸之中,隱約有著殺機閃動,飛速從許巖藏身之處掠過。
只不過瞬間,許巖的臉色便是一變,這人,正是一直跟隨在嶽寒山周圍的一名問劍谷弟子。
許巖眼眸中閃過一抹猙獰,隱約間,一抹殺機閃現出來。
他沒想到,想要殺死自己的人,不是御魂宗的弟子,倒是自己的同門!
“小子,你想怎麼做?”劍老一臉玩味的看著許巖,緩緩出聲道。
“既然他們想殺我,我自然不可能任人宰割。”許巖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先前,他不願與嶽寒山他們衝突,主要也是看在同門身份上,同時,也是擔心冷星等人在自己離開之後會被打壓。
但是,現在自己不主動招惹嶽寒山,嶽寒山反而派人來襲殺自己,自己不可能再容忍下去。
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何況,許巖更不是一隻溫順的兔子,而是一頭殘暴的猛虎!
劍老嘿嘿笑了兩聲,一路走來,他是親眼見證一個心慈手軟的許巖,成長為現在這個殺伐果斷的許巖,而毫無疑問,唯有這種心態,方才能夠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遠。
隱約間,劍老有一種預感,許巖的成就,將會遠遠超過他的想象,甚至,踏足就連他都未曾踏足過的領域!
就在這時,隱沒在巨石之後的許巖臉色忽然一變,前方傳出一道破風之聲,原先追擊許巖那人竟是去而復返。
“許巖,你不用隱藏形跡了,交出你手中的丹藥,說不定,看在同門的面子上我還能放你一馬,若是被我找出來,你可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那青年狠戾出聲,雙眼四下打量,似乎想要找到許巖的形跡。
此時,他也是十分疑惑,他可是人劍境三重的高手,更是以速度見長,然而,這一路上沿著許巖留下的痕跡追蹤,本以為很快便能追上許巖,然而,最後的結果卻是讓他吃驚不已,他竟然跟丟了許巖。
這在他的認知中根本不可能發生,因而,他也是心中生疑,方才回來細細查探。
實際上,就連他也不確定,許巖是否藏身於此,剛剛所言,也只是想要詐一下許巖而已。
片刻之後,這名問劍谷的弟子竟是狐疑的朝著許巖藏身之處看了一眼,停留在距離許巖約莫十丈左右的位置上,不斷查探。
這個距離,許巖甚至可以清楚的聽到他的呼吸聲,然而,許巖卻依舊隱匿著自己的氣息,暗暗觀察著此人。
過了許久,這名青年的臉色忽然閃過一抹森冷笑意,右手徑直拔出背後長劍,鏗鏘一聲劍鳴,如同獅吼,帶起一道金光璀璨。
隨著玄兵出鞘,此人的氣息驟然暴漲,如同噴發的火山般,爆發出恐怖的氣勢,整個人,也如同他手中玄兵般,鋒芒畢露,銳氣逼人。
剎那間,天空之上,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劍芒形成一張巨網,縱橫交錯的朝著許巖所在的方向籠罩而來,隨著那青年的牽引,瞬間將許巖周身的巨石都切割成無數碎塊。
許巖目光一凝,身形一動,如同靈動輕雁一般,瞬間脫離了劍芒巨網的籠罩範圍。
“找到你了。”
冷聲一笑,楚天驀然轉身,視線爆射向許巖,陰森森看著半空中落下的許巖,猶如看向獵物一般,那種陰森之氣,讓人毛骨悚然。
許巖並未刻意隱藏自己的境界,因而,楚天也是能夠察覺,面前的許巖只有人劍境一重的修為。
雖然同樣十分震驚於許巖的修煉速度,然而,面對一個人劍境一重的武者,楚天卻是無所畏懼,這種等級的對手,自己一劍便可以斬殺。
“隱藏形跡的手段不錯。”楚天淡淡道:“交出你手上的丹藥。”
“再精妙同樣無法瞞過你。”許巖冷笑一聲:“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嶽寒山氣量竟然如此之小,竟然派你來殺我。”
“同門相殘,難道你就沒有絲毫愧疚?”許巖目光肅然,冷冷開口。
楚天陰冷一笑,緊接著緩緩出聲道:“你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你手中的丹藥究竟意味著什麼,而且,你手上的戒指應該是儲物戒吧,這種珍貴之物,也的確很讓人動心啊。”
楚天的聲音中充滿著陰冷和貪婪:“你把儲物戒和丹藥交給我,說不定我可以繞你不死。”
緊接著,他嗤笑一聲:“同門相殘?我在這裡殺了你,又有誰知道?所謂同舟共濟,只不過是個最好笑的笑話罷了。”
許巖低聲道:“難道,你以為你能殺我?”
楚天先是一愣,旋即瘋狂的大笑:“你以為自己是誰?初入三劍境便不知天高地厚,看樣子,做師兄的還真要好好“教訓”你一下啊!”
他故意將“教訓”二字咬的特別緊,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然而,他卻沒注意到,就在他說話的時候,許巖低垂下的眸子中,已經閃動著紫紅色的光芒。
“呵呵……多謝師兄提點,既然如此,我若在這裡殺你,恐怕,宗門也不會有人知道吧。”
就在下一刻,許巖那森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剎那間便是傳蕩而出。
楚天先是一愣,然後,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瘋狂的大笑出聲:“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想殺我?放馬過……”
然而,楚天的話還沒說完,便是被生生的咽在了嗓子裡,他的臉色,在下一刻陡然變得僵硬無比,眼眸中閃動著一抹恐懼之色,顫抖著望向半空。
此時,半空之中,已經完全被紫紅之色所佔據,漫天紅雲之中,紫色雷霆巨龍隱沒而出,帶出一道道猶若蛟龍般的紫色閃電,狂暴的能量,彷彿能夠焚燬世間萬物般,讓他自心底產生一種顫慄之感。
在這股堪稱毀滅的力量之下,他竟然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頭!
這究竟是何等的力量,許巖的境界,只不過是劍意境一重而已,他怎麼可能將其掌控?
齊天的心中瘋狂的嘶吼,身形一動,便是化作一道流光,剎那間朝著遠方閃掠而出,他隱約感覺到,若是自己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擊中,自己絕對會死!
此時一定要告訴嶽大哥,到時候,只要嶽大哥出手,這小崽子絕無活路!
楚天身形飛掠,如同閃電般御空離去,眼眸之中閃動著怨毒和恨意,甚至隱藏著一股深深的嫉妒。
憑什麼,我成為核心弟子多年,機緣就不如你,憑什麼,你就能越級戰鬥,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憑什麼,我就不能得到葉紅袖的垂青,你就可以?!
在這種嫉妒之心的作用下,楚天的內心都有些扭曲了,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許巖敗於嶽寒山之手的各種戰況,嘴角都是露出了詭祕的笑意,彷彿擊敗許巖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今日不戰而逃之辱,他日我一定加倍報還!楚天在心中暗暗發誓。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表情卻忽然僵住,背後,一道冰冷的聲音迴盪開來:“你以為,你能跑得掉?”